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勢不可擋

　沒有任何懸念。

　當戰船被疑似紅毛鯊的紅發壯漢拽到碼頭邊時，僅剩的兩個軍士，也給紅發壯漢一棍一個結果了性命。

　周璟，正閉目等死。

　卻發現，紅發壯漢再次舉起的鐵棍，遲遲都沒有落到自己頭上。

　倒是俘虜中，幾個原本屬於商行的搬運工，全被紅發壯漢及其手下結果了性命。

　整個碼頭，剩下的活人，只有周璟和海盜。

　“你不殺我?”周璟睜開眼睛，詫異問道。

　“那得看你的表現。”紅發壯漢上下打量著周璟，意味深長的說道。

　“嗯?”周璟不解。

　“有人出十萬兩銀子，讓我趁機取你性命。不過，我覺得你絕對不止值這些銀子。”

　“你一介書生，卻能調動水師戰船。別人就是想殺你，也不敢直接動手，而要借助我等海盜之手。顯然身份非同一般。”

　“若是殺了你，即便我們這些殺人的‘刀’不被滅口，也很可能被你的家人‘復仇’。”

　“無論怎樣，都可能難逃一個死字。”

　紅發壯漢嘴角噙著冷笑。

　“所以，不如咱們直接做一筆生意，你拿二十萬兩銀子，我偽造一個你被殺的現場，然後，再悄悄放你回去，給你暗中謀劃的機會，乾掉買你性命的仇人。如何?”

　周璟微微一怔。

　沒想到一個外貌粗豪的海盜，竟然有如此複雜的心思。

　不由得懷疑道:“你真是紅毛鯊?”

　“如假包換。”紅發壯漢擼了擼自己一頭火紅色的毛發。

　“我該如何信你?”

　“信不信由你。”紅毛鯊咧嘴一笑:“信，你還有活命的可能。不信，現在就死！”

　紅毛鯊說著，瞥了海盜深處一眼。

　那裡，已經彌漫起了戰火。顯然，那武將帶領的軍士，不僅殺人，還有放火。是想徹底摧毀島上的據點。

　“我給你十個呼吸的時間考慮。否則，等那些進島的軍士回來，再想偽裝，可就來不及了。”

　“好。我答應你的條件。”周璟望了望滿地的屍體，猛一咬牙:“不過，你得送我回揚州城。只有到了揚州城，我才能想辦法籌集到你要的銀子。”

　“沒問題。反正，這海島，我們也沒辦法呆了。”

　紅毛鯊讓周璟把全身衣服脫了個精光，給地上一具身形和周璟相當的屍體換上。然後，一刀割下那屍體的腦袋，扔給一個手下的海盜帶走。

　“海中多魚蝦，甚至有數尺長的大魚。待會兒，咱們入海之後，把這人頭扔進海裡，立馬就會被海魚啃噬得面目全非。即便你爹來了，都認不出頭顱是誰。”紅毛鯊衝周璟解釋。

　周璟原本還聽得點頭。

　待聽到“你爹”一句，眼中猛然閃現一絲怒色。不過，很快就被周璟低頭掩飾住了。

　現場偽裝完成，紅毛鯊帶著周璟及手下，直接上了一艘完好的戰船，徑直向江南所在得大船駛來。

　碼頭上的變故，江南雖然聽不見聲音，卻全都看在了眼裡。

　盡管不知道周璟是如何在這些海盜手上留下了性命，但看他模樣，明顯是做了俘虜，暫時應該也沒有生命危險。

　大船很大，紅毛鯊一夥上船之後，隻讓兩個手下隨便檢查了一下，就下令開船。

　海盜人數不多，除了紅毛鯊，幾乎人人都淪為了船工。

　周璟，則被隨意關進了底艙。

　江南暫時也沒有去營救周璟的打算。

　反正這些海盜是要回陸地，若打殺了，豈不沒了開船的苦力。

　大船行了約莫三個時辰，傍晚時分，就已望見了海岸。

　大船顯眼，紅毛鯊命手下繼續駕駛大船沿著海岸南下，自己則抓著周璟，準備登上拴在大船一側的一艘小船。

　顯然，是為了減小目標，打算獨自押著周璟取錢。

　那一頭標志性的火紅頭髮，在下船前更是毫不吝惜的剃了個精光。

　江南在暗中看得好笑，隻覺這海盜倒也細心果斷。

　可惜，既然已經靠近了陸地，江南也無心再跟這些海盜耗著。二話不說，直接就從暗處出來，揮劍刺翻了兩個海盜。

　船上的海盜全都一驚，到這時才發現船上竟然另有人在。

　那周璟，則眼睛一亮，目露驚喜。

　不用紅毛鯊吩咐，剩下的海盜就立即揮舞兵器對江南發起了圍攻。

　可惜，就像是一群湊到鐮刀跟前的麥子，很快就撲簌簌的倒了一地。

　沒有人能接住江南一劍。

　轉瞬之間，海盜死的只剩下兩個。

　“住手！”紅毛鯊見勢不妙，一把扣住了周璟的脖子，衝江南喝道:“否則，我殺了他！”

　江南神情不變，揮劍直接刺向周璟的心口。

　江南這一劍刺得又疾又狠，看那架勢，紅毛鯊若不閃躲，長劍刺穿周璟的心口之後，說不定連紅毛鯊也會一起串成葫蘆。

　紅毛鯊神情大變。

　心中驚疑:“這人莫非不是來救這書生的?相反，還是來殺他的……”

　想起雇主能花十萬兩銀子雇自己殺這書生，為了保險起見，同時也雇傭了別的殺手，也不是沒有可能。

　當下不敢怠慢，將手中的周璟往前使勁一推，自己則借機倒躍後退開來。

　從剛才那幾劍，紅毛鯊已看出來人不好對付。此時，那裡還顧得上周璟答應的銀子。

　銀子再多，也沒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紅毛鯊此時，隻期望能借周璟這個肉盾，拖延對方片刻，自己好跳水逃走。

　不錯，這紅毛鯊模樣粗豪，心思卻極為靈敏，做事從不冒險。

　見了江南殺自己手下那些海盜的劍法，還沒和江南交手，就已經打算逃跑。

　江南原本刺向周璟心口的長劍，忽然倒轉，以側拳接住了周璟被拋擲來的身體。

　“周兄，別來無恙?”

　江南對周璟微微一笑，松開了扶住周璟的手掌。

　周璟死裡逃生，這時也明白過來，江南剛才那一劍並非真要殺自己，而是想把自己從紅毛鯊手中救下。

　心中怦怦亂跳之余，也忍不住喜出望外。

　躬下身子，誠摯道謝:“多謝江兄！”

　說話之間，那紅毛鯊已趁機跑到船舷，跳到了水面的小船之上。

　那兩個幸存的海盜，也手忙腳亂的跳上小船，想要和紅毛鯊一起逃走。

　“想跑?哪有這麽容易！”

　江南冷冷一笑，揮劍斬斷船頭鐵錨上的繩索，抱起數百斤重的鐵錨，居高臨下，直接向海面的小船砸去。

　鐵錨穿過七八丈的距離，在小船上方籠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紅毛鯊見勢不妙，探手抓過一個身邊的海盜，故技重施向鐵錨擲去。

　那倒霉的海盜直接被錨尖穿透。

　鐵錨去勢不止，繼續向小船砸來。

　紅毛鯊神情大變，再次抓住另一名海盜擋在了自己身前。

　“噗——”

　這名海盜也被鐵錨串上了錨尖。

　紅毛鯊身軀一震，嘴角溢出了鮮血。

　腳下的小船更是承受不住，直接破了一個大洞，海水汩汩的瘋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