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神隨。
真武臨塵。
劍劈華山。
煌煌神威,如淵如獄。
空明大師眉頭緊鎖。
一指出。
“無我無相,萬念生劫”
“無相劫指!”
一指炎陽萬念生,一聲無相離人魂。
作為佛家最霸道的指法,無相劫指出手之時,手指紅如岩漿,一旦擊中,受傷之人面目全非,無人認得。
因此,無相劫指也是佛門最有傷天和的指法。
然而。
如此霸道的指法遇上武當山真武劍法嫡傳,竟無法抵擋。
不是空明不強,而是張沐雨的劍太霸道了。
真武蕩魔,專諸殺伐,豈是易與!
後退一步,空明大師右腳撐地,強行止住後退趨勢。
張沐雨輕松淡然,閑庭雅步,顯然其應付甚是輕松。
一聲歎息,空明大師閉眼,誦經。
“摩柯無量”
玄陵驚呼道,
“是摩柯無量般若波羅蜜心經。不好!”
梵音迭起,舌顫蓮花。
這一刻,三千佛國降臨,渡天下有緣人。
無量,無極,無限。
摩柯無量,集三千佛國與諸天神佛為一體,非大毅力者不可習得。
傳言,西域曾有一國,名曰龜茲。
國中上下盡皆食人,佛主路過,不忍,頌念摩柯無量。
滿城花開,群魔皆拜,眾生皆渡
於是,龜茲成為如今的三十六佛國之一。
此心經攻心為上,並不攻身。
然,越是如此,越顯得可怕。
一個人若連自我都失去,他,還是他嗎?
佛國中,欲望無限放大,一切唾手可得。
於是。
李寒衣看到了一抹紅妝,一件嫁衣,一個男子。
他,是心中的他。
玄陵看到了自己,吃一根糖葫蘆,丟一根糖葫蘆,再把李老二打一頓,罵他偷工減料的場景。
王一行看到自己與靈宵派陳飛瑤再次碰面的懵懂初心。
唯獨。
墨千殤一臉懵逼的站在原地。
因為他,沒感覺。
‘他們怎麽了?’
少年懵懂,一心求劍,情竇初開,不食人間煙火。
求劍,並不意味到達劍之巔峰。
山外青山樓外樓,一山還有一山高。
劍道永無止境,又如何讓他滿足?
無法滿足,又如何讓他陷入幻境。
於是,他尷尬的站在原地,與其他三人格格不入。
此刻,李寒衣含羞帶媚,風姿卓卓,顯然深陷其中。
墨千殤趕緊出手,握住少女柔荑,一手玄陰內力導入。
寒意徹骨,徹底凍醒李寒衣。
回神。
少女明眸大眼,疑惑道,
“千殤,我們不是在拜?”
話音落下,少女恍然醒悟,瞬間臉頰羞紅。
一聲驚呼,扎在少年懷中,若鴕鳥一般,不願抬頭。
少年疑惑道。
“寒衣,你看到了什麽?”
然而,少女此刻早已羞澀的無地自容,豈會回答。
少年無奈,見另外兩人露出花癡模樣。
抬腿。
於是,
“哎呦,誰打我”
“我的臉啊!”
少年嘴角抽搐。
場中。
張沐雨同樣坐於地面,口中頌念道經:九天真武蕩魔心經。
此心經不同於摩柯無量的舌顫蓮花,而是透漏出一股濃濃的殺伐之意。
兩者頌經之聲,浩蕩無邊,波紋迭起,意圖壓製對方。
然而,勢均力敵,雙方不得寸進。
儼然化為一場內力的比拚。
“你們覺得誰會贏?”
玄陵捂著屁股,發了個白眼,一臉正經,
“當然是張沐雨咯。”
“怎麽講?”
玄陵一臉正色道,
“九天真武蕩魔心經主殺伐,克陰陽。而禿驢的摩柯無量卻是迷人心,誘人欲。
兩者相比高下立分。
而且摩柯無量一開始若沒有建功,只會越來越弱。九天真武蕩魔心經則不然,其戰越久,殺伐之力越大,威力越強,最後可一劍蕩平天下群魔,乃武當至高武學。”
此刻。
張沐雨的聲音逐漸蓋過空明大師,一陣陣鏗鏘有力的道經從其口中冒出。
空明大師口中的蓮花越發稀少,直到,再無一絲出現。
雙手合十,歎道。
“阿彌陀佛,張道友技高一籌,貧僧輸了。”
張沐雨停下道音,起身,
“空明大師過獎了,在下只是僥幸而已。”
少年看了一眼場中風度翩翩,謙恭有禮的男子,再看一眼身旁兩人,歎道,
“同樣是道家傳人,怎麽差距就這麽大?”
王一行:“......”
玄陵:“......”
此刻,場中一勝一負,最終還是要兩外援上場。
忘語與空明對視一眼,無奈歎息,
“阿彌陀佛(嘛咪嘛尼哄),天意如此,莫可強求。”
一聲轟鳴。
陳一拳已然躍至場中,一身腱子肉若龍蛇飛舞,好不彪悍。
反觀墨千殤。
氣宇軒昂,身形偏文雅,若是吟詩作對,相信眾人都不會詫異。
但此刻卻要肉搏,著實令人為其捏把汗。
然。
其身後眾人卻信心滿滿,一副勝局已定的樣子。
“墨兄,加油”
“墨大哥,把他的臉打腫,和我師兄一樣!”
“哎呦!”
“墨兄弟,接下來靠你了。”
場上。
墨千殤聽到身後的喊聲,當即翻起了白眼,扭了扭全身的筋骨來到陳一拳面前。
陳一拳伸出右手,豎起一根手指,
“一拳,一拳結束戰鬥。讓他們抬你下去治療。”
墨千殤緩緩點頭,
“好”
“我曾於東海苦練二十年,見過海嘯,見過颶風,一拳而止,風平浪靜。所以這一拳叫:嘯風止”
少年正色道。
“我沒練過拳,我只會劍。但我已將自己當成了一柄劍。所以,我這一劍叫順心。”
“順心?有意思。”
男子蹲下膝,彎腰,右腳後挪,右手後伸。
“嘯,風,止!”
三聲爆喝。
聲若驚雷,氣若長虹。
拳勁透體而出,拳勢巍峨浩瀚。
巨大拳頭飛出,颶風海嘯跟隨。
地動山搖,聲浪不絕。
若不是此地乃山上,真讓人以為自己面對的是浩瀚天威。
然。
天威又如何?
若不順心,天亦不從。
這就是墨千殤。
雙眸劍意燃起,左眼銀月一閃,他沒有做更多姿勢。
右手化作利劍,揮下。
一道並不明亮的冰藍色劍氣,從其手中發出。
劍氣很慢,但卻在不斷變大。
當它來到三分之一的路程時,才不過一人高,但嘯風止已至。
於是,觸碰。
想象中的灰飛煙滅並不存在。
有著只有一座冰拳陡然出現。
嘯風止,竟然就這樣被凍住了。
碎裂。
崩壞。
哪裡來的,終究要回到哪裡去。
於是,無數冰晶向後衝去,若寒霜夜舞,席卷陳一拳。
虯結的肌肉,刮過。
遍體凌傷。
片刻後。
陳一拳喘息道。
“怎,怎麽會這樣?”
少年淡然道。
“因為我的劍意淬煉過,所以更精純。這些年我所學的劍法很繁雜,威力有大有小,各式各樣。我將它們融會貫通,又在英雄台上通過逼迫自己,嘗試化整為零。最終就精煉在剛才的這一劍中。你雖然很強,但你甚少在江湖上走動,你的拳雖然很磅礴,卻不夠精煉,自然被我擊碎。”
陳一拳露出苦笑,
“原來如此,江湖人江湖路,我不應該閉門造車。”
“沒事,你還要繼續嗎?”
陳一拳搖搖頭,
“不了,你已經贏了。”
“多謝。”
轉身,剛要邁步,卻見陳一拳突然問道。
“你是從其他島過來的吧?其他幾人如何?”
墨千殤頓了一下,
“絕情劍顏不悔已死,斷月刀月冥重傷。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陳一拳愣了下,捂緊拳頭,黯然低頭,
“我就知道會這樣,哎。”
少年無聲歎息,邁步來到少女身邊。
“寒衣,我們走,剩下的與我們無關了。”
“嗯”
緩緩向下走去,少女突然問道。
“千殤,你昨夜凝練的劍心呢,為什麽一直不用?”
少年笑道,
“槍打出頭鳥!我若用了,這些人只怕會對我忌憚萬分。看不到,他們就下意識的覺得我不過如此。到時候才能出其不意。況且,若不如此,怎麽會給我們漁翁得利的機會?”
“你開始就想到這個結果了嗎?”
少年尷尬道,
“我也是剛剛才想到的。常言道,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我沒想到闖第三陣內力耗盡,竟還有這種奇效。”
少女白了一眼,正色道。
“其實,應該是好心有好報才對。沒有你,那無量天劍陣,他們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但這也導致,無雙城死了不少人。”
沉默無語。
還是那句話,沒有對錯,只有立場而已。
“墨兄, www.uukanshu.net 李姑娘等等我”
身後,傳來張沐雨的聲音。
少年回首。
“張兄,你怎麽來了?無字天書呢?”
張沐雨邊整理衣衫,邊無奈道。
“被他們搶走了”
“咦,以張兄弟實力,怎麽會?”
張沐雨一想起那兩人,簡直是無法可說。
“別提了,你們剛走,青城山的小胖子就死命拖拽我的衣服,一行兄趁機把無字天書搶走了。這兩家夥,簡直有辱道門的門風,也不知道呂素珍那神仙般的人物,怎麽教出這樣的弟子。”
少年想起兩人的德行,呵呵一笑,
‘果然很符合他們的風格’
“不過張兄看來並不失望?”
張沐雨瀟灑道。
“其實那問天策給我們武當也沒啥用。我們道運不深,那卜卦之術的確不如他們。拿了也只是供奉起來而已。青城山道運深厚,給他們反而才能物盡其用。”
“張兄生性豁達,在下佩服。”
張沐浴哈哈一笑,撓撓頭,
“墨兄,李姑娘,你們現在打算去哪裡?”
“土行,火行,金行我們已經去過了。打算去最後的木行看看。”
張沐雨有些驚訝,但一想到墨千殤的實力,亦覺得有些理所應當。
“兩位,既然五行已去其三,不如先去水行看看吧。”
少年男女對視一眼,
“千殤,去看看吧,尹落霞應該去的那邊,我們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好”
三人一同前往水行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