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金剛不壞神功
“《易經洗髓經》。”
盡管江南對行顛身上的武功滿含期待,也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從對方身上偷到的竟是這門神功。
驚喜之余,江南也不禁恍然。
也難怪行顛被逐出大禪寺之後,仍能修煉到先天境界,而且實力在先天宗師之中也屬於頂尖。
如果他有修煉這門神功,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很多江湖中人都知道,大禪寺的至高神功名叫《金剛不壞神功》。
但很少有人知道,金剛不壞神功其實是由兩部分組成,一部分名為《大金剛神力》,另一部分則正是《易經洗髓經》。
其中,《大金剛神力》被金剛門的創派祖師帶走,即便大禪寺自身也殘缺不全。《易經洗髓經》,則主要是淬煉根基、提升資質、純化內功,並沒有明顯的攻擊力,而且只有主持等極少數核心才能修煉。
“如此看來,當初,這行顛明顯是被當作大禪寺的接班人在培養啊!”
江南心中感歎。
丹田之中,洶湧鼓脹。
原本早已突破到五品罡氣只能靠水磨功夫慢慢積累的功力,蹭蹭蹭暴漲。
然後,似是漲到了一個頂峰,在江南的丹田即將被撐破之時,所有的功力又開始了融合升華。
再然後,就像是捅破了什麽東西,江南差點兒舒服得呻吟了出來。
渾身通泰。
“這就突破到四品龍門了?!”
江南帶著喜悅,睜眼,從內到外細細感受著自己的身體狀況。
“無論是肉身還是功力,至少都強了一倍!”
“不虧是大禪寺第一至高神功!”
江南喜出望外。
即便剛才發覺偷到的是《易經洗髓經》之時,江南也沒有想到,僅僅是小成境界的《易經洗髓經》,就讓自己有了這麽大的突破。
此時一番琢磨,才恍然明白,不僅僅是《易經洗髓經》厲害,還因為自己也修煉了《大金剛神力》。兩者融合,就成了完整的《金剛不壞神功》,功效自然非同小可。
如果江湖傳言沒錯,大禪寺真沒有完整版的《大金剛神力》,那麽現在的江南,就是這世上唯一會完整版《金剛不壞神功》之人。
“也不知以我現在的實力,再對上丁佩佩那種弱一點兒的先天宗師,會是怎樣的結果?”
江南喜形於色,躊躇滿志。
“吱呀——”
行顛緊閉的房門忽然打開,目光疑惑的落在江南身上。
“你突破了?”
行顛神情憔悴,驚訝問道。
“僥幸達到了四品。”江南起身,恭敬答道。
行顛身形一閃,已到了江南面前,探手抓起了江南的手臂。
江南本能的想要閃避,可惜,念頭剛動,手臂已落在了行顛鐵箍似的大手之中。
江南駭然發現,即便自己再次突破,和行顛之間的實力仍有天淵之別。
行顛捏了捏江南手臂上的肌肉和骨骼,眉頭漸漸皺起。
不知為何,在江南剛才突破、氣息暴漲之時,行顛忽然感到了一種異常熟悉的感覺。
就像是一個強大的鍛體武者,全力爆發氣血時給人的那種壓迫感。
那是來自肉身的純粹的陽剛和熾熱。
這種感覺,行顛只在剛突破到先天境界的那些大禪寺的和尚身上才感受過。
那是突然突破,氣血太過強大,無法收放自如造成的。 由不得行顛不驚訝。
之前,行顛也察覺江南的肉身似乎比普通武者強大,不過,因為陷於故友李阿福身死的悲傷,也沒太過在意。
此刻,感受到了那股氣息,才忍不住震驚好奇。
誰知,探查之下,發現江南雖然肉身堅韌,全身上下卻沒有半點兒鍛體強者的肉身特征。
細皮嫩肉,就像從不曾鍛體一樣。
反倒是和內家先天宗師的返璞歸真有點兒像。
不過,行顛非常確定,面前這個年紀不過雙十的小子,絕對沒有達到先天。
“奇了怪了!”
行顛心中納悶。
忍不住問道:“你練的是什麽功夫?”
“有好幾種,雜七雜八,都練了一些。”江南並沒有直接回答。
行顛見江南不想說,也不強迫,松開了江南的手臂。
武功乃是一個武者的核心秘密,行顛雖然殺性很重,在其他方面,卻始終秉承著一定的規矩。所以,哪怕被大禪寺逐出師門,也沒有“清理門戶”。
既然開門走了出來,說明行顛已從故友的離去中走出來了一些。
“小子,陪我喝酒!”
行顛探手一抓,就隔空將被江南放在門口的酒壇吸入了手中。
撕開封口,走到石桌前,擺出兩個茶碗,倒了滿滿兩碗。
一碗推到江南面前。
一碗自顧自的灌進了嘴裡。
江南知道,行顛剛失去了一個可以陪他喝酒緬懷往事的故友知己,正需要找一個人喝酒來填補這種失落和孤寂。
端起盛滿烈酒的陶碗,也遞到了嘴邊。
還未灌進嘴裡,行顛卻猛地摔碎了自己的酒碗,探手捏住了江南的咽喉。
“你敢在酒裡下毒?”
行顛一聲怒喝,差點兒把江南的耳膜都震破了。
江南喉頭的骨骼,更是差點兒被行顛捏碎。
江南一邊運轉金剛不壞神功苦苦抵擋,一邊費力吐字解釋:“前輩,不是我下的……”
話未說完,行顛的毒竟已發作,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了一縷黑血。
行顛顧不得再逼問江南什麽,手中勁力一吐,直接將江南狠狠砸在地上。
然後,立即盤坐在石桌旁運功驅毒。
被江南身體撞擊的地面,都被砸出了一個大坑。
渾身劇痛。
也幸好江南剛湊齊了完整的金剛不換神功,肉身強度暴增,否則,光這一下,骨頭都要斷裂不少。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江南自己也有點兒懵。
這酒,明明是自己親自在雜貨店買的,親眼看著雜貨店老人從一堆酒壇中隨意取的,怎麽就會有毒呢?
凝神觀察灑落地上的酒液,又用鼻子聞了聞,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伸出一根手指,在破碎的酒碗上沾了點兒酒液,舔了一舔。
江南終於臉色大變。
驚呼出聲:“羅敷之毒!”
急忙摸出幾顆自製的解毒藥丸,塞進了嘴裡。
這羅敷之毒,乃是《萬毒秘典》中記載的最高深的幾種劇毒之一,即便對先天之上的宗師強者,也有效果。
尤其是無色無味,極其難防。
這種毒藥,煉製起來自然極難。傳言,即便萬毒教之中,也只有先輩傳下來的寥寥一兩份。沒想到,竟被人混在酒裡,用來暗算行顛。
江南臉色難看。
這黑鍋,明顯是扣在了自己頭上。
剛才行顛是急著驅毒療傷,只是隨手摔了自己一下。等壓製了毒性,一旦自己解釋不清,那可就後果難料了!
“莫非,要暴露自己會完整《金剛不壞神功》的秘密,忽悠他自己是大禪寺暗中選定的佛子?”江南忍不住腹誹。
以行顛對大禪寺的感情,即便是對此存疑,但有金剛不壞神功在,哪怕將信將疑也不會冒然對自己下狠手。
只是。
萬一行顛要把自己送回大禪寺,那可就等於是自己給自己挖坑了。
哪怕為了金剛不壞神功不外泄,那些大禪寺的禿驢,也絕對會給自己剃度,把自己困在大禪寺一輩子。
戒酒、戒色、戒貪、戒嗔、戒癡、戒葷……
以後。
這世上將會少一個翩翩公子,多一個令女施主深陷紅塵的聖僧……
江南浮想未完,忽聽原本正在盤膝驅毒的行顛一聲大喝:
“爾敢!”
緊接著便是“砰”的一聲巨響,行顛的半個身子都陷入了泥土之中,口中更是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對面,一個神情陰霾的黑衣和尚倒飛而出,在地上連退了幾步,才站穩腳跟。
顯然。
在剛才那電光石火的刹那,兩人已對了一招。
黑衣和尚趁行顛驅毒療傷偷襲,被行顛及時發現反擊。
“原來是你!”
行顛雙腳一錯,從泥土中抽出身來,怒視對面的黑衣和尚。
“哈哈哈……那羅敷之毒的滋味怎樣?”
黑衣和尚哈哈大笑:“為了給你尋找這獨一無二的美味,我可是纏了那萬毒老兒一個多月,還答應了他不少過分的條件……”
黑衣和尚說著,目光掠過地上行顛吐出的鮮血,得意笑道:
“如今看來,還是很值的麽。”
“哼!”行顛一聲冷哼,挺直腰杆,不屑斥道:“你以為,這區區毒藥,就能暗算得了灑家?要殺你,依然用不了三招!”
“裝!你就裝!行顛,你還是和當年剛被趕出大禪寺一樣狂妄!”
黑衣和尚盯著行顛逐漸蒼白的面容,不屑冷笑。
“這羅敷之毒,乃是天下最厲害的奇毒之一。中毒之後,只會越來越重。即便你修煉了大禪寺的易經洗髓經,最多也就撐上兩三個時辰。”
“等毒入肺腑,即使藥王谷那個老家夥在此,也無力回天。”
“現在,你只有一個選擇,就是加入我彌陀教,我可以把僅有的半份解藥給你,讓你多撐三天。”
“這三天時間,足夠你隨我回彌陀教總部。到時候,再由教主以大法力幫你驅毒。”
“呸!”行顛衝黑衣和尚吐出一口血沫:“想讓灑家加入你們那泯滅人性的邪教?門兒都沒有!”
黑衣和尚身子一側,避過了行顛吐來的血沫。
神情陰沉:“行顛,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應該聽說過這羅敷之毒的毒性,你撐不了太久的。”
“怎麽沒有解藥?你身上不是有半份麽。”行顛目視黑衣和尚,詭異一笑,大有隨時動手搶奪解藥的架勢。
黑衣和尚先是嚇了一跳,本能的退後數步。
隨即反應過來,不屑說道:“想從我身上搶解藥?嘿嘿……若是你沒中毒之時,我確實不是你對手。”
“可,以你現在的狀態,至少要花大半的功力壓製毒性。你確定,能從我手中搶到解藥?”
“嘿嘿,當年你打我那一拳,現在每到陰雨天氣,還隱隱作痛。你說,現在,我要不要趁機打回來?”
黑衣和尚說著,竟然有些興奮。
躍躍欲試。
原本,論真實實力,黑衣和尚和行顛相差甚遠。
甚至真如行顛所說,一旦全力出手,黑衣和尚可能連三招都撐不住。
可風水輪流轉,此時行顛身中劇毒,實力大打折扣,再動起手來,撐不住三招的,就反過來變成行顛了。
如此良機,若不是教主對行顛太過看重,一心招攬,黑衣和尚恐怕早忍不住動手一雪前恥。。
至於什麽“不趁人之危”之類的江湖道義,對於黑衣和尚這種邪教徒來說,完全不存在的。
就在江南和女海盜都在為行顛暗暗擔憂之際,行顛不知從哪裡摸出一粒龍眼大小的藥丸,緩緩塞進了口中。
然後,輕蔑的瞪了黑衣和尚一眼:“你可以試試。”
“大還丹?”
黑衣和尚神情大變,驚聲叫道:“你竟然有大還丹!”
大還丹乃是大禪寺赫赫有名的療傷聖藥,即便不是對症的解毒藥丸,也能依靠強大的藥力在一定程度上壓製羅敷之毒,給行顛爭取到一定的出手時間。
黑衣和尚完全沒想到,被逐出大禪寺多年之後,行顛身上還有這種即便在大禪寺也是異常珍貴的東西。
這一瞬,黑衣和尚想到了很多。
不僅有可能被行顛依靠大還丹翻盤的危機,也有行顛擁有大還丹背後所代表的意義。
感受著行顛服下丹藥後暴漲的氣息。
沒有半點兒猶豫,黑衣和尚扭頭就逃。
逃出十余丈後,又立即踏空而起,衝入了目不可及的高空。
小院內,服食了大還丹本應緩解傷勢的行顛,在目送黑衣和尚消失不見之後,原本暴漲的氣息忽然又急轉直下,身子一晃,再次噴出了一口鮮血。
“前輩,你沒事吧?”
江南爬起身來,小心翼翼的問道。
行顛擺了擺手,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了許久,方才睜眼。
臉色比之前,更蒼白了幾分。
“那大還丹……”江南語言又止。
大還丹江南自然見過,還吃過兩顆。
一顆是插天峰上,被那山羊須老者打得半死,又被外公楚天行用吸功大法吸去了全身功力之後, 楚天行給的。另一顆,則是和丁佩佩對戰,接連兩次使用燃血大法,後遺症爆發,小乙爺爺送的。
若論對大還丹的熟悉,除了大禪寺的和尚,這世上恐怕沒有人能比得過江南。
先前行顛那顆“大還丹”,剛拿出來的時候,江南就察覺到了不對,只是沒說。
如今看行顛的反應,果然有問題!
“不錯。”行顛苦笑道:“剛才那顆大還丹是假的。”
“那邪教妖僧陰險狡詐,若不如此,肯定嚇不走他。”
“就這,肯定也騙不了他多久。”
“你們快點兒走吧。我還能撐一會兒。他若回來,定然連你們也不會放過。”
行顛雖然那得了個“殺生和尚”的外號,為人嗜殺,心到底還是善的。
而且,據說他殺的都是罪孽深重的惡人。
剛才之所以把黑衣和尚嚇走,也是怕殃及了江南和女海盜兩個池魚。
以黑衣和尚的心性,無論如何對待行顛,這兩個目擊者肯定都是要滅口的。
“那前輩你怎麽辦?”一旁的女海盜也心有戚戚的走過來問。
“沒事。他還想勸我加入彌陀教,暫時還不會殺我。只要不死,我就還有機會。倒是你們,他肯定不會留手……”
行顛話音未落,便聽黑衣和尚的聲音驀地傳來:
“哈哈……殺生和尚,還是你了解我!”
在場三人,同時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