第257章 背鍋俠
“你這麽牛叉,葉滄海知道嗎?”
江南稍一思索,便想起這葉良辰是誰。
沒錯。正是葉家家主葉滄海的長子,亦即葉青青的堂兄。
據說,這位葉家家主還有另一個兒子,取名葉景辰。
可惜!
都被葉滄海養成了紈絝。
這葉良辰,仗著長了一張好面皮,模仿武林四大公子,自號“玉面公子”。
其實,就是一個吃喝嫖賭的花花公子。
那葉景辰比他大哥更甚,不僅吃喝嫖賭,取向還異於常人,男女通吃。
所以也有樣學樣,自稱“多情公子”。
江南在臨海城時便曾聽說,那位“多情公子”,前不久剛因勾搭一個戲班子的小生不成,惱羞成怒將整個戲班子殺了個七零八落,被葉滄海給禁足了。
當時江南還在心中暗笑,葉滄海野心勃勃,偏偏子嗣這麽不給力,養成了奇葩,拚死拚活打下的江山給誰繼承?
到頭來,等葉滄海沒了,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沒想到,這麽快就見到了其中一朵奇葩。
江南的話讓錦衣男子微微一愣:
“你認識我?”
“聽說過。”江南點頭。
“既然你聽說過本公子,那就應該知道我的身份。”葉良辰傲然吩咐:“還不趕快按我說的去做?”
“做你妹!”
江南抬手,一個巴掌就甩了過去。
那葉良辰不過靠藥物堆積出來的氣海武者,在江南面前根本就沒半點兒反抗之力。
原地轉了兩圈之後,好不容易才踉蹌站穩。
捂著紅腫的臉頰,難以置信的指著江南:“你敢打我?”
“你不是知道我是誰嗎?你竟然還敢打我?”
“我爹乃是東島葉家家主葉滄海!”
“我二叔,更是大名鼎鼎的浮生劍客!”
“我東島葉家,天下八大武道世家之一……”
“你明知道我的身份,你竟然還敢打我?”
“你完了。你徹底完了。誰來了也救不了你……”
葉大公子,顯然還從沒被人如此打臉。絮絮叨叨,恨不得拋出所有的背景,將江南嚇尿。
“是嗎?”
江南眼睛一眯,嗤笑道:“你還是先想想,該怎麽救你自己吧。”
話落,又一巴掌扇在了葉大公子另一邊臉上。
這一次,葉大公子轉了兩圈之後,一個踉蹌,直接撲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似被江南抽暈了過去。
不過。
從他微微顫抖的雙腿,還是被江南一眼識破。
“不愧是世家公子,見威脅不起作用,就立即裝死!”
江南啞然失笑。
故意喃喃自語:“呦,下手重了。聽說人暈倒了,用尿一澆,就能蘇醒,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剛好,最近有點兒上火,尿黃。”
江南說著,就窸窸窣窣,解起了褲帶。
“別別別!”
躺在地上裝暈的葉大公子,一邊慌忙阻止,一邊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
賠笑道:“這位兄弟,都是良辰的錯,不該搶您的佳作。還請看在我東海葉家的份上,饒在下這一次。”
“這是一萬兩銀票,我剛從錢莊借……嗯,取來的。”
“我都給您!”
葉大公子說著,
就從懷中摸出了一遝嶄新的銀票。 “呵!你堂堂東海葉家大公子,就值一萬兩啊?”江南不屑一笑。
“呃,這個,小弟身上,暫時就只有這些。”葉大公子尷尬一笑。
“你可以打欠條呀。”江南習慣性的脫口而出。
“呃,這裡,也沒有紙筆。”
葉大公子倒也不傻,借故推辭。
天知道,對方會讓自己寫多大金額。
“這個簡單。”
江南邪魅一笑。
劍光一閃,葉大公子右手最長的中指就變得和食指、無名指齊平,殷紅的鮮血霎時湧了出來。
“啊——”
葉大公子痛呼出聲。
下一刻,手中的那一疊銀票已到了江南手中。
江南將銀票翻過,一把捏住葉大公子滴血的手指,刷刷刷就在銀票背面寫好了一張欠條。
“五十萬兩?”
待江南松手,葉大公子看清欠條上的金額,頓時驚呼出聲,連手指的疼痛一時都忘了。
“怎麽,堂堂葉家大公子不值五十萬兩?”江南似笑非笑。
葉大公子捏著血液已被蹭乾的中指,訕訕道:
“值自然是值的。就是在下,畢竟還沒有當家,恐怕短時間內湊不出這麽多的銀子。”
“沒關系。我到時候去找你爹要。”江南隨意說道。
把最上面一張寫有欠條的銀票單獨取出,折起,和懷中其它欠條放在了一起。
“千萬不要!”葉大公子臉色一變,驚呼出聲。
若讓葉滄海那守財奴知道,自己寫下了這麽大額的一張欠條,還不得打死他啊。
驚呼過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反應過激。
忙假意提醒:“我爹這人脾氣可不太好。我怕他對您不太友好。”
“沒事兒。你最開始,不也對我不太友好麽?”江南似笑非笑的感歎:“對付賤人,自然有對付賤人的方法。比如,骨頭賤的,先給他一頓巴掌。不服氣的,直接打服氣。”
葉大公子整個人一窒。
哪怕憤怒之極,卻也不敢表現在臉上。
只是恨恨暗罵:“那你就去找那老東西吧。我正怕你拿著欠條跑了呢!那老東西愛財如命,我平時要點兒零花錢都跟便秘似的,你拿著五十萬兩的欠條,那老家夥保準讓你連屍骨都出不了東島!”
葉大公子心中發狠,臉上卻不得不虛與委蛇:
“兄台說笑了!在下,最開始不是不知道您的本事麽。”
“那現在知道了吧?”江南一點兒也不給葉大公子臉面。
“知道了。”
葉大公子訕訕點頭。
繼而,話音一轉:“還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怎麽,準備事後打擊報復?”江南雙眼一眯。
“不敢!不敢!”葉大公子急忙擺手:“在下只是想和您交個朋友!”
“哦。原來如此。其實我王騰,也很喜歡交朋友。”江南恍然笑道,“可惜啊,你不夠格!”
葉大公子臉色難看,心中卻在狂笑:“原來你叫王騰!”
以為江南不經意間,暴露了真實身份。
“哼!敢抽我葉良辰耳光,還妄圖敲詐我五十萬兩……既然知道了你的名字,那就等著我葉良辰的報復吧!”
“我葉良辰,會讓你們明白,良辰從不說空話。”
“你若是感覺有實力陪我玩,良辰不介意奉陪到底。”
“在江湖上,我良辰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待不下去。”
“別逼我動用東海葉家的勢力,我本不想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我會讓整個江湖都記住,我葉良辰,不是阿貓阿狗都可以隨便招惹的人……”
一瞬間,葉大公子心中已經閃過了千百個念頭。
仿佛對面這欺負自己的“王騰”,已被收拾得流下了悔恨的眼淚,而他自己,也已經傲立江湖之巔,名傳天下。
葉大公子的身軀,不經意間已挺得筆直。
嘴角,也掛起了世家公子傲然的微笑。
就連腦後,也仿佛升起了道道光圈……
“葉兄!葉兄……”
一連串的呼喚,將葉良辰從美夢中叫醒。
一名身著道袍的純陽宮弟子,有些嫌棄的瞥了一眼葉良辰嘴角的口水,好奇問道:“葉兄,你這是怎麽了,莫非是有什麽喜事?”
“啊,原來是歐陽兄。”
葉良辰回過神來,左右張望,早已不見了江南的蹤影。
不禁長聲歎道:“若是你早來片刻就好了。”
“怎麽了?”姓歐陽的純陽宮弟子詫異問道。
“剛才,小弟遇見了一個歹人。不僅被他打了一頓,敲詐了十萬兩銀票,還被逼著寫了一張五十萬兩的欠條。”
葉良辰說著,伸出傷口還在浸血的中指:“努,你看。那欠條便是那歹人用我的鮮血寫的。”
“呀,在我純陽宮腳下,竟有如此惡毒的歹人!”那純陽宮弟子亦是吃了一驚,訝然問道:“葉兄可知那歹人的身份?”
“身份不知。不過,小弟已套出了他的姓名,叫做王騰。”葉良辰得意答道。
“王騰?這名字怎麽感覺有些熟悉?”
“是嗎?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好像在哪兒聽過。”
兩人同時陷入了沉思。
那純陽宮弟子忽然眼睛一亮:“那神拳無敵王猛之子,好像就叫做王騰。莫非那打傷葉兄你的,就是這人?”
葉良辰心中一動,恍然道:“我就說麽。小弟雖然武道資質一般,同齡之中,卻也少有敵手。偏偏,在那歹人手中,毫無抵擋之力。原來是南拳王猛之子啊。”
聽葉良辰的語氣,似是忽然平衡了許多。
失敗固然可恥。可同樣是失敗,被老虎打敗和背野狗打敗,又是兩種結果。
被野狗打敗的還不如野狗,被老虎打敗的,卻立馬就能和老虎扯上關系。說:看,我和老虎都戰鬥過!
這樣的失敗,不僅不是恥辱,反而就像是勳章。
“葉兄是如何得罪那王騰的?”那純陽宮弟子好奇問道。
“哼!還不是小弟偶得了一首佳作,正準備拿去勾欄給美人們欣賞,誰知,卻被那王騰小兒得知,搶先在勾欄裡念了出來。”
“小弟心中不忿,去找這王騰小兒理論,結果被對方依仗武力,弄成了這樣。”
葉良辰指了指自己紅腫的臉頰,恨恨跺腳:
“哼!他老子神拳無敵名聲雖大,我東島葉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歐陽兄你且看著,等我回去告知我爹,定找那王猛理論!”
葉良辰一臉憤然,一激動,攥緊了拳頭,結果,中指原本即將浸住的傷口,又被擠破,鮮血汩汩。
“哎呦——”
葉良辰痛呼一聲,慌忙拉起袖口將傷口裹住。
那純陽宮弟子微微搖頭。
以他對葉良辰這二世祖的了解,對於事情的前因後果也已有了大概得猜測。
多半和葉良辰說的相反,是那“王騰”在勾欄了念了一首佳作,讓這二世祖動了貪念,想要據為己有,作為自己沽名釣譽勾女的資本。
結果眼拙,踢到了鐵板,反被那王騰教訓了一頓。
不過。
若只是純粹的教訓也就罷了。以王騰老爹王猛的實力,小輩之間的衝突,即便是東島葉家,也得給幾分面子。
可逼人寫下五十萬兩的巨額欠條,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哪怕拿到江湖上去評理,王家也肯定會由原本的佔理變成無理。
而且,此事竟然發生在玄武山腳下、純陽宮門口、葉良辰做客純陽宮期間,明顯就是不給純陽宮面子。
這姓歐陽的純陽宮弟子,微一沉吟,隨即有了決定。
“走,葉兄,跟我去執法堂。咱倆乃是至交好友,東島葉家又一向與我純陽宮交好,自不能看著你受如此委屈。”
“那王騰不是仗著有個先天巔峰的老爹麽,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我純陽宮,先天巔峰的宗師,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咱這就去稟報執法長老,請他為你做主。”
“晚了,若是讓那王騰逃了,可就不美了。”
葉良辰沒想到這位自己才結交不久的狐朋狗友這麽仗義, 也不枉自己請他在勾欄喝了幾次花酒。
當下,涕泗橫流,忍不住豎起了拇指:
“歐陽兄仁義!”
兩人當即一起往純陽宮的執法堂趕去。
卻不知道,兩人的對話全都被隱於暗處的江南聽了個一清二楚。
江南正是察覺這姓歐陽的純陽宮弟子的靠近,才以《白蓮救世經》中的迷魂大法,誘導迷惑了葉良辰一瞬,趁機離開。
自己故意“泄露”的王騰這個名字,效果比預想的還好。
短時間內,在找到背鍋俠王騰當面對質之前,對方應該不會找到自己頭上。
當然,前提是江南不再讓葉良辰撞見。
唯一令江南沒想到的是,這葉家紈絝和純陽宮弟子竟然還有交情,讓這事驚動了純陽宮的執法隊。
作為武道聖地,純陽宮的底蘊絕非一般門派能比。
就比如剛才那姓歐陽的純陽宮弟子,年輕輕輕,也已經到了四品龍門境界。
可以想象,在純陽宮中,這樣的年輕龍門弟子,應該還有不少。
由於和那純陽宮弟子,暫時還沒產生因果關系,江南的神通偷天之爪,隻好用在了葉良辰身上。
一份小成境界的《乘風蹈海身法》再次到手。
雖未突破,倒也有提升。
抬頭望了望天色,已近子時。再有一個時辰,第二日的神通又可以用了。
江南也不準備多等,直接遠遠的跟上了葉良辰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