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天鷹上人
“前輩,其實也不是非死不可。”
江南忽然開口。
行顛微微一愣:“你什麽意思?”
“我有兩門功法,一名《萬毒秘典》,一名《九玄真經》。”
“萬毒秘典中有一門毒功,可煉化各種毒物化為功力。羅敷之毒為天下奇毒,單靠這門毒功未必能完全煉化,卻肯定能弱化減少。”
“九玄真經中亦有一療傷篇,治療各種內傷均有奇效。”
“我願將這兩門功法傳給前輩,以前輩的武道資質和見識,相信很快就能學會。”
“如此,雖不至於徹底化解羅敷之毒帶來的傷害,卻絕對能讓前輩堅持更久。”
“而且,在下亦精通藥理,可以嘗試幫前輩配置解藥。”
萬毒秘典?
九玄真經?
還會醫術?
行顛越聽越驚訝。
若不是剛才見了江南足以匹敵普通先天宗師的武功,是一位年輕的武道天才,行顛肯定以為江南是在吹牛。
此時。
原本已經決定坦然等死的行顛,忽然又生出了一絲希望。
顫聲確認道:“你說的是真的?”
若能正常活著,誰又特麽願意死呢!
“自然是真的。”江南鄭重點頭:“我現在就可以把這兩樣功法背給前輩聽。只希望,前輩莫要讓第四個人知道。”
《萬毒秘典》乃是萬毒教的鎮教寶典,《九玄真經》更是玄女宮的立派之基。
全都非同小可。
若是傳了出去,江南會這兩門武功,其後果不問可知。
行顛自然明白江南的擔心,鄭重承諾:“那是自然。”
說完,又道:“此處不能久留。彌陀教的人恐怕還會再來。我在海邊停了一艘大船,咱們到海上去。”
江南明白行顛的意思。
大海廣闊,能更好的避開彌陀教的追兵。
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些生活用品,立即趕到海邊,上了大船。
說是大船,其實也就比普通漁船大個幾倍,就像內陸大河裡載客的烏篷船。沿著海岸行駛還行,走得遠了,遇到風浪,很容易傾覆。
不過,行顛乃是宗師高手,原本留著這船乃是代步,沒想到會用來療傷避難。真遇到大風浪,完全可以拋下船隻,踏空飛行。
此時,時間緊急,三人也只能勉強將就。
大船一駛離海岸,江南就將操舵之事交給了女海盜,自己則開始給行顛講解《萬毒秘典》中的毒功和《九玄真經》中的療傷篇。
武功千奇百怪種類繁多,武道卻是相通的。
武道到了行顛這種境界,又修煉有《易經洗髓經》,再練起江南講的兩種功法,基本毫無難度。
尤其是行顛功力深厚,施展起這兩門功法,簡直事半功倍。
不過半個時辰,已壓製住了羅敷之毒的擴散。就是胸口的傷勢,也好了四五分。
即便行顛飽經風霜數十載,也忍不住一臉驚喜。
“多謝小哥!”行顛鄭重道謝:“今後,小哥若有需要的地方,盡管吩咐。”
“前輩言重了。舉手之勞而已……”
救命之恩乃是大恩,江南嘴上毫不在意,其實心中明白,若行顛不死,自己又多了一條大腿。
江南為行顛把脈。
發現毒素雖然已被暫時壓製,
但想要徹底清除,憑行顛初學乍練的毒功,差得還遠。真要根治,還得藥物輔助。 將情況給行顛說了,又問:“前輩可知附近有什麽大城?我需要進城給前輩配藥。”
行顛算了算大船行駛的距離,又走出船艙辨了辨方位,道:
“再往南一百多裡,就是泉城。泉城乃是揚州有名的港口,經貿繁榮,應該能找到你需要的藥材。”
江南點頭。
泉城,江南自然也聽說過,乃是大周排名前三的口岸。尤其是海上諸國與大周貿易往來,都是從泉城登錄。
接下來,行顛繼續療傷,換江南來操舵。
船到泉城港口的時候,已是傍晚。
三人都進行了一定偽裝,上岸之時,並沒引起什麽人注意。
江南要給行顛配的解毒藥其實很簡單。
其實就是一種大泄之藥,通過加快新陳代謝頻率,從排泄物中一點點帶走毒素,降低體內的毒素含量。
換成普通人,這種簡單方法自然不行。
可行顛本就是宗師巔峰的強者,修煉的又是易經洗髓經,體質強大,泄個百八十次,也不至於虛弱而死。
再加上又有《萬毒秘典》中的毒功在煉化毒素。
雙管齊下,效果肯定翻倍。
江南準備使用的,就是水磨功夫。
當然,除了大泄之藥,還需要一些滋補之物配合《九玄真經》中的療傷篇同時修補身體。
行顛顯然也認同江南的治療方案。
三人先是找了一家僻靜客棧,包了整個小院住下,由女海盜照顧行顛,江南獨自外出買藥。
行顛肉身強大,普通的大泄之藥或滋補之物對他未必管用。
江南刻意跑了五六家藥鋪,配了一堆“狠貨”。尤其是十年以上的野山參,更是買了一大捆。
銀票,自然也花了一大把。
以攝魂大法打發了幾個居心叵測的尾隨者,回到客棧,衝廚房借了兩口大鍋,和女海盜一番忙活。
半個時辰之後,客棧的其它客人和周邊的住戶,卻遭了秧。
就像是遭遇了毒氣襲擊,一個個被從睡夢中臭醒,捂著鼻子開始罵娘。
始作俑者行顛,卻是喜出望外。
這個法子,確實湊效。
到半夜時,客棧老板終於忍受不住,寧願退了房錢也要讓三人搬走。
施展了閉氣之術的江南也覺得過分,訕訕的答應了老板的請求。
又掏出幾兩銀子,買走了借來的兩口大鍋。
三人出了客棧,一直到了城外,找了一處僻靜又有水源的地方,再次架起了大鍋。
一鍋煮大泄之物,一鍋熬滋補湯藥。
行顛在痛苦與快樂中反覆。
痛苦自然是那啥的過程,快樂則是感應到體內的毒素隨那啥又減少了一絲。
天麻麻亮時,方圓數裡,已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被江南逼著當苦力的女海盜,早已吐得雙眼無神。
瘦了一圈的行顛,倒仍是勁頭十足,從草叢中回來之後,望著空空如也的兩口大鐵鍋,詫異問道:“怎麽不繼續煮了?”
“前輩,要不咱們換一個地方?”江南捂著鼻子,一臉苦相。
清晨的風,簡直來得太討厭了。
“也好。”行顛抽了抽鼻子,赧然點頭。
“前輩,你可還能堅持?”江南一邊整理剩下的藥材,一邊問道。
“沒問題。”行顛拍著胸膛:“我至少還能再喝十……嗯,五鍋。”
這一晚上的折騰,雖然難以啟齒,但效果確實不錯。
行顛感覺,用不了三天,自己體內的羅敷之毒就能清理乾淨。
三人收拾完工具,正要轉換戰場,頭頂忽然傳來一聲鷹鳴。
“不好,是彌陀教的人追來了!”行顛神情微變。
江南抬頭望去,只在頭頂數十丈的高空發現了一個小黑點,並不見有人。
行顛解釋:“彌陀教有一個長老,名為天鷹上人,擅長馴鷹。能將鷹隼,馴化得如同耳目。”
行顛話音剛落,天邊又多了兩個黑點,顯然是又飛來了兩隻黑鷹。
行顛神情再變:“來不及了。待會兒我擋住天鷹上人,你們先走!”
說著,伸手將一口鐵鍋掰碎,將碎鐵片向高空中的黑鷹激射而去。
後飛來的這兩隻黑鷹,飛得較低,直接被鐵片射中了身體,撲騰幾下,墜落下來。
第一隻運氣較好,隻掉了幾根鷹毛,驚叫著逃遠。
行顛掰碎剩下的鐵片還要再射,一聲怒喝忽然從空中傳來:
“休傷我的鳥兒!”
一個黑色身影,如同大鳥般從高空向行顛幾人的位置撲落。
行顛手中的鐵塊轉換目標,直接向黑色身影射去。
黑色身影手臂連揮,將鐵片一一擊落。
“雕蟲小技!”黑色身影不屑冷笑。
笑聲未畢,人已墜落在十余丈外的草地上。
顯然是怕落地之時被行顛偷襲,所以保持了安全的距離。
江南看清,那黑色身影乃是一位身穿黑色奇異服飾的老者。老者個子不高,體型消瘦,一副鷹鉤鼻格外顯眼。看其外貌,明顯身懷異族血統。
“行顛,你果然中了羅敷之毒,連扔出的暗器都疲軟無力……”
鷹鉤鼻老者一落地,就忍不住開口嘲諷。
只是。
話才說了一半,就有一股臭氣衝入了張開的嘴中,腳下也黏糊糊的有些不對。
鷹鉤鼻老者下意識的低頭。
隨即,像被戳了屁股似的跳了起來。
“誰特麽這麽沒公德心?隨地拉稀……”
鷹鉤鼻老者罵聲未完,臉色再次一變。
他剛才只是本能的想要跳離腳下的汙穢之物, 並沒有來得及留意周邊的環境。
這一落地,發現腳下黏糊糊的感覺更甚。
鷹鉤鼻老者心中刹時湧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低頭。
果然!
“不——”
鷹鉤鼻老者一聲哀鳴,縱身飛起,先天真氣湧動,直接震碎了腳上那雙價值不菲的鹿皮長靴。
有道是站得高看得遠。
鷹鉤鼻老者人在空中,終於將身下方圓數裡的地面盡收眼底。
地面上的場景,讓鷹鉤鼻老者瞪大了眼睛。
尼瑪!
莫非自己無意間闖入了一處露天茅廁?!
這一刻,鷹鉤鼻老者震撼極了。
下意識的,又飛高了好幾丈。
“行顛!你特麽的腦子有病麽?沒事待在這麽一個醃臢地方!”
鷹鉤鼻老者居高臨下,怒視行顛,破口大罵。
罵聲才落,忽然瞥見地上殘留的兩個石灶和江南提著的藥包,又看見行顛一副脫水憔悴的模樣。
鷹鉤鼻腦中靈光一閃,恍然叫道:“原來,你是想用這個笨辦法解毒!”
顯然已猜到,為何會造就這麽一個不忍直視的現場。
“嘿嘿……也真有你的!”
鷹鉤鼻老者神情複雜,也不知是佩服還是嘲諷。
“天鷹上人,你本是西域百國之人,又何必拋棄自己的信仰,信奉彌陀那等邪佛,淪落成邪教走狗?”行顛冷聲喝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