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世上竟有這樣的好事?
醜男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灌注了自己數千斤力道的凶猛一棍,竟然被人以肉掌輕飄飄的抓住。
“呀——”
醜男一聲大喝,使勁將熟銅棍往回抽。
然而。
棍子就像在江南的手掌上生了根,紋絲不動。
“啊哈——”
醜男再次一聲大吼,似在為使出吃奶的力氣蓄勢。
嘴巴大張的瞬間,一蓬飛針卻從口腔射出,直奔江南面門。
那些飛針細如牛毛,數量極多。
單個或許殺傷力有限,可若射入眼睛之類的脆弱之處,依然能造成巨大的傷害。
尤其是像這種細小暗器,大都淬有劇毒。
江南和醜男相距不過四尺,正在僵持。面對著撲面而來的飛針,根本避無可避。
千鈞一發之際,江南雙目微微一閉,用眼皮蓋住了眼球。
飛針射在江南的臉皮、眼皮上,就像撞上了鐵牆,連半點兒痕跡都沒留下,就撲梭梭的掉了下來。
“這臉皮特麽的有多結實啊!”
原本滿懷期待的醜男,頓時看得目瞪口呆。
待飛針落盡,江南睜眼,咧嘴一笑。
醜男手中的熟銅棍,瞬間就到了江南手裡。
醜男心知不妙,一邊大喊“並肩子上”,一邊扭頭就逃。
然而。
江南又豈會讓他如意?
手中棍子往前一戳,就從背心將醜男捅了個對穿。
以江南如今的實力,對付這種堪堪突破到龍門的武者,未必會比殺雞更難。
在場眾人,全都一震。
尤其是那范青霄,他認出了江南,知道江南曾殺了醜男的兩個弟弟,肯定不是善茬。
卻絕沒有料到,江南下手竟然這麽果決。
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醜男這位長河幫的新任少幫主!
殺之前兩人,死無對證,又沒有目擊者。只要江南背後也有和長河幫相當的勢力,還可以否認和扯皮。沒有確鑿證據,長河幫也不會為了兩個死人來和江南背後的勢力撕破臉,和江南不死不休。
可當眾殺人就不一樣了。
因為殺的不僅是人,還有整個長河幫的臉面。
哪怕江南背後的勢力比長河幫還強,長河幫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討回臉面。
否則,不僅在江湖中抬不起頭來,還會給人留下人人可欺的印象。類似的事件,也會越來越多。
“少幫主……”
大廳中的長河幫眾人,紛紛驚呼。
有人驚慌後撤,有人直接舉起兵器,向江南砍來。
作為少幫主的隨從,少幫主死了,若不能拿下凶手,他們回去也難活命,甚至累及家人。
所以,哪怕已經對江南心生畏懼,也還是拚起命來。
江南神情不變。
手中熟銅棍挑著醜男的屍體,一個橫掃,就將五六個撲上來的長河幫高手掃翻在地,撞飛更多身後的同伴。
痛呼聲中,剩下的人硬著頭皮再次衝了上來。
然而。
依然不過是棍子一掄的事。
一棍子不夠,就再補一棍。
不得不說,棍子這種又長又沉的兵器,最適合群戰。
一棍下去,往往就是一大片。
很快,酒樓大廳裡,就只剩下江南和范青霄兩個站著的人。
至於那酒樓的掌櫃和小二,早已不見了蹤影。
見江南收拾完長河幫眾人,把目光投向了自己。
不知不覺已從酒桌旁站起身的范青霄,眼皮一跳,豎起拇指乾笑道:“兄台真是好身手!”
“這長河幫之人,作惡多端,尤其是這黃老大,更是一個變態。兄台此舉,可謂為民除害,大快人心!”
范青霄義正言辭的拍著江南馬屁。
眼角卻悄悄的瞄向了酒樓的窗戶。
已是打定主意,一旦這凶人有對自己出手的征兆,立即破窗逃命。
“哈哈。范少盟主過獎了!不過是拍了幾隻煩人的蒼蠅罷了!”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江南淡淡一笑,隨手丟掉手中屍體已經甩脫了的熟銅棍,擦了擦手上濺上的鮮血。
面向范青霄輕輕說道:“還得請教少盟主一件事。”
“請講。”范青霄鄭重開口。
“長河幫此來,除了這批打雜的嘍囉,可還有先天宗師隨行?”
正所謂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敵人。
大江盟和長河幫乃是最大的對頭,范青霄敢來破壞長河幫的聯姻,必然早已把長河幫的人馬調查清楚。
果然。
只聽范青霄答道:
“確實有一位先天長老。不過,在濱海城外的時候,那長老已被我大江盟的長老引走。”
“原本,我和盟內長老約定的,只是纏住那長河幫長老一個時辰。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到了。”
“兄台若是想走,還請盡快。”
范青霄肅然提醒。
江南的實力雖然強悍得讓范青霄驚羨,卻也不認為江南能擋住先天宗師。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范青霄自然不想看到,江南這位連殺了長河幫三任少幫主的“朋友”,栽在長河幫的先天宗師手上。
“哼!殺了我長河幫之人,還想走?”
范青霄話音剛落,酒樓外便傳來一聲低沉的怒喝。
“遭了!那長老已經來了!”
范青霄驚呼出聲。
然後,猛一咬牙,衝向了怒喝聲傳來的方向:“江兄快走,我替你攔住他一瞬。”
范青霄是大江盟少盟主,又是羅浮劍派掌門人的親傳弟子,身份特殊。
那長河幫的長老可能會重傷他,但絕對不敢殺他。
若能以重傷的代價,換取一個長河幫大敵的存活,絕對值得。
范青霄想的確實不錯。
可惜。
他太高估了自己的實力。
或者說,估錯了自己和先天宗師之間的差距。
“砰——”
連一個照面都不到,范青霄已被趕來的長河幫先天宗師一巴掌扇飛了出去。
落下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他之前站立的位置。
范青霄齜牙咧嘴的抬頭,絕望的發現,江南也還站在原位,根本就沒有逃走。
或者說,根本就沒有逃走的打算。
自己這一巴掌,完全白挨了!
那長河幫的先天宗師,掃視了一眼地上醜男的屍體和滿地哼哼唧唧的長河幫傷員,面色難看極了。
“小子,就是你殺了我們少幫主?”
“若你說的是這個醜逼,那多半是了。”江南淡淡開口。
“你……你好大的膽子!”江南輕描淡寫的語氣,讓那長河幫的先天宗師勃然大怒,森然喝問:“你可知道,得罪我長河幫的後果?”
這時,有之前躺在地上裝死的長河幫嘍囉爬起身來,小心翼翼的提醒:“何長老,這人名叫江南,之前的兩位少幫主,也是他殺的。”
那被稱作何長老的長河幫先天宗師,先是一愣,隨即脫口叫道:
“好哇!世上竟有你這等膽大包天之徒!”
也無心和江南廢話,探手就向江南抓去。
江南手臂微動,正要以蓄勢已久的降龍掌,讓這位何長老長長見識。
一道犀利的劍光,已先一步斬向了何長老的手爪。
何長老不得不臨時變招,連退數步,避開了刀光。
“嘿嘿。何老三,打了我大江盟少盟主,還想繼續逞凶?”
出手擊退何長老的,乃是一個病懨懨的中年劍客。
“覃師叔!”
范青霄爬起身來,衝中年劍客恭敬叫道。
“你沒事吧?”
中年劍客瞥了一眼范青霄被趙長老抽了一巴掌的地方。
“我沒事。”
“嗯。剛才遇見了葉家之人,所以沒好意思繼續和這姓何的動手。”
中年劍客解釋了一句,為何沒能按約定纏住何長老一個時辰的原因。
范青霄點了點頭,表示明了。
葉家乃是地主。
既然葉家插手,就不能不給葉家面子。
“覃少衝,這小子殺了我長河幫三任少幫主,你確定要架這個梁子?”
何長老抽出自己的佩刀,衝中年劍客怒喝。
大有中年劍客不讓開,就刀兵相見的架勢。
“呵呵。這可不是我要架梁子,而是你先以大欺小,對我們少盟主動手。”中年劍客寸步不讓。
江湖中,雖然以武力為尊,可同樣要爭一個“理”字。
佔據了道理,首先在氣勢上,就能壓對手一頭。
“哼!何某還沒找你,這姓范的小子,明明和那殺害我們少幫主的凶手,就是一夥的。”何長老氣衝衝的瞪了范青霄一眼。
“這話可不興亂說。除非,你拿出證據。”中年劍客一本正經的警告,“否則,即便我們大江盟不在意,習慣了你們潑的髒水,羅浮劍派也不會同意。”
“你……”
何長老聞言一噎。
同為先天宗師,他和覃少衝的實力半斤半兩,若對方執意阻攔,說不定今天就讓這殺害自家三任少幫主的凶手逃脫。
到時候,回到長河幫,他可不好向黃成龍交代。
“好。算我之前誤會。”何長老猛一咬牙,衝范青霄道:“誤傷了范少盟主,還請少盟主見諒。這一萬兩銀票,就當是我給少盟主賠罪。”
何長老說著,竟是從懷中摸出了一疊銀票,遞向了范青霄。
已是不惜拉下了臉。
只等堵住了這大江盟兩人的嘴,先擒下江南這個重點。
至於今天受的憋屈,以後有機會再找回場子。
中間劍客微微一怔,隨即搖頭笑道:“我們少盟主身份尊貴,一萬兩可不夠。”
何長老一咬牙,又掏出了一疊約莫一萬兩的銀票。
“不夠。”中年劍客繼續搖頭。
何長老臉黑的像個鍋底,乾脆直接將懷中的銀票全掏了出來。
中間劍客繼續搖頭。
“你特麽耍我啊?!”
何長老揮舞著銀票怒聲罵道。
“耍你又怎滴?”
中年劍客不屑一笑。
差點兒被氣炸了的何長老頓時明白,對方今天是鐵了心要阻止自己。
想想,長河幫三任少幫主都死在同一個年輕人手中,而且這人還在長河幫先天長老的手中逃脫。這事兒若是傳了出去,對於長河幫的威望,將是多大的打擊!
作為長河幫最大敵人的大江盟,自然樂見此事。
長河幫發展勢頭正猛,如日中天。
決不允許有這樣的汙點!
“葉長老,我家少幫主在你葉家門口,遭了這樣的毒手,莫非你就打算一直這樣看著?”
何長老忽然衝酒樓後門方向的一個角落,大聲喊道。
“若不能抓住這個凶手,恐怕你葉家也無法和我們幫主交代吧。 ”
何長老話語之中的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葉東博?”
中年劍客和范青霄望著從角落裡無奈走出的青衣老人,臉色同時一變。
江南雖不認識這個老人,卻也聽說過“葉東博”這個名字。
葉東博乃是東島葉家老一輩的宗師。
按輩分,葉青青還得把這老人叫爺爺。
當然,因為葉東博只是葉家旁支,不是嫡系,所以哪怕成為先天宗師,也只能充當葉家的供奉長老。
“年輕人,唐少幫主乃是我葉家定下的姑爺。”青衣老人面向江南,肅然歎道:“你殺了我葉家的姑爺,這事兒不好弄啊!”
在場眾人的心中均是一緊,不知這位葉家的宗師,會如何處置江南。
若是這位宗師出手,中年劍客又被何長老纏住,江南絕對插翅難逃。
江南的神情亦是微變。
由於葉青青等人的關系,他並不想跟葉家之人動手。
然後,便見青衣老人悠悠開口:
“要不,你跟我回東島,就由你來補上這個缺兒?”
嗯?
啊?
這事兒,還能“補缺”?
聽這位葉家宗師長老的意思,是因為這年輕人殺了葉家的準姑爺,所以就要罰他來做這個姑爺,來迎娶葉家的小姐?
噗……
這哪裡是懲罰!
這世上竟有這樣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