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變故連連
江南精通《彌陀降世經》。
知道施展“彌陀降世”這一秘法,會燃燒一部分施術者的意志精神。
連著施展兩次,精神絕對已經重創。
若是修羅尊者狀態完好,以江南不曾達到圓滿的“攝魂大法”,自然不敢輕易對他這種同境界的大宗師施展。
一不小心,不僅控制不了對方,反會被對方的精神力反噬。
可若面對的只是一個身受重傷,且精神已經重創,狀態甚至不及原本一半的同階武者,修煉了諸多頂級神功的江南,則有十成把握。
於是。
在修羅尊者再次施展“彌陀降世”秘法實力暴漲,自以為可以抱著江南同歸於盡之時,江南毫不猶豫的以“攝魂大法”出手。
結果。
毫不費力的,修羅尊者就成了一個提線木偶,一動不動的站著,任由江南吸幹了全身的功力。
只是,以江南如今的實力,哪怕吸幹了修羅尊者使用秘法加成後的全部功力,也並沒有“吃飽”。
所以才突發奇想,想讓修羅尊者再施展一次“彌陀降世”秘法,看能否再吸一次。
“噗——”
修羅尊者身軀一震,七竅流血,靈魂寂滅。
江南微微可惜。
顯然。
以修羅尊者糟糕的狀態,並不足以施展第三次“彌陀降世”。
施法失敗,精神潰散,直接見了閻王。
江南伸手,在修羅尊者的屍體上一陣摸索。
除了銀票,還摸出了一張陳舊的地圖。
不過,此時此刻,江南也顧不得多看,直接就塞進了自己懷裡。
十多丈外,對於劍魔的圍攻依然如火如荼。
並沒有人分神關注這邊的微弱動靜。
江南換了個更加隱秘的位置,正準備繼續觀望,忽然眼神一凝。
原來,趁眾人酣戰之時,已有一黑衣蒙面人影,悄無聲息的摸進了石屋之中。
此時,那黑衣人正抱著一捧紙張,從石屋的書房撤退。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也是個老六啊!”
江南啞然失笑。
不僅是笑這人的老六做法,更是笑對方小心抱著的那些紙張。
因為那些紙張,不是別的,正是江南抄給劍魔的詩句。
那人摸進劍仙故居,見了這麽多寫滿文字的紙張,下意識的就以為這是劍仙留下的絕世秘籍,自然如獲至寶。
也不知,待他發現真相,會是何種表情?
想著,江南忽然心中一動,俯身拾起一把石子,以“天女散花”的暗器手法,向那躡手躡腳的黑衣人射去。
面對如此多的“暗器”,那黑衣人不得不跳躍閃躲。
這一番動靜,頓時吸引了正在大戰的劍魔和其他劍客的注意。
“臥槽!老子在拚命拒敵,你卻玩兒偷家?!”
這是劍魔的心理。
“尼瑪!我們在玩命打怪,你卻趁機盜寶?!”
這是眾劍客的想法。
眾劍客不知那些紙張的內容,但想法和黑衣人一樣,覺得這既然是劍仙故居中的東西,那定然非同小可,可能與傳說中的劍仙傳承有關。
肯定不能讓這撿便宜的黑衣人拿走。
劍魔雖然知道紙上的內容,但通過江南編造的故事,已經篤定這些詩句和青蓮劍仙的絕世劍法有關。
自然也不會讓這黑衣人如願。
於是。
不約而同地。
上一刻還在大戰的雙方,同時將劍揮向了黑衣人。
那黑衣人倒也極為了得。
猛然抬腳,對這地面狠狠一跺,地上立即多了個方圓一丈、四五尺深的大坑。
整個人身軀一矮,就藏進了大坑之中。
成功躲過了第一波攻擊。
即便在場的都是見識不凡的頂級高手,也被黑衣人的騷操作弄得一愣。
下一刻,數枚煙霧彈從大坑裡拋出。
方圓數丈,都籠罩在了煙霧之中。
眾人不知煙霧是否有毒,不敢貿然衝入煙霧之中。
只是分散開來,緊緊盯著煙霧四周,防止黑衣人逃跑。
然而。
煙霧四周未發現黑衣人的蹤影,石屋屋頂卻是一聲炸響。
原來,那黑衣人趁著煙霧遮掩,竟又退回了石屋之中,撞破屋頂,妄圖從屋頂逃跑。
“好賊子!”
包括劍魔在內的在場數人同時怒喝。
要知道,這石屋乃是劍仙故居,可能潛藏著劍仙傳承乃至破碎虛空的巨大秘密。
百多年來,盡管也有不少人打這劍仙故居的主意,多次大打出手,卻從沒人敢或者會去破壞石屋。
黑衣人這一撞,直接毀壞了大半間石屋的屋頂。
若那屋頂之中有劍仙留下的石刻或文字,說不定已經直接毀了。
那黑衣人以為自己抱著的紙張,就是劍仙故居最有價值的東西,對於石屋被毀,毫不在意。趁眾人震怒之際,又是數枚煙霧彈扔出,整個人已飛入了空中。
劍魔和眾劍客顧不上之前的衝突,正要一起跟著飛入空中去追。
一聲大喝忽然從空中響起:
“給我拿來吧您!”
伴隨著喝聲,一隻血手大手,猛然向那黑衣人抓去。
“血手人屠?”
有人從聲音和那血色大手,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那黑衣人猝不及防,被血色大手直接抓住,捏了個半死,懷中的紙張也被搶了過去。
“ひぃぃぃ!”
黑衣人驚聲痛呼。
東瀛人?
在場眾人均是眉頭一皺。
無論正邪,很少有大周之人不討厭醜陋卑劣的東瀛人的。
就連血手人屠,也停下了準備捏死黑衣人的動作——怕髒了自己的手。
像一不小心捏住了一團粑粑,血手人屠一臉厭惡和嫌棄的把黑衣人向追至空中的劍魔等人狠狠砸去,掉頭就跑。
“噗——”
追在最前面的劍魔,亦一臉嫌棄的揮動手中巨劍,直接將砸來的黑衣人劈成了兩半。
只是。
經這一阻擋,血手人屠已跑出了十丈。
血手人屠心中激動。
有了這十丈距離,再施展《煉血化神經》中的燃血爆發秘術,血手人屠相信,即便是後面那個強得離譜的巨劍老頭,也追不上自己。
“嘿嘿,你們這群家夥打生打死,最後還不是便宜了老子這個漁翁!”
血手人屠心中得意,燃血秘術毫不猶豫的全力發動。
作為“燃血大法”的本源秘法,《練血化神經》中的燃血爆發秘術更為複雜,效果也更加強大。
血手人屠的氣勢猛然暴漲,飛行速度也立即提升了一大截。
然而。
還沒等血手人屠利用這暴漲的速度飛出幾步,就腑髒忽然一痛,遭遇了一記詭異的重擊。
“百步神拳?那王猛不是死了麽?”
血手人屠身軀一顫,下意識的浮起一串念頭。
不錯!
這忽然隔空給了血手人屠一擊的,正是使用《天擊大法》的江南。
這位妄圖做漁翁的拜血教教主,本身和江南有仇不說。
誰讓他又好巧不巧,跑路之時偏偏要從江南的頭頂飛過,進入了江南的攻擊范圍。
江南自然不介意抓住機會,來個落井下石。
江南的《天擊大法》境界有限,這一擊帶給血手人屠的傷勢並不算太重,不過,這一耽擱,身後的劍魔已經追了上來。
血手人屠剛才利用投擲黑衣人贏來的優勢,立即沒了。
“留下吧你!”
劍魔一聲大喝,手中巨劍毫不客氣的向血手人屠劈去。
劍鋒未至,已掀起了一片氣浪。
血手人屠不敢怠慢,慌忙凝聚出一個巨大的血手抵擋。
“轟——”
血手被巨劍摧枯拉朽般擊破,血手人屠倒飛而出,剛搶到的紙張四散撒落。
只有真正和劍魔交手,才能真正感受到對方的強大!
血手人屠心下駭然。
就這一擊,已經讓他受了重傷。
當下,想也不想,借助倒飛之力,悶頭就逃。
劍魔劍交左手,右手一抓,就將近半飛散的紙張抓在了自己手裡。
追上來的劍客們,亦被飛舞的紙張吸引,各顯神通,開始了瘋狂搶奪。
劍魔嘴角露出一絲詭笑,也不管搶到差點兒內訌的劍客和身後的劍仙故居,飛身,向逃走的血手人屠追去。
眾劍客微微一怔,隨即不理劍魔,繼續搶奪紙張。
劍魔的舉動,只有江南這個知情者才真正明白。
那代表著劍仙傳承的玉簡,既已落在了劍魔手中,剩下的劍仙故居,已經變得可有可無。
劍魔之所以寧願被圍攻,也要做出一副守護劍仙故居的樣子,正是為了掩飾玉簡的存在。避免被人知道,他已經找到了劍仙傳承。
包括對黑衣人破壞石屋的怒氣,對紙張的搶奪,以及對血手人屠的追殺等等。
都不過是半真半假,借題發揮的演戲。
尤其是現在,正好借著追殺血手人屠,帶著玉簡,脫離旋渦。
劍魔清楚,在暗中窺視的高手,絕不止已經現身的這些。
不讓他們去劍仙故居搜尋一遭,肯定不會死心。
既如此,不如自己借機離開,主動給他們製造機會。
反正玉簡在自己身上,即便石屋被他們拆了,劍魔也不會心疼。正好擺脫一大麻煩。
當下,對於劍魔來說,低調脫身,破解玉簡才是第一要務。
臨走之時,劍魔還非常隱晦的瞥了江南所在的方位一眼。
顯然,江南之前的舉動,並沒有逃過這位成名數十年的強大老魔的目光。
江南心中暗凜。
知道或許在劍魔眼中,自己這個能得劍仙入夢、記得諸多疑似蘊含高深劍法詩句的有緣人,比那沒了玉簡的劍仙故居還要重要。
江南原本跟上去把血手人屠也吸乾的打算立即打住。
悄悄後退,隱進了黑暗之中。
江南知道,自己和劍魔的實力差距,到底還是太大。在劍魔面前,自己完全沒有自主抉擇的權利。
跟上去,多半會再次被劍魔“劫持”。
總不能真拜對方為師吧。
而忽悠的多了,遲早也會被識破。
誰若敢低估劍魔這等人物的智商,那才是真正的傻叉。
此時,早已過了子時,神通冷卻時間已到。
不過,江南卻並沒有對劍魔施展神通。
“偷天之爪”對每個目標,只能施展一次。現在若是用了,萬一被劍魔破解了玉簡,就不能再偷了。
場中,飄散的紙張已被眾劍客瓜分完成。
有人搶到的多,有人搶到的少。
從這,大致可以看出各人的實力差距。
有人迫不及待的就著月光,查看紙張上的文字。
有人則晃亮了火折子照明。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
“……”
有人下意識的念出了紙張上的文字。
隨即。
一群大宗師級別的當世頂尖劍客,開始面面相覷。
這些詩句,雖然意境高遠,卻似乎跟武功秘籍沾不上太大關系。
眾人下意識的想起青蓮劍仙的另一“詩仙”身份。
暗付,這莫非只是詩仙的遺作?!
對於墨客騷人來說,這些遺作,可能比任何絕頂神功都要珍貴。
可惜!
在場的劍客,雖然也不乏風流人物,本質屬性卻更偏向於“武夫”。
對於他們來說,再好的詩歌,也沒有劍仙傳承來得香!
“走,去石屋裡看看。”
雲陽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眾劍客依次走進石屋,像江南一樣逐寸摸索。
結果。
自然一無所獲。
就連破碎的石床,因為隔壁坍塌了屋頂的書房的存在,也沒引起劍客們太大的關注。
或許在他們想來,一張歷史超過百年的石床,破碎了也很正常。
眾人大失所望。
稍一合計,便決定各奔東西。
他們這一“團夥”,本就是臨時組建而成,很多人來劍仙谷的主要任務其實是護送晚輩前來參加劍仙大會。
如今念想破滅,自然要回歸本職工作。
至於那離開的“劍仙老祖”,眾人並不擔心。
對方強則強矣,但只要對方還顧忌劍仙谷的安危,天亮之後,就不會因為眾人夜闖劍仙故居之事,撕破臉來找眾人麻煩。
能修煉到凝神境界,在場眾人背後的勢力,並不必劍仙谷弱上多少。
要知道,劍仙谷明面上也才谷主一個凝神。
“劍仙老祖”除非瘋了,才會同時和這麽多不弱於劍仙谷的勢力開戰。
尤其是雲陽子所代表的武道聖地純陽宮,李千機出身的有“劍神”坐鎮的神劍山莊……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勢力能給人提供幫助和支持,同樣也會留下軟肋和羈絆。
哪怕是強如“劍仙老祖”,在這樣的情況下,也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待眾人不甘散去,得到提示的葉浮生找機會與江南匯合。
“才幾日不見,你小子怎麽又突破了?!”
葉浮生從頭到腳打量著江南,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葉浮生猶記得,第一次見到江南的時候,他才不過四品龍門。
月前在玄武山腳,再次遇見,江南才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突破到先天。
這等速度,已經讓葉浮生歎為觀止。
誰知,眨眼之間,再次相遇,就已經是和自己一樣的凝神大宗師了!
葉浮生一直被人稱為天才劍客,名聞天下,就這,突破到凝神境界,也用了大半輩子。
而江南,才幾歲?
才修煉了多久?
葉浮生知道江南的身份,猜測他可能也會能讓人走捷徑的《吸功大法》。
但通過剛才的打量,葉浮生已經確定,江南根基牢固、氣血渾厚,並不像使用過太多《吸功大法》的模樣,完全沒有使用《吸功大法》的後遺之症。
所以,這完全不合常理!
感慨之余,葉浮生心底下意識的浮現了一個詞匯:變態!
除了這個詞匯,葉浮生實在想不出別的合理解釋來解釋江南逆天的修煉速度。
“僥幸而已,得到了點兒機緣。”
面對葉浮生的詢問,江南自謙一笑。
江南的輕描淡寫,讓葉浮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樣的機緣……算了,不說了,免得羨慕嫉妒恨。
“你之前說的玉簡,可是傳說中仙人用來記錄信息的玉簡?”葉浮生轉移話題問道。
江南點了點頭,也不隱瞞:“那玉簡,正是從劍仙故居中那張石床裡發現的。我懷疑,傳說中的劍仙傳承,就在玉簡裡面。”
“哦?這麽說,劍仙傳承,已被那劍仙老祖……嗯,劍魔,得到了?”葉浮生神情一緊。
“那倒沒有。”江南搖頭:“那玉簡,似乎需要特殊的觸發條件,劍魔暫時還無法打開,沒能獲取其中的信息。”
葉浮生聞言,這才松了口氣。
不過,眉頭又隨即皺起,歎道:“那劍魔可不好對付。”
“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已經達到了半步天人的程度,只差一個契機,就能立即晉為一品天人,也就是普通人口中的‘陸地神仙’。”
“你別看我們剛才,和他打得有來有回。”
“其實,那是他根本未用全力。”
“真想從他手中奪取玉簡,除非聚集至少五位巔峰級別的大宗師,否則,恐怕也只有你外公、劍神或純陽真人那等人物出手。”
葉浮生口中的純陽真人,正是純陽宮掌教純陽子。
“哦?我外公他們有這麽厲害?”江南詫異問道,“莫非他們都是一品天人?”
“那倒沒有。”葉浮生搖了搖頭:“一品天人哪有那麽好突破的。”
“不過,他們多年以前,就已經達到了劍魔現在的境界。”
“尤其是他們的天賦,在同境界之中,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以我的猜測, 比只能窩在劍仙谷中隱姓埋名的劍魔,肯定要強出一籌。”
江南恍然。
說的也是。
若劍魔真那麽牛叉,也不會在劍仙谷中,一躲就是數十年了。
“行了,我們先出谷吧。你還年輕,天賦又如此驚人,哪怕沒有劍仙傳承,未來成就也絕對在那劍魔之上。莫要太過執著,成了執念。”
葉浮生鄭重提醒。
劍魔已如此強大,從劍魔手中得到玉簡的可能微乎其微。若玉簡被更強者從劍魔手中奪走,他們就更沒了機會。
他怕江南太過渴求劍仙傳承,會做出以卵擊石的事情。
江南點了點頭,並沒有再說什麽。
其實,葉浮生的擔憂完全多余。
以江南的性格,本就不可能做出雞蛋碰石頭的不自量力之事。
再說,有外掛神通在手,勿論最終玉簡落在了誰的手中,對於江南來說,都沒有太大區別。
一個字:偷他。
這時,遠處又有火把慢慢靠近,似谷中的騷亂已經平定,是劍仙谷的弟子尋了過來。
江南和葉浮生對視一眼,接著夜色的掩護,禦氣騰空,飛向了山谷一側的懸崖。
這次見面,兩人還有很多問題需要溝通。
葉浮生率先在崖頂一處平坦的地方降下。
江南發現這地方極為眼熟,正是自己第一次遇見劍魔之處。
不知怎的,心中莫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