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四年五月二十夏
細雨拂楊柳,知了聲未停。
墨千殤與李寒衣辭別李素王后,於官道上行進半個月,終於踏足北離中部。
此刻,離六月初六僅有二十天了。
無言的心聲在男女心頭縈繞,這一趟路程即將迎來終點。
出時少年懵懂,回時心已所屬。
“駕”,駿馬奔騰,向前方疾馳。
雷鳴荒原,一片廣闊的荒野,夏日驚雷,冬日爆鳴。
因這裡的地下有著珍貴的硝石等資源,因此吸引了一些特殊的家族在此地定居。
越過這一片荒野就是北離的東部,那裡有臨海大城無雙城,臨海城,余杭等北離最富庶的地區。
站在雷鳴荒原的高坡上,入目是一片荒無人煙的平原。
在夏日微風的吹拂下,那七色繽紛七星草,粉紅一芯紅鸞花,星動熒光蒲公英等這些雜草在這片平原上爭相輝映,絢麗多彩。
視野沿著這些夏日微風的寵兒直到盡頭,一座巍峨磅礴的城堡映入眼簾。
說它巍峨,它的規模並不如雪月城,但在這空曠的荒野中,能有一座城堡聳立於此,本身就代表了不平凡。
麗水,這條貫穿荒野的生命之河環繞這座城堡一圈後向東而去。
留下它的饋贈-護城河。
此刻,夕陽近黃昏。
風塵仆仆的兩人勒馬於高坡上,臉上說不出的疲憊。
少年舉起馬鞭,指向荒原。
“寒衣,越過這片雷鳴荒原就可以看到無雙城了,前面就是雷家堡,我們今晚先在這裡休息一晚?明早再出發?”
李寒衣猶豫了一下,輕輕低語,“嗯”
片刻後
策馬揚鞭,駿馬奔馳,前方:雷家堡。
踏進護城河,此刻天已近乎昏暗,護城河的吊索即將關閉,兩人牽著馬正好走進雷家堡。
一聲轟鳴,吊索拉起,城堡與這個世界分割開。
荒野四下寧靜,唯有雷家堡依舊燈火通明。
城堡內不同於四下的荒野,一座紅色的甕城在中間聳立,其佔據一半的地盤,那是雷門的駐地。
其他的地方。
幾條街道,一些簡單的酒肆,客棧,商鋪組成了大大小小的街道。雖然比不上雪月城繁華,但在荒野上亦極為難得。
其中,有一家店鋪極為特殊,那就是:煙花店。
雷門作為封刀掛劍的江湖門派,以拳為主,以火藥為輔,外加雷鳴荒原的天然地利,這煙花就成了雷門的一個主要營生手段。
雷門的煙花不僅多,還遍布北離大小城市。
甚至南訣亦是雷門的顧客。
這也是雷門能發展壯大的原因之一。
李寒衣兩人牽著馬沿著小街緩慢前行,不時停下駐足不亦樂乎。
沿途的小攤販在黑夜中吊著燭火依舊在營生。也許是雷門庇護的原因,這裡的人充滿了安逸。
大大小小的商販遍布街頭,大到煙花爆竹,小到個人編織的草繩,頭環,一些荒原上的物品盡皆可以做成精美的物品。
當兩人來到一家名為雷鳴的客棧時,墨千殤的頭上已經戴著星動熒光蒲公英編織成的頭環,在黑夜中亮著微光。
而李寒衣的頭上則戴著粉色的紅鸞花頭環,兩人此刻不像江湖人,更像一對私奔的情侶。
將馬交給小二,兩人進入客棧點了一些酒菜,安靜的解決晚餐。
在兩人不知道的地方。
一名雷家弟子正對著一名正揮動正拳的稚嫩少年躬身行禮。
“少爺,有一男一女兩名江湖人士,落日前來到雷家堡,看情況都是劍客。兩人年紀輕輕,不知道是路過,還是另有目的。”
少年一臉稚嫩,聽聞江湖兩個字,心生向往,但一想到兄長的囑托,黯然低頭。
“第一千下!”
少年吐出一口濁氣,打完今日的最後一拳-五雷天罡拳,站穩腳跟,拿起汗巾擦拭汗水。
“雷七,帶我去看看,我們雷家堡,已經好久沒有來江湖人士了。轟哥還有雲鶴大哥如今在外闖蕩江湖,也許能從他們的口中打聽到他們的訊息。”
雷七猶豫道。
“千虎少爺,他們身份不明,現在門內就您一個人主持大局,若是出了意外,這讓我如何向長老交代啊?”
雷千虎將汗巾丟到一邊,大步向著門外走去。
“如果這樣我就更要出去看看。若是歹人我正好收拾了他們。如今雷門空虛,我要保護好雷家,等轟哥他們回來。”
雷七看著雷千虎的背影,無聲的歎了口氣。
為了雷家,他放棄了向往的江湖,放棄了一切,從出生到現在,從未踏出過雷家堡一步,而他,依舊無怨無悔。
當雷千虎來到雷鳴客棧的時候,李寒衣兩人才吃了一半。
雷千虎看到李寒衣絕美淡然的姿容,微微一愣,臉色發紅,但依舊勇敢上前一步。
“在下雷家堡雷千虎,見過兩位朋友,不知兩位此行要去何處?”
墨千殤剛要回話。
“彭”的一聲,李寒衣放下碗筷,聲音悅耳,語氣冷漠。“雷家?如今雷家就剩你一個了嗎?那些長老呢?偌大的雷家,就讓你一個小屁孩出來主持大局?”
李寒衣的聲音雖然悅耳,但此刻聽在雷千虎的耳中,卻明顯是故意挑事。
墨千殤本想發話,結果李寒衣側頭,眼睛一瞪,他隻好繼續扒飯不說話。
雷千虎眼睛微微眯起,女子雖然很美,但與雷家堡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
“這位姑娘,你這話什麽意思?我們雷家堡似乎沒得罪你吧?”
李寒衣冷哼一聲,望向少年。“頑固不化,守舊不懂變通,雷家堡就是因為這樣,才落寞的。霹靂堂雷家遲早滅亡在他們手中。”
雷千虎聽到如此不客氣的話,臉色通紅,強行壓製住怒火,低沉道。
“姑娘,我見你是女流之輩,也不欺負於你。但請收回你剛剛說的話,否則,雷家堡不歡迎你!”
李寒衣嘲諷道。
“就憑你?”
雷千虎右腳向後移動半步,全身半蹲,拳意內斂,冷漠看著兩人。
“憑我一人就夠了!只要我在這裡,就不允許你們侮辱雷家堡”
李寒衣冷漠起身,聽雨放在桌上。
揉了揉右手,望向雷千虎。
“五雷天罡拳四重拳勁?就這?”
話音落下,李寒衣人已至其身後。
一指點在其後軸心上。
“靠你,也想保護雷家?”
雷千虎震驚不已,“怎麽可能?武當梯雲縱?道家虛空步?還有她的這一指是!”
“雷門驚神指,一指三唱,第一唱,叫不離”
李寒衣右腳輕輕一點,退後兩步,雷千虎一記正拳正好揮出。
五雷天罡拳霸道剛猛,力量最是強大。
無任何花裡胡哨,一切力量都在拳頭上,揮出,碰之則傷,遇之則亡,傷人亦傷己。
偏偏李寒衣身形敏捷,讓雷千虎擊打在空處,猶如擊打棉花,無處著力。
李寒衣身形一閃,一指點在他的額頭。
“第二指,叫不歸”
雷千虎右手向上一甩,腳步穩重踏前,三拳出,無聲威無形。
然而,他始終距離李寒衣有一指距離。
“可惡,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我雷家絕學驚神指?”
眼前一花,李寒衣已消失在眼前。
身後。
“第三指,唱驚雷!”
李寒衣一直點出,正中脖頸,輕輕一推,雷千虎向前踉蹌兩步。
回頭震驚的看著李寒衣,因為,他想到了一個人。
李寒衣坐下,拿起茶杯輕輕一抿。
“雷家就你一個人了嗎?其他人呢?”
雷千虎瞪大眼睛,一臉激動。
“驚神指!你和雷夢殺大哥什麽關系?”
“你猜到了不是嗎?”
雷千虎微微低頭,對於上一輩的事情,他也是一知半解。
但他知道,雷夢殺大哥因為加入北離軍伍,已經被逐出了雷家,甚至族中除名。
“你這次回來,是打算羞辱雷家的嗎?”
“我只是路過而已,是你自己找上門來,所以我不介意試一試你的身手。五雷天罡拳,你能練到四重拳勁,說明你下了很大的功夫。”
雷千虎撓撓頭,靦腆的笑道。
“謝謝誇獎,我也是剛剛達到的。”
“靠它,可守護不了雷家。”
雷千虎面色堅毅,一臉正色道。
“我知道,但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會拚死守護雷家堡。”
李寒衣凝視他的眼神,見他意志堅定,顯然早已做好犧牲的準備。
自嘲,轉頭看向墨千殤。
“又是一個傻子!”
墨千殤:“???”
雷千虎撓了撓頭,青澀的臉龐羞紅道。
“你好,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咳咳”,墨千殤聞言一下子嗆住了,隨後一臉奇怪的看著雷千虎。
他不明白,現在小孩子都這麽直白的嗎?
李寒衣愣了一下,見墨千殤嗆著了,微微一笑。
“李寒衣!”
雷千虎剛要繼續追問,一道殺意籠罩在他的身上。
看到墨千殤那若有若無的犀利眼神,雷千虎咽了口口水。
拱手,一臉正經。
“寒衣姑娘,不知道你們可曾在江湖上聽到霹靂堂雷轟與雷雲鶴的消息?”
李寒衣指了指墨千殤。“問他,他見過!”
雷千虎好奇的看著這個雙眼紅藍的少年。
“他是?”
墨千殤沒好氣的站起來,
“我叫墨千殤,雷轟是施展無方拳的那個對吧?還有驚雷指的那個是不是特別帥?”
雷千虎難得聽到大哥的消息,激動道。
“對對對,你見過他們?”
墨千殤摸著下巴回憶著,“雷轟那家夥,上次用火灼之術差點把自己燒死,被我一腳踢滅了。
還有雷雲鶴,因為在我面前裝帥,所以我就專門給他臉上來了一腳。
兩人第二天就離開雪月城,好像聽說跑到靈虛派,武當那塊去了。現在也不知道在哪裡。”
雷千虎頓時呆住了。
“啊!轟哥和雲鶴大哥剛出山就被打了?”
墨千殤白了一眼,“這有什麽奇怪的嗎?不止他們,那無雙城的城主宋燕回還不是照樣被我打了一頓。他們可以與宋燕回敗在同一個人的手中,我覺得夠他們吹一波的!”
雷千虎驚呆了。
“宋燕回!你這麽厲害!”
“廢話!”
墨千殤右手耷拉在雷千虎的肩膀上,一臉奇怪道。
“你叫雷千虎對吧?我看他們都出去闖蕩江湖了,你怎麽還守在這裡?你不想出去嗎?少年不闖蕩江湖,會後悔的!”
“闖蕩江湖?”
聽到這四個字,雷千虎的眼中閃過一道光,是希冀,是少年夢。
但這時,一句話從腦海中浮現。
“你要留下來,在我和轟哥不在的時候,守護雷家!”
這一刻,光黯淡了。
夢破碎了。
雷千虎黯然低頭。
“不,我不想,我要守護雷家,我要在這裡,等他們回來!”
情願非心,少年非意,心似鴻鵠,命困孤城。
這一等,就是十幾年,青春一去,人無再少年。
墨千殤愣了一下,無聲的歎息,拍了拍他的肩膀。
“苦了你了”
正面走到他的面前,伸出右手,一臉正色。
“雷千虎是嗎?正式認識一下,我叫墨千殤,雪月城南宮春水的四弟子,兩個月前剛剛下山。”
雷千虎看著眼前的右手,緩緩抬頭,看到他眼中的鼓勵,正色道。
“雷家堡傳人,江南霹靂堂雷千虎。”
伸出右手,緊緊握住他的手。
這一刻他似乎在這座孤城中感受到江湖的氣息。
“我這算踏入江湖了嗎?”
墨千殤微微一笑。
“算,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嗯”
這一刻,雷千虎笑了,於是他轉頭走向李寒衣,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雷千虎,很高興認識你!”
墨千殤這一刻臉都黑了。
看著左手邊的這個臭小子,頓時有一種打他一頓的衝動。
李寒衣愣了一下,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伸手雪白晧腕,輕輕一握。
“雪月城李寒衣,墨千殤的師姐。”
雷千虎剛要開口。
“啪”,墨千殤立刻拉開兩人的手,將李寒衣拉在身後,怒視雷千虎。
“夠了!臭小子,別得寸進尺!”
雷千虎愣了一下,隨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寒衣看著墨千殤著急的樣子,亦是掩嘴輕笑。
唯有墨千殤一臉鬱悶。
深夜。
雷家堡的中心廣場上。
一尊高達十米的男子雕塑聳立在中央。
“寒衣,這麽晚叫我出來幹嘛?”
“你等下就知道了!”
“那你幹嘛要遮住我的眼睛?”
李寒衣冷哼一聲,呵斥道。
“不許摘下來,否則我再也不理你了!”
額頭的絲帶如今綁在眼上,在李寒衣的攙扶下,緩緩向前。
李寒衣看著他乖巧的樣子,微微一笑。
“注意腳下,有台階!”
“額,好!”
來到台階上,四下無人,唯有佳人在身邊。
“寒衣,可以了嗎?”
“別急,我讓你拆下來,你再摘!”
將墨千殤帶到一片黑色的帆布覆蓋的空地面前。
“聽話,不許摘,馬上就好。”
墨千殤一臉無奈的靠在右手上,此刻,他心中以為是李寒衣打算惡作劇。
‘配合下她吧。只要她開心就好’
拉開黑色帆布。
地面上出現密密麻麻的紙筒,每一個紙筒皆有三十厘米高,五十厘米寬。
正中央。
一個超大的紙筒聳立著,高達一米,寬約兩米,上面點綴著精美的花飾。
每一個紙筒的側面都貼著祝福語,比如,新年快樂,闔家歡樂,五福臨門等等。
沒錯,就是煙花。
雷家堡所有的煙花都在這裡,包括那個最大的流星追憶。
有人說,煙花是地上的流星,它同樣一閃而逝,但它卻離的更近。
有人說,煙花是黑夜的燭火,它雖然無法長久,但它卻異常奪目。
還有人說,煙花是青春的記憶,它只需要你點燃,卻能記住一輩子。
輕輕來到墨千殤的身後,摘下他的絲帶。
飄帶落下,黑暗盡去。
鉛華洗盡塵風,唯有紅顏難忘。
映入墨千殤眼簾的,就是這一顆顆青春的記憶。
“這是,給我的?”
他的眼睛在顫抖,他的聲音在顫抖,他的手也在顫抖。
李寒衣燃起一根火把,放在他的手心。
笑容,從未停止,溫柔也從未停止。
“你說過,你小時候,總是羨慕別人。今天,只有你一人。”
墨千殤雙眼微微發紅,低語道。
“謝謝”
“喜歡嗎?”
“嗯”
此刻,他的胸腔雖有千言萬語,但他卻不知怎麽形容。
“去吧,點燃它!記住它的名字,它叫流星追憶。”
墨千殤左腳踏出一半,看到地上成對的影子,望向少女。
“一起”
少女愣了一下,欣然握住他的手。
相視而行,相知而惜。
彼此珍視,此生無悔。
大手握小手。
在兩人的背影中,明滅的火點燃了那一根青春的引線。
一顆驚雷衝天氣,一聲轟鳴若流星。
黑夜變白晝。
漫天的煙火在雷家堡上空綻放。
無數年輕男女走出家門相擁在一起。
這煙花綻放的夜晚,流行追憶,是否追的是過去的時光?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一瞬間,看盡繁華。
一樹繁花,隻一眼,便是天涯。
屋簷上,少女依靠在少年的肩頭,看著這一世繁華,願與君一世終老。
奈何一念相逢,一念離別,難渡一生劫
風花雪月,不過前世今生緣。
一段風月一執念,淚難消心中結。
情深不壽,與誰訴離別。
一生所念半生緣,天不老情難絕。
暮然回首,你在燈火闌珊。
暮然回首,你從未曾改變。
。。。
次日
少年與少女再次啟程,前往本次的終點站,東海之濱-天下無雙城。
那裡,將領略真正的江湖。
天啟城外。
奔馳的駿馬在官道穿梭。
“若風,你怎麽突然想著離開天啟了?”
“小謝宣,我累了。我聽說無雙城正舉辦英雄宴,所以打算去散散心。”
“那你怎麽把六皇子帶出來了?”
“我打算讓他看看真正的江湖。”
姑蘇寒山寺
湖泊旁邊。
戴著紫色兜帽,臉頰下點了兩顆美人痣的少女,看著手中的飛鴿傳書,冷哼了一聲,將兜帽掀開,水面驚起波瀾。
“沒想到這次無雙城竟然作出如此大的手筆,去看看情況如何。”
看了眼遠方那買菜的淳樸男子,少女眼中是濃濃的失望。
“葉鼎之,再讓你享受兩年時光。 www.uukanshu.net ”
昆侖雪峰上。
一名面如冠玉,長身玉立的男子,手執一柄風雪劍,踏上前往無雙城的道路。
“無雙城,這次看你們的表現。”
雪月城。
百裡外的山村。
清靜的小院、
白衣若仙,不染纖塵的女子坐在院中撫琴。
一頭白發的男子恭敬的站在身後。
“小姐,得到情報,這次無雙城為了英雄宴真的下血本了。其中,還有一瓶駐流年”
女子微微詫異。
“沒想到這無雙城這次這麽舍得,看來是受到雪月城的影響。”
女子停下雙手。
“棋宣你想去試試?”
“嗯,我想去替小姐搶回來。”
“如果你要去,你就去吧。我一個待在這裡就可以了。”
“小姐,你還要等多久?”
“等他名揚天下的那一天,我會第一時間出現在他的面前。”
一場無雙英雄宴,自此引起天下動蕩。
有人看到了那早已消失的天山七怪。
有人看到那一刀斷嶽的南決刀仙。
還有人看到曾經冠絕榜上的強者東海魚叟。
青城,武當,少林,西域禪宗,落日門等門派紛紛派人前往。
天下英雄匯聚,爭天下無雙之名。
無論成名或者想成名的,皆不約而同的匯聚在那東海之濱--天下無雙城。
雷鳴荒原的盡頭。
少男與少女,駿馬奔馳,心生豪氣。
“無雙城!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