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狗改不了吃屎
“葉家家主準備把葉青青嫁給長河幫少幫主?”
“聘禮除了對東島葉家開放長河航線,還有一枚太白劍令?”
“時間就定在兩天之後,迎親隊伍預計今晚就能抵達臨海城……”
酒樓大廳之中,江湖客議論紛紛。
江南的眉頭,卻是越皺越深。
關於東島葉家家主葉滄海這人,因為葉青青和小姨的緣故,江南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
用一個詞形容,就是:志大才疏。
原本的東島葉家,雖然位列江湖八大武道世家之一,卻因為地理環境的關系,自給自足,始終超然物外,甚少參與江湖之事,算是一個半隱家族。
即到這葉滄海繼承家主之位,卻一改祖訓,總想著擴張到內陸上去,與天下群雄一起逐鹿。
若是實力足夠也還罷了。
偏偏,那葉滄海武道天賦一般,想要憑借武力實現自己的野望,簡直比登天還難。
於是,就玩起了合縱連橫,試圖與其它大勢力結盟,吃他人的軟飯。
最開始,葉滄海選擇的乃是如日中天的聚義山莊,並試圖將葉青青嫁給上官天佑來穩固雙方的關系。
作為聯姻工具,葉青青不甘於這樣的命運,在定親路上逃走,邂逅江南,陰差陽錯,反而和江南一起乾掉了上官天佑。
葉滄海和聚義山莊聯姻之夢,至此夭折。
和聚義山莊的關系,一時之間也降到了冰點。
江南本以為,經此一事,葉滄海不會再起類似的心思,誰知……
“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江南心中歎息。
有些不明白,浮生劍客為什麽沒有阻止。
上一次,葉滄海是利用了葉浮生遠赴劍南道挑戰楚無極的空檔,這一次,莫非他又到哪裡浪去了?
江南對於葉青青的感情,可謂相當複雜。
和這個重生後見到的第一個女子,也算是同患難共甘苦。
若從江南認識的這些女子中選一個出來,毫無疑問,葉青青絕對要排在首位。
只是。
或許是初見葉青青時,發生了一些不雅之事的緣故,江南對於葉青青的情感非常奇怪。感情肯定有,卻沒有真正戀人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所以,哪怕江南知道葉青青對自己的心意,也始終沒有主動更進一步。
不過。
若是讓葉青青嫁給別人,江南也肯定是不願意的。
有時候,男人的心理就是這樣——只要是好東西,哪怕自己不吃,也總想霸佔著,不願讓別人吃。
而且,這聯姻,不用想,葉青青肯定也是不願意的。
哪怕只是作為“朋友”,江南也不能坐視不理。
說起來,江南和那長河幫倒也“有緣”,先後已乾掉了兩任長河幫的少幫主。
這才過了多久,第三個就馬上要再次送上門來。
哪怕那長河幫幫主子嗣再多,也不帶這樣倒霉的……
長河幫的迎親隊伍,來的比眾人預料的還早。
這邊,江南飯還沒吃完,已經來了一群長河幫之人開始清場,要騰出酒樓讓迎親隊伍吃飯。
大廳裡的食客自然不願。
結果,有人才嚷嚷了一聲“憑什麽啊”,就被長河幫的人一巴掌拍翻。
剩下的人頓時噤若寒蟬。
然後,有人發現被趕出去的話,豈不是連飯錢也不用付了?
頓時喜出望外。
似是找到了不與長河幫硬剛的理由,開始一窩蜂似的離開。
“哎……哎……哎,你們還沒付錢呢?”掌櫃焦急大叫。
可惜,人太多,根本阻攔不住。
好在,長河幫的人財大氣粗,或者說不想在東島葉家門口丟了份兒,一個領頭之人直接摸出一大錠銀子,堵住了掌櫃的嘴。
大廳裡的數十食客,轉瞬走的只剩下兩桌。
一桌自然是江南。
另一桌,則是一個身側放著長劍的玄衣男子。
這男子約莫三十出頭,面容沉靜,哪怕長河幫眾人闖入之後,仍在自斟自飲,似乎並未將這群氣勢洶洶的不速之客放在眼裡。
“怎麽,兩位,還沒吃飽啊?”
那領頭之人目光掠過江南兩人,語氣不善。
跟在他身後的手下,也手按兵器,分別圍向了江南和青衣男子的桌子。
被數倍於己的人手持刀兵逼近,本應是小心翼翼的戒備,全神貫注的應對。
誰知,江南兩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仿佛直接把這些張牙舞爪的長河幫高手當成了空氣。
那領頭之人見狀,眼神一凝。
這樣的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這兩人都是不知畏懼的傻子,另一則是都是極為自信的高手。
看兩人的模樣,肯定不是傻子。
那麽,只能是後一種了。
“兩位,我長河幫少幫主遠道而來,迎娶葉家小姐,需要在這酒樓用餐休息,還請兩位行個方便。”領頭之人拱了拱手,沉聲說道。
此地離東島不遠,哪怕領頭之人對己方的實力極為自信,也不想節外生枝,貿然對這兩個看起來氣質不凡的劍客動手,免得被葉家看輕。
刻意點出了長河幫和東島葉家的名頭,想讓對方直接知難而退。
“哦?沒想到你們少幫主還有這種愛好?”
那玄衣男子出人意料的開口。
在場眾人均是一愣,不明白他風馬牛不相及的話語是什麽意思。
然後,便聽那玄衣男子怪聲斥道:“還楞著幹什麽?”
“你們想讓我方便給你們少幫主喝,也得先把尿壺拿來啊!”
“噗——”
江南直接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所謂“行個方便”,是這個意思?!
這玄衣男子看著一本正經,誰知開口就這麽會整活。
“放肆!”
長河幫領頭的男子勃然大怒:“你敢侮辱我們少幫主?”
這事兒雖是玄衣男子故意曲解,可若是傳到了自家少幫主耳中,自己同樣沒好果子吃。
“侮辱?”玄衣男子鄙夷一笑:“你想多了。本公子性別男,愛好女,取向相當正常。對侮辱一個臉上長毛的醜男可沒有興趣。”
“范青霄,你敢罵我醜?”
那領頭男子尚未發作,酒樓門口已傳來一個怒氣衝衝的聲音。
酒樓大廳裡的長河幫眾人,立即齊齊躬身,恭敬叫道:“少幫主!”
江南抬頭望去。
發現那是一個左臉長了一塊核桃大黑色胎記的壯實男子。
那男子一身華貴的錦繡紫袍,卻遮掩不住一身黑旋風般的氣質。
尤其胎記上的一撮黑色長毛,讓男子本就跟英俊背道而馳的長相更是雪上加霜。
那領頭男子,先是臉色一變,隨即舔著臉飛快的湊了上去:
“少幫主,您怎麽這麽快?您稍等,這兩個礙眼的家夥,屬下馬上就收拾好……”
領頭男子話未說完,已被醜男一巴掌扇翻在地上:
“廢物!老子最討厭別人說我快……”
“再說,就你還想收拾姓范的這羅浮劍派掌門人的親傳弟子?!”
少幫主罵完手下,就不再理他,將目光重新投到了那看猴戲似的望著自己的玄衣男子身上。
“范青霄,你別以為你拜了羅浮劍派掌門為師,就可以橫行無忌。”
“後天就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若是趕來給我道賀,我倒可以客客氣氣請你喝杯喜酒。”
“可若是前來搗亂,那就別怪黃某不給你師門面子。”
醜男少幫主的語氣,竟是出奇的強硬。
“哦?我倒要看看,你黃老大如何不給面子!”
玄衣男子一聲冷笑,抓住身側放在桌上的長劍站起身來。
對於這位奇醜的長河幫少幫主,竟似比對先前那眾多長河幫嘍囉還要忌憚。
“好哇!范青霄,你果然是來搗亂的!”
醜男少幫主見了玄衣男子的動作,一聲怒喝,隨手抓起身旁的一張吃飯的桌子,直接向玄衣男子砸去。
一件本不是武器的武器,竟被砸出了幾分凶狠的氣勢。
顯然力道極大。
被叫做范青霄的玄衣男子嘴角浮現一絲輕笑,手中長劍刹時出鞘。
劍光霍霍,眨眼間就將木桌削成了一堆大小相近的木塊。
“好劍法!”
江南毫不顧場合的鼓掌喝彩。
羅浮劍派同樣是天下十大劍派之一,位於交州羅浮山,論名氣和華山劍派、鍾南劍派相彷。江湖傳言,該派劍法靈幻多變,有仙靈之氣。
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哼!”
那醜男少幫主瞪了江南一眼,大喝一聲:“棍來!”
身後立即有手下抬來一根小臂粗的熟銅棍。
需要兩個手下才能抬起的熟銅棍,被醜男毫不費力的一把抓起,極為騷包的舞了個棍花,狠狠的杵在地上。
“砰——”
酒樓大廳地面都被杵了個大坑。
“范青霄,別以為就你學了點兒裝神弄鬼的劍法,黃某的大棍子同樣也不是吃素的!”
醜男少幫主目光凶狠:“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現在自己乖乖的離去,不要打攪我的好事;要麽,我用棍子打斷你的雙腿,讓人抬你回去。”
說著,醜男似想起了什麽,咧嘴笑道:
“當然。你若是想留下來,以大江盟的名義見證老子的好事,那也可以。”
“算起來,我那九妹,還得叫你父親一聲舅舅。咱們多少,也能扯點兒親戚關系……嘿嘿……”
“誰特麽跟你是親戚!”原本還一派淡然的玄衣男子,聽了醜男最後這句話,忽然莫名暴怒:“別跟我提你父親黃成龍那禽獸,早晚有一天,我會親手煽了他!”
“嘿嘿……就憑你?”醜男少幫主滿臉鄙夷。
三言兩語之間,兩人的情緒竟已逆轉。
竟是玄衣男子范青霄按耐不住,率先發動了攻擊。
一柄長劍,如天外遊龍,攜著驚人氣勢,迅疾無比的刺向了醜男少幫主的咽喉。
盛怒之下,范青霄的第一招就指向了醜男的要害。
“嘿——”
醜男一聲冷笑,手中長棍亦是毫不客氣的迎了上去。
劍輕棍重,范青霄雖是怒火中燒,卻也不敢和醜男直接硬砰。手腕一斜,身子一矮,避過醜男的棍鋒,轉而削向醜男握棍的手臂。
醜男手臂微縮,兩人的攻擊同時落空。
范青霄身旁的一張桌子,被醜男的熟銅棍掃成了碎片。
其中飛得最疾的一塊碎片,還好巧不巧的射向了江南的胸口。
江南神情不變。
原本夾菜的筷子,輕輕一抬,夾住了木塊碎片。
巴掌大小攜帶著巨大力道木塊,在江南一雙纖細的竹筷下,就像是夾一片落葉般輕描淡寫。
像是放一塊吃光了肉的骨頭,江南隨手將被竹筷夾住的木塊放在了桌子一角。
練武之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哪怕是在對戰之中,范青霄和醜男也將江南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兩人心中均是一凜,知道這也是一個難纏的高手。
兩人不知道江南的來路,不清楚是敵是友,接下來的交手,竟然開始變得極為克制。更多的力量,反倒是留著應付江南可能發起的突襲。
十余招後,桌椅倒是打爛了不少,勝負卻遙遙無期。
兩人似乎自己也打得無趣,不約而同的停下手來。
“黃老大,你竟然也突破到了龍門境界。你特麽的隱藏的可真深!”
范青霄隱晦的瞥了一眼一旁仍坐在桌旁吃菜喝酒的江南,面向醜男少幫主怪異說道:
“聽說,你前面兩個被定為少幫主的弟弟,都遭了暗算。莫不是你這醜逼陰人自己下的手吧?”
說實話,哪怕一早就知道這醜男不可小覷,范青霄也沒想到對方已成了四品龍門境界的高手。
過去二十多年,外界關於這醜男的信息,也僅僅是天生神力,屬於莽漢式的人物,武道天賦並不算太強。
又因為長相醜陋,不被其父長河幫幫主黃成龍所喜。
所以,哪怕身為長子,黃成龍也沒將少幫主之位給他。
誰知。
在他兩個被封少幫主的弟弟被殺之後,忽然一飛衝天。
不僅從黃成龍剩下的子女中脫穎而出,奪得少幫主之位,還準備聯姻東島葉家,迎娶葉家的天之驕女。
尤其是對方的武道實力,比起一向自負的自己,也毫不遜色。
這讓身為大江盟盟主之子的范青霄,也忍不住暗暗震驚。
隨著長河幫近些年的瘋狂擴張,大江盟和長河幫之間的衝突已在逐漸升級。甚至可以說,是彼此的頭號仇敵。
大江盟本就處於劣勢,更不敢讓長河幫通過聯姻結下東島葉家這個強援。
范青霄之所以敢孤身一人前來破壞醜男和葉青青的聯姻,正是對自身實力的自信。覺得以自己的武功,輕易就可以拿捏長河幫這個幸運的醜逼。
除了讓醜男出盡洋相,毀掉聯姻,范青霄也未嘗沒有趁機展示自己、俘獲葉青青芳心的心思。
到時候,和葉家聯姻獲得強援的如果變成自己大江盟……
不得不說,所有人的理想都是很豐滿的。
然而,現實會告訴你,現實和理想往往會截然相反。
眼見憑實力破壞聯姻的目標,十有八九是完不成了,范青霄乾脆以醜男隱藏實力和兩位長河幫前少幫主之死,給他上起了眼藥。
無論真相如何。
醜男都有殺死自己兩個弟弟的實力和動機。
只要種下懷疑的種子,結果如何,自己都算是贏了。
“放屁!”
“姓范的,你休要挑撥離間!”
醜男狠狠地啐了一口,不屑道:“實話告訴你,我父親已經查清楚了,我那兩個可憐的弟弟,都是死於一個名叫江南的小子之手。”
“你再潑髒水,也是白費力氣。”
江南也沒想到,話題竟然忽然又扯到了自己頭上。
雖然意外,倒也並不震驚。
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殺那兩個倒霉蛋的時候,現場雖然沒有留下目擊者或活口。
但只要花大力氣去排查,事發時在周邊出現的可疑人員,還是有很大幾率找到自己。
那兩個倒霉蛋畢竟是長河幫的少幫主,不僅是黃成龍的親子,也關系著長河幫的臉面,完全值得長河幫去花這個力氣。
“江南?”
范青霄微微一怔。
他聽過這個名字。
前幾天,丐幫和聚義山莊的通緝令可是鋪天蓋地,通緝的也正是一個叫“江南”的年輕人。
念動之間,范青霄下意識的扭頭看向了坐在桌邊端著酒杯的江南。
之前,他就覺得這個敢和自己一樣留下來不給長河幫面子的年輕人有些面熟。
現在,聽到醜男少幫主的提醒,想起那通緝令上的畫像,終於知道這熟悉感來自哪裡了!
“窩尼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