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殺手,可以擁有朋友嗎?
明月青山照我回,不見紅顏青山影。
明月之下的人,似乎都會不由自主的萌生感慨,有人懷念故鄉,亦有人向天問道。
“彼岸,真的存在嗎?”
面對卯兔,也就是慕雨墨的這個問題,李寒衣同樣抬頭望月,露出一絲思念。
“你若是想有,它自然就會存在!”
慕雨墨聞言,微微自嘲,“作為江湖中最大的殺手組織,竟然也會渴望彼岸,是不是很可笑?”
李寒衣微微搖頭,紅唇輕啟。
“美好的事物,本就不被人認可。正因為得不到,反而會去追求。追求的路上,總是會經歷一些波折,因此反而更加珍貴。你認為的可笑,也許我也在這條路上呢?”
慕雨墨愣了一下,右手將劉海優雅的捋到耳朵,笑了。
“沒想到,你竟然會說出這種話。我以為你應該不食人間煙火。”
“不食人間煙火的是仙,而我只是一個人”
安靜。
兩人無聲的站著。
唯有月夜下的蟲鳴之聲,彌漫在空氣中。
過了許久,李寒衣輕語。
“暗河的大家長之爭,一直如此嗎?”
慕雨墨搖頭,微微一歎,
“不!以往的大家長都是由傀直接繼承的。因此並未發生過內亂。”
“那這次?”
慕雨墨微微嘲諷,又感慨。
“因為,現任的傀是暮雨啊!他是無名者出身,注定了這一場爭鬥不可避免!”
“蘇暮雨是無名者?”
白鶴淮從兩人身後走了出來,兩人也不意外,畢竟她偷聽了許久。
慕雨墨微微有些驚訝,
“你知道無名者?”
白鶴淮點點頭,從懷中拿出一塊桂花糕放入口中,又給李寒衣肩膀上的墨千殤塞了一塊,“好吃!我聽我師傅說過,暗河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人員亦不斷折損。為了暗河的延續,三家在後來開啟了無名者計劃,派出高手去天下搜尋根骨優秀的少年帶回來培養,其中最優秀的會被賜予三家之姓。”
慕雨墨微微感慨,點點頭。
“不錯!這正是暗河的秘密之一!若是以前,光這個秘密就夠我們對你展開不死不休的追殺!”
李寒衣右手輕點劍鞘,輕語。
“所以,因為蘇暮雨是無名者出身,所以他並不是真正的三家之人,自然也沒有資格繼承大家長之位?”
“是的。三家雖然口頭上說我們是一家人,但實際上,對於無名者,他們還是有一種天生的優越感還有鄙夷。這在三家內很常見!”
白鶴淮舔了舔紅唇,將桂花糕的殘渣舔乾淨,又隨手拿了張椅子,放在地上。
“若是蘇暮雨讓出這個傀的身份,是不是就可以結束這場內亂了?”
慕雨墨搖頭,歎道。
“開弓就沒有回頭箭。規矩已經破壞了,哪裡是那麽輕易就可以彌補的。如今三家要的不僅僅是眠龍劍,還要大家長死,蘇暮雨死。這注定了這場內亂才剛剛開始而已。況且,也有許多人在其中有著各種的謀劃,這場內亂,已經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麽簡單了。”
“謀劃?你說的是蘇昌河對吧?那個家夥,謀而後定,一臉壞相,一看就是那種壞到骨子裡的人!”
白鶴淮撅著嘴,一臉鄙夷。
慕雨墨歎了一口氣。
“暗河無好人。除了蘇暮雨。昌河其實並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麽壞,只是他考慮的更多而已。他的名字叫昌河,你們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兩人微微搖頭。
慕雨墨繼續道。
“雙日為昌,永興長河。他的名字,是希望能將陽光,照到這世界最黑暗的這條暗河。所以,他需要考慮的更多,考慮的少,他早就死了。”
“那他為什麽和蘇暮雨關系這麽好?一個暗河最壞的人和一個暗河最好的人竟然是兄弟,你說,這是不是很奇怪?”
慕雨墨思考了一下,
“這事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一直關系都很好!”
“這事,我知道!”
戴著醜牛面具的男子倚靠在牆角,冷酷。
慕雨墨恍然大悟,
“我記得醜牛你入蛛影之前是蘇家的人!”
醜牛微微一歎,露出一絲回憶的眼神。
“蘇昌河其實和頭兒一樣,都是無名者出身。”
白鶴淮恍然大悟,露出自己猜對了的笑容。
“因為他們都是無名者,所以他們才心心相惜,關系這麽好的,對吧?”
醜牛微微一愣,無奈搖頭,他沒想到白鶴淮竟然這麽天真。
“無名者之間,其實才是真正的死敵!所以,他們本應該只能活一人!”
白鶴淮拿起桂花糕的手,頓時停住了。
“怎麽回事?那他們為什麽都活著啊!你這醜牛,別賣關子!”
醜牛起身,緩緩走向三人。
“你們只知道暗河有無名者計劃,卻不知道這個計劃的真相是什麽!那是一場血腥的鬥爭,那是死中求活的掙扎。每個人都會受到培養,然後二十個人會被投入到鬼哭淵中,最終只有一人走出來,被冠上三家之名,而這才是無名者計劃!暗河,只要強者。”
“你是說,他們當年?”
“沒錯!他們兩人當年就是一組!是頭兒將他背出來的。 因為他們破壞了暗河的規矩,暗河只要一人,而卻走出來兩人,按照規矩,兩人必須一起死!”
“後來呢?”
“後來也許是他們太優秀了,也許是頭兒的天真打動了大家長,所以大家長及時出現,並饒了他們,而他們選擇加入了蘇家!這才有了後面的送葬師蘇昌河和執傘鬼蘇暮雨。”
……
明月下。
風語者客棧。
蘇昌河看著明月,把玩著手中的匕首。
一輪輪劍花在手中誕生,宛若藝術。
“小昌河,當年我還是教習的時候,裡就和暮雨走在一起,裡們一個囂張跋扈,一個生人勿近。怎麽突然變得那麽好的?”
面對蘇喆的問題,蘇昌河的眼神中竟露出前所未有的溫柔,那是懷念,亦是內心最寶貴的地方。
“當年,我張揚跋扈,被人設計掉到三丈高的深坑中並摔斷了腿。你知道的,那是一個人吃人的地方。不會有人來救我,也不會有人在乎我的死活。當我絕望的時候,他出現了。拋下了繩索把我背了上去。我問他,為什麽要救我?畢竟我們是死敵。他卻問我:殺手,可以擁有朋友嗎?您知道,這有多可笑嗎?一個殺手,竟然想擁有朋友!”
“裡怎麽回答他的?”
“殺手,不需要朋友!”
還是喜歡這些角色。
少年歌行,從始至終講述的都是善的故事,也是少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