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突破先天

　陸長歌身為掌教弟子，被譽為純陽宮年輕一代第一人，自非等閑之輩。

　面對江南凌厲迅疾的一劍，面不改色。

　待劍鋒到了身前三尺，才將手中長劍輕輕一橫，把江南的長劍架住。

　“東南西北，不知閣下來自哪個方向?”

　在長劍僵持的一瞬，陸長歌猶有閑暇開口問道。

　大周子民一向以天朝上國人族正統自居，其他不服王化的民族都視為蠻夷。

　這世界的“蠻夷”主要有四大族群。

　西方的西域夷人，北方的草原牧人，西南的雪域蕃人，東南的百越蠻人。

　這些“蠻夷”，名義上臣服於大周皇朝，是大周皇朝的附屬，實際上完全不受皇朝管理，甚至從始至終都是野心勃勃，妄想逐鹿中原。

　尤其是號稱擁有“百國”的西域夷人和草原牧人，平均每不到十年，就會發動一次入侵大周疆土的大規模戰爭。

　小偷小摸的侵襲更是從未間斷過。

　每年都有無數大周男兒，血灑邊關。

　也只有太祖立國之初，威震天下之時，才老實過那麽三五十年。

　這是一個武道昌盛的世界。

　四大“蠻夷”能和大周對峙，其武道自然也不可小覷，各有古老傳承。

　甚至，不遜色於大周江湖的頂級勢力。

　據江南所知，西域百國最強的武道勢力喚作天狼堡。

　其堡主乃是西域第一高手，修煉神功《天狼嘯月功》，被西域夷人尊稱為“狼神”。

　北方草原最強的武道勢力，則是被草原王庭奉為國教的長生教。

　長生教歷任教主均被草原王庭奉為國師，威望不在草原王之下。長生教的招牌武功似乎與精神相關，極為神秘，甚少有人敢惹。

　西南雪域由於環境惡劣人口較少的緣故，相對而言對大周的侵擾不算太多。域內最大的武道勢力稱作密宗，乃是佛家的分支。

　不過，密宗教義和大周境內諸多佛家分支均大相徑庭。

　兩者互不承認，多有衝突。

　密宗能在包括大禪寺這個武道聖地在內的諸多佛家勢力針對下，獨佔西南，除了蕃人政權的支持，也自有其獨到之處。

　密宗神功《龍象波若功》、絕學《密宗大手印》，均不比大禪寺的七十二絕技遜色。

　位於東南的百越蠻人，則百族林立。大的族群人口不下數十萬，小的甚至不過數十數百。具體有多少族別，可能連蠻人自己都不清楚。

　有時候，一場天災或者人禍，就有可能讓一個小族滅族。

　不過，蠻人部落雖多，且各自為政、衝突不斷，信仰卻極為統一。

　所有蠻人都信仰“蠻神”，蠻神廟便是整個百越之地最大的武道勢力。

　作為“蠻神”在人間的代言人，蠻神廟大祭司則往往就是蠻人的最強者。

　除了神秘的巫法，蠻神廟還有一門名叫《蠻神戰體》的功法，被不少人稱作天下第一肉搏神功。

　陸長歌問江南來自東南西北哪個方向，也是想摸清江南的根腳，探明江南的壓箱底功夫，好做到知己知彼。

　在陸長歌看來，四大蠻夷的武功雖然也各有特色，但最擅長的都不是劍法。

　江南的劍法乃是偷學自大周各大門派，修煉時間不長，必定不是江南的最強手段。

　可惜！

　江南不欲暴露身份，回應陸長河的，自然還是一句“嘰裡咕嚕”。

　即便以陸長歌的修養，也忍不住心頭冒火，有一種打人的衝動。

　任誰也看得出，面前這“蠻夷”絕對是故意的。

　一個不會大周官話的蠻夷，怎麽可能學會這麽多大周門派的高深劍法?！

　這“蠻夷”，完全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啊！

　陸長歌心中有氣，手上便不再留情。

　內力一湧，就將江南震退開來。

　對付這種“賤人”，就像身後的跟班講的，說再多好話也沒用，就應該先把他“打服”。

　一念起，陸長歌便不再留手，手中長劍揮舞，主動發起了攻擊。

　純陽宮雖然不在天下十大劍派之列，但身為天下唯二的武道聖地，若論劍法，並不輸任何一大劍派。甚至，遠勝。

　否則，也不會出雲陽子這等絕世劍客。

　只不過是純陽宮的厲害武功太多，光芒太盛，相比而言，劍法就不那麽醒目罷了。

　就像一塊金子，在一堆沙土之中閃閃奪目，在一堆珠寶之中，就泯然普通。

　江南刻意了解過，純陽宮光是達到一流水準的劍法就不下五門，譬如《兩儀劍法》、《九宮劍法》、《清風劍法》、《遊龍劍法》等。

　其中，最強的劍法喚作《太乙玄門劍》。

　這門劍法，亦是雲陽子的成名劍法。

　果然。

　陸長歌一出手，江南就認出，對方使用的正是《太乙玄門劍》。

　江南也不客氣。

　神通“偷天之爪”立即發動。

　叮！

　一份小成境界的《純陽無極經》到手。

　下一瞬，一股絕強的氣勢從江南身上噴薄而出。

　“臥槽！”

　江南心中亦是驚呼。

　作為《純陽功》的原始版本，疊加了這一份《純陽無極經》，江南的《純陽功》竟然直接達到了圓滿境界。

　一股如滔滔洪流的熾熱氣勁，霎時在江南丹田洶湧而出，直接衝破了龍門到先天之間的桎梏。

　“這就先天了?！”

　盡管江南早有預料，覺得自己突破先天的契機就在純陽宮這裡，卻也沒想到突破的這麽容易！

　江南難以掩飾的驚喜。

　這時，陸長歌的一劍也已刺到了江南面前。

　像拍蒼蠅般，江南隨意揮劍。

　這位純陽宮掌教弟子、年輕一輩第一人，就被連人帶劍，拍得倒飛出去。

　其實，在長劍刺出之後，陸長歌也感覺到了江南的氣息變化。

　不過，劍已刺出一半，想收也收不回來。

　然而。

　打死陸長歌也不敢想象，對面這突然像是嗑藥了的蠻夷，竟然會強到這種程度。

　自己用出了至少八成功力，連普通先天宗師都必須全力應對的一劍，竟然連對方一刹那也沒阻擋到。

　陸長歌被拍飛了七八丈遠，雙腳在地上連蹬了五六下，才踉蹌著勉強站穩了身形。

　“閣下是哪位宗師強者?”

　陸長歌目視江南，憤然出聲。

　先天宗師，陸長歌也不是沒有擊敗過。

　也只有那種最頂級的成名多年的先天宗師，才能讓他這位純陽宮年輕一代第一人，被一擊擊退。

　在陸長歌看來，對方明明就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宗師，卻偏偏要偽裝成龍門武者，來一而再的讓純陽宮弟子出醜，絕對是對純陽宮這個武道聖地的挑釁。

　他絕想不到，江南現在展現的氣勢，並不是真實修為暴露，而是剛剛突破。

　“嘰裡咕嚕巴拉巴拉……”

　江南目的達到，也不欲和這些純陽宮弟子多做糾纏。

　照例應付一句，轉身就走。

　陸長歌臉色難看，把江南的行為當做了蔑視。

　身為武道聖地掌教弟子，本身又天賦驚人，陸長歌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天之驕子，哪怕是見了凝神境界的大宗師，也很少有人會這樣不給他面子。

　更何況，這還是一個被鄙視的“蠻夷”！

　“哪裡走！”

　陸長歌一聲怒喝，揮動長劍，飛身向江南的背影撲去。

　口中還不忘吩咐身後的跟班:“布陣！”

　道家主張“道法自然”，醫卜星相，涉獵極廣。

　作為道家最具代表性的武道宗門，純陽宮除了提升自身的武道功法，亦擅長各種集合眾人之力的武道陣法。

　除了江南先前見識過的《四象陣》、《九宮八卦陣》，還有一門不限人數的《天罡北鬥劍陣》。

　天罡北鬥劍陣原名“七星北鬥陣”，按北鬥七星的方位演變而來，變幻莫測。原本，只需由七人即能組成。後來，被一位純陽宮的天才改良，每七人組成的一個小陣，又可以和另外的小陣組合。組合的小陣越多，威力便越大，幾乎沒有上限。堪稱純陽宮第一大陣。

　陸長歌自問，雖不是那疑似先天巔峰“蠻夷”的對手，但也能撐上幾招。再聯合自己身後的數十名純陽宮弟子，布成《天罡北鬥劍陣》，即便先天巔峰的宗師，也未必不能一戰。

　現在的關鍵是，在完成布陣之前，不能讓這隱藏實力圖謀不軌的蠻夷先行走脫。

　所以，陸長歌親自飛撲，想要把江南纏住。

　“當——”

　毫無懸念。

　陸長歌被江南反手一劍，再次擊飛。

　這一次，江南劍上加了幾分力道，陸長歌飛出之後，未能站穩，直接摔在了地上，模樣狼狽。

　江南頭也不回，正準備繼續離開。

　虛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怒喝:“何方鼠輩，莫非欺我純陽宮無人?”

　話聲未落，一股巨大的掌力如泰山壓頂般，當空向江南印下。

　江南劍交左手，揮掌迎了上去。

　轟然巨響中，那驚人的掌力直接被江南擊散。

　半空中有人悶哼一聲，繼而驚呼:“降龍掌?”

　江南抬頭向空中瞥了一眼，也不答話，腳下一動，繼續向遠處走去。

　半晌之後，才有一個面色蒼白的道裝中年從空中降下。

　“趙師叔！”

　陸長歌和其他純陽宮弟子紛紛行禮。

　“趙師叔，那蠻夷欺人太甚，你怎麽讓他走了?”有弟子忿忿不平的問。

　下一刻。

　那被稱作趙師叔的中年道人再次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來。

　“我不是那人對手。”

　中年道人搖頭苦笑。

　包括陸長歌在內的所有純陽宮弟子，盡皆駭然。

　中年道人將眾弟子的神情看在眼裡，想了想，出聲安慰道:

　“你們也不要灰心，這人的實力，應該已經達到了先天巔峰，又藏頭露尾，定是一位成名多年的老牌強者。”

　“你們還年輕，只要專心修煉，未來的成就未必會比他差。”

　“而且，這人不顧江湖大忌，修煉這麽多別派武功。自然有別派高手對付，蹦躂不了多久。”

　中年道人雖然不知道雲陽子為何傳話純陽宮中的宗師，暫時不要對這偷學他派武功的“蠻夷”出手。但其偷學武功之事，已被前幾日在無名山峰上目睹的武者傳開。

　尤其是被涉及到的門派，已經有高手正在趕來。

　不過是因為傳遞消息快慢和距離的關系，大都還未趕到。

　當然，得知這蠻夷乃是先天巔峰的宗師之後，純陽宮肯定也會改變重視程度，派先天巔峰乃至凝神境的大宗師出手。

　身為武道聖地，純陽宮的面子肯定是要找回的。

　另一邊，出了純陽宮弟子的視線，確認虛空之中也沒有隱藏高手之後，江南立即卸下了身上的偽裝，恢復成了原本的模樣。

　就連手中得自那位范公子的寶劍，也選了個常人難及的地方藏了起來。

　免得成為被人識破身份的破綻。

　然後，找了個乾爽的地方盤膝坐下，用心體會起先天境界的各種玄妙。

　這一體會，就是整整一日一夜。

　期間，有數波武者從附近經過，都只是瞥了一眼，就匆匆離開。

　次日清晨，旭日東升，江南方才睜開眼睛，張嘴輕輕一吐。

　一道無色的真氣，如飛劍般霎時飛躍數丈距離，將一棵水桶粗的大樹從中擊穿，繼而折斷，轟然倒地。

　“先天真氣，恐怖如斯！”

　江南嘴角微微上揚。

　站起身來。

　腳尖在地上一點，整個人已騰空而起，飛入了數丈高的空中。

　江南依照這一日一夜的體悟， www.uukanshu.net 運轉先天真氣，越飛越高，直到高度超過了百丈，方才停了下來，轉為向前飛行。

　“禦氣騰空，原來是這種感覺！”

　江南放聲大笑，隻覺心情比初升的朝陽還要燦爛。

　人逢喜事，自然要有美酒來賀。

　江南一路飛行，直到玄武山腳的小城外方才降落下來。

　江南感應了一番，飛了這四五十裡路，大概消耗了自己五分之一的先天真氣。如此算下來，以自己的真氣強度，總共也就能飛不到三百裡遠。

　也難怪先天宗師雖然能禦氣騰空，卻並沒有人真個以飛行趕路，大都只是在特殊情況下，“飛”那麽一會兒。

　這“油耗”，確實沒幾個人能承受得起。

　就是不知，凝神大宗師飛起來會是怎樣。

　小城之中，武者明顯比之前多了許多。

　到處都在談論，那偷學各派武功的“蠻夷”。

　有人斥其膽大包天，有人猜其身份，有人說起純陽宮弟子的數次圍捕失敗……

　同時，亦有人呼朋喚友，商量搜捕之事，好借機揚名立萬。

　江南才走了不遠一段路，就發現有兩個戴鬥笠的武者，被其他武者攔截下來，讓取下鬥笠驗明正身。

　反倒是江南這個“蠻夷”本尊，無人理會。

　江南啞然失笑。

　正欲輕車熟路的前往城中那家最大的酒樓，忽然感應到了一股帶有敵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