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大禪寺
江南等的正是這一時刻。
察覺到血手人屠已經撲近,猛然轉身,蓄勢已久融合了《天擊大法》的一掌,隔空向人在半空的血手人屠擊出。
這種無視空間和防禦的攻擊,即便血手人屠這個凝神大宗師也抵擋不住。
“通——”
一聲悶響,被直接擊中腑髒。
血手人屠身軀一晃,不得不降落到地面。
“百步神拳?”
血手人屠運功壓製住體內翻湧的氣血,眼神微微一凝。
剛才這一擊,已經讓血手人屠受了不小的傷。
這種詭異的攻擊,自然讓他想起了王猛的百步神拳。
只是。
這個花樣繁多的小子,明明用的是掌,而不是拳。
江南沒有回答血手人屠的疑問。
趁他落地之時,再次施展輕功,撒腿就跑。
“買買提!”
目視江南滑不溜手的模樣,血手人屠狠狠地吐了口唾沫,也顧不得繼續用功療傷,再次大步追了上去。
不過,或許是忌憚江南這種類似百步神拳的詭異攻擊手段。
這一次,血手人屠謹慎的沒有再次禦氣騰空。
兩人追逃三五百丈後,距離再次拉近。
江南無奈,正欲再次施展燃血大法,道旁的草叢中忽然湧出一股磅礴的劍氣,直接劈向血手人屠的後背。
血手人屠反應倒也極快。
反手一掌,就向那劍氣打去。
掌力與劍氣碰撞,發出“轟”的一聲爆響,方圓數丈的樹木雜物都被炸成了粉末,塵土飛揚。
血手人屠本人,也倒飛而出,雙腳在地上犁出了一道七八丈長的溝壑,才堪堪站穩。
江南發現,血手人屠的整條右臂都在微微發顫。
顯然剛才那一下碰撞,血手人屠吃了大虧。
“李千機,背後偷襲,也不怕辱沒了你神劍山莊的名頭!”
血手人屠盯著從草叢中緩緩走出的人影,臉色難看的冷聲說道。
這忽然出手偷襲血手人屠之人,正是神劍山莊第二高手,狂劍李千機。
“嘿嘿,對付你這等吃人的邪教魔頭,自不用講什麽江湖規矩。別人只會誇我不拘一格。”
李千機拄著巨劍,不以為意的笑道。
“再說,只要有我大哥在,我神劍山莊的名頭,怎麽都辱沒不了。”
血手人屠一時,竟無言以對。
像他們這種人人喊打的邪教之人,天生就處於一種尷尬的地位。
與正道之人交手之時,他們若是偷襲、下毒、圍攻,就會被罵“邪教魔頭果然卑鄙無恥”。而對方如此做,則可以理直氣壯的大喊,“跟這種邪教惡人,沒必要講什麽江湖規矩”。
反派的身份,讓他們天生就處於鄙視鏈的頂端。
所有非正常的操作,到了他們頭上,就立馬變得理所當然。
而李千機的後一句話,更是讓血手人屠無法反駁。
劍神啊!
那可是真正的定海神針。
只要有這一人在,便誰也不敢說神劍山莊的是非。
自己以辱沒神劍山莊的名頭來拿捏李千機,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這小子殺了我拜血教三大先天,你確定要架這個梁子?”
撫了撫胸口,
血手人屠強行控制著情緒,衝李千機沉聲說道。 誰知,李千機眼睛一亮:
“哦?這小家夥這麽厲害?!”
那神情,那話語,讓血手人屠差點兒吐血。
“你……”血手人屠按著胸口,目視李千機,咬牙道:“你又何必,為了一個和你神劍山莊沒有關系的小子,與我拜血教交惡?”
“我雖不是你大哥的對手,但我拜血教數千教眾,也不是吃素的。”
“真弄個魚死網破,對你神劍山莊並沒有好處!”
展露獠牙之後,血手人屠收斂語氣,罕見的放低姿態,繼續道:
“只要你不插手我和這小子之間的事,我可以承諾,從今往後,神劍山莊周邊五百裡范圍,不會再看見任何一個拜血教之人。”
“呵呵。”李千機一聲冷笑:“相信一個邪教教主的承諾,不如相信狗可以放棄吃屎!”
“你……”
血手人屠差點兒被噎了個半死。
“再說,魚會死,網可未必會破!”
李千機手中巨劍緩緩提起,逼視血手人屠:“一鳴雖然犯了錯,被逐出了神劍山莊,但他依然流著我李家的血液。”
“你既然敢在我神劍山莊的地盤,對我李家之人出手,那就永遠留在這兒吧。”
聽李千機的口氣,竟是打算留下血手人屠的性命。
“呵!留下本教主?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血手人屠一聲冷笑:“換你大哥在這兒,說這句話還差不多。”
盡管同為凝神大宗師,血手人屠卻顯然並未把李千機這個“後輩”看在眼裡。
之前那一次碰撞,血手人屠雖然吃了不小的虧,但那也是李千機突然偷襲,血手人屠倉促之間未能發揮全部實力的緣故。
“是不是大話,打過就知道了。”
李千機對於血手人屠的輕視,並不生氣,只是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巨劍。
血手人屠知道,這外號“狂劍”的李千機,其實就是一個武瘋子,哪怕瘸了也改不了好戰的本性。心知今天這一戰,恐怕難以避免。
瞥了不遠處並未趁機離去的江南一眼,打算速戰速決,先打敗這李瘸子,再對江南出手。
“嘿——”
血手人屠一聲大喝,常人兩倍大小的手掌變得猩紅,凝出一個巨大的掌印,當先向李千機打去。
李千機戰意勃發,手中巨劍揮動,直接硬剛了上去。
兩人都是凝神境界。
血手人屠成名已久,論功力,確實比李千機要強出不少。
不過,身為劍神的親弟弟,神劍山莊第二高手,李千機的劍法也早已登峰造極。
一柄巨劍,大開大合,毫不退讓。
論氣勢,絲毫不遜於血手人屠的巨掌。
兩人的交手,與江南和白蓮聖母及血手人屠交手時的場景,又自不同。
江南之前的交手,是仗著武功神奇,投機取巧。
李千機和血手人屠的交手,則是實打實的硬碰,是真正的酣暢淋漓。
十余招後,血手人屠終於收起了對李千機的輕視。
這個瘸子,果然不負“狂劍”之名,動起手來,就像是拚命三郎。
血手人屠愕然發現,一兩百招內,自己還真未必能拿下對方。
一旦拖得久了,等神劍山莊其他高手甚至劍神親自趕到,自己還真有可能栽在這裡。
嗯。
尤其是旁邊還有一個疑似會百步神拳的江南存在。
萬一自己和李瘸子正戰到關鍵時刻,那小子隔空給自己來上一下,受其干擾,恐怕不需要等神劍山莊其他高手趕來,自己就要涼涼了。
心念電轉。
血手人屠不敢猶豫,一掌逼退李千機,傲然說道:
“本教主還有要事,今天就給劍神一個面子,不與你繼續糾纏,先放那小子一碼。”
說罷,轉身就要離開。
“怎麽?想逃?”李千機身形一閃,攔住血手人屠的退路,冷聲道:“我那一鳴侄子,被你抓去了哪裡?”
一番交手,李千機也差不多摸清了血手人屠的實力。
果然不愧是成名多年的邪教教主,單憑自己,還真拿不下對方。
自家大哥若不出手,神劍山莊就是再來三五個先天宗師,也是徒勞。
“你說那昨天剛被你們逐出山莊的李三公子啊?嘿嘿……”血手人屠一聲怪笑:“我可沒有抓他。是他自己,主動拜我為義父,主動跟我走的。”
“不信,你跟我去山莊,當面問他。”
血手人屠的語氣透著得意。
顯然,劍神之子認他做義父,是一件讓他相當得意的事。
“你找死!”
李千機勃然大怒。
如果此事傳入江湖,即便李一鳴已經被逐出神劍山莊,也絕對是神劍山莊的奇恥大辱。
江南則覺得有些好笑。
這位長得像屠夫的拜血教教主,怎麽這麽喜歡給人當義父!
“嘿嘿。”血手人屠對李千機的威脅不以為意,怪聲笑道:“不要這麽大火氣嘛。你情我願的事情。再說,一鳴這孩子,已經不是你神劍山莊的人了。他想幹什麽,是他的自由,你們可管不著。嘿嘿……”
血手人屠笑聲未畢,李千機手中的巨劍已狠狠劈了過來。
血手人屠並不接招,身形暴退,直接和李千機拉開了距離。
論功力,血手人屠比李千機還要強上一籌。
再加上李千機右腿有殘疾,血手人屠若一心要走,李千機還真攔不住。
眼見血手人屠的身影原來越遠,李千機只能無奈放棄。
“你沒受傷吧?”
李千機走近江南。
“沒有。”江南搖了搖頭。
給李千機講了那山莊的方位。
兩人趕到山莊之時,李慕白、獨孤東流等人也剛好趕到山莊。
只是。
山莊之中已經人去樓空。
眾人搜尋一番,只找到幾間血腥詭異的地下密室。
顯然是拜血教之人研究人體血脈的場所。
密室之中,有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還帶著余溫,眾人猜測,多半是拜血教之人撤離時隨手殺死的試驗品。
其中,並沒有李三公子的相關線索。
“那血手人屠實力確實不凡,此事,恐怕還得你父親親自出手。”李千機對李慕白道。
“我現在,就回去求見父親。”李慕白點頭。
江南與眾人告別。
準備繼續前往大禪寺尋找機緣。
來神劍山莊,本就是擔心獨孤東流與李慕白的比武。
既然兩人是好基友,那就再也不用江南擔心。
和白蓮聖母及血手人屠的兩場戰鬥,讓江南深刻認識到,自己的實力還是不夠。
和這兩大邪教教主的梁子已經結下。
當下最要緊的,還是繼續增強實力。
如果《金剛不壞神功》能夠達到圓滿,即便沒有突破凝神,再遇見血手人屠,也不用這麽狼狽。
大禪寺位於中州境內,距離神劍山莊並不算太遠。
大周九州十道,其中中州最為特殊。
因為大周皇朝的帝都就在中州。
作為大周的行政中心,大周皇朝對於中州的把控程度,絕對最強。
任何武道勢力,在中州境內想要發展,都不得不和朝廷搞好關系。
換句話說,就是得投靠朝廷或朝廷的某位大人物。
武者大都桀驁不馴,很少有武者勢力公開向朝廷低頭,落個朝廷爪牙的罵名,在武林同道面前抬不起頭來。
所以,中州面積雖大,人口眾多,經濟等各方面也最繁榮,但中州明面上較大的武道勢力卻不多。
畢竟大周朝廷在中州的實力太強。
光是鎮撫司和六扇門這兩大暴力機關的總部,就足以壓得大部分武道勢力束手束腳,難以發展。
當然。
唯有一個武道勢力除外。
那就是大禪寺。
大禪寺乃是佛家祖庭,唯二的武道聖地之一。
因為佛家教義的關系,大禪寺又和所有的武道勢力不同。
至少表面上,大禪寺沒有任何野心。
而且,和尚們最擅長的就是舌燦蓮花,左右逢源。
大周朝廷不少達官貴人,乃至皇室子弟,都是大禪寺的信徒。
別的武道勢力無法在大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生存發展,大禪寺則截然相反。
據說,如今大禪寺的和尚已經過萬,廟宇建築也足有數千間之多,廟產更是多達數十萬畝,近乎覆蓋了大禪寺所在的小半個城市。
其繁盛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江南趕到大禪寺所在的小城之時,已是次日下午。
城中到處都是從外地趕來的香客或信徒。
江南照例,先找了家客棧住下,在酒樓中收集起大禪寺相關的信息。
或許是因為外門功夫對資質要求不高又易於小成的緣故,大禪寺弟子,修煉外門功夫的竟然佔了大多數。
通常,入寺的武僧只需三五年功夫, 就能修煉外門功夫達到媲美七品通脈武者的程度。較刻苦或有點兒天賦的,甚至能擁有匹敵六品氣海武者的戰力。
江南記得,被自己充當黃雀乾翻了的豹子嶺大當家牛震撼,似乎就曾是大禪寺的武僧。
江南的鐵布衫功夫,正是從這位牛大當家身上偷來的。
江南這次的目標,金鍾罩則明顯比武僧們普遍修煉的鐵布衫要高檔許多。
從探知的消息中得知,只有一些鍛體有成堪稱天才的武僧,或者長老、首座之類的實權和尚的弟子,才有資格學習。
這樣的和尚,在大禪寺中雖然也有不少,但是在寺外的話,並不容易遇見。
江南在小城中轉了三天,才勉強找到機會,從一個偷偷外出喝花酒的長老親傳弟子身上,偷到了一份小成境界的金鍾罩功夫。
疊加之後,增幅微弱。
江南乾脆利用那花和尚設下圈套,以對方喝花酒沒付錢的名義,悄悄給那長老傳遞消息,讓對方親自前來贖人。
自己弟子犯了戒律,那長老自然不敢聲張,孤身前來。
江南一番操作,又一份小成境界的金鍾罩到手。
如是又過了七八日,江南用盡手段,終於將金鍾罩疊加到了圓滿。
肉身防禦確實有所增強,就連《金剛不壞神功》也有所進展。
只是,距離圓滿境界,還是遙遙無期。
江南將目光,終於盯在了被稱作“小聖僧”的大禪寺佛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