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張口難言

　故地重遊，總是會令人心生感懷，尤其是一些過去的回憶。

　……

　樓內的人磨拳擦掌。

　踏上登天閣，少年並未像其他的挑戰者一樣一路快速前行，而是仿佛逛街一樣，一步一步走上去。

　熟悉的圍欄，熟悉的格局，還有那熟悉的顏色。

　閑庭漫步，一路盡皆是回憶。

　曾經他一個人守了這二樓幾個月，無論是拜師，還是來挑釁的，都被他一人打的面無血色，哪怕號稱千江斷流的宋燕回依舊是吃了他一腳。

　未曾想多年後，物是人非，他的痕跡已然不複存在。

　甚至他的名字也不再有人提起。

　微微感慨。

　“昨夜西風昨日雨，何處可覓賣酒翁。”

　一樓的守閣弟子看到少年宛若逛街一樣走來走去，抽出長劍怒斥道，

　“喂。你是來逛街還是來挑戰的！出劍！”

　上前，他正打算好好教訓下他。

　然後。

　少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徑直出現在了上二樓的樓梯口。

　弟子呆滯在原地，渾身顫抖。

　剛才那一刻，他仿佛與時光脫軌，永墮輪回。

　緩緩伸出右手，摸了摸眉心，他感覺自己剛才被人點了一下眉心。

　看了右手一眼，他瞳孔瞬間放大，一塊血紅的印記出現在手心。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艱難的吞咽口水，他驚恐的看向樓梯口，卻見少年已經上了二樓。

　一切如故，未有可期。

　少年未曾多做逗留，感慨已經感慨過，看了一遍這登天閣，他要去真正的雪月城。

　一瞬之間，由一而至十五層，少年直達頂端。

　沿途守閣之人竟都不知道有一人已經從他們的身邊路過。

　少年看到了研究棋局的落明軒，貪睡的雪音獸，拿著長槍武動乾坤的司空千落，以及正盤坐於地，練著內功垂天，拳法海運的百裡輕舞。

　還有正沉浸書中，渾然忘我的獨臂男子雷雲鶴。

　除了留下一點印記表明他曾來過，他未曾驚撓他們。

　站在登天閣頂端，微風吹過。

　他張開雙手，迎接自然之風的洗禮，看著眼前真正的雪月城，他張了張口，想像曾經一樣大聲的喊出來，像曾經一樣問劍雪月城，然後引出那位心儀的女子。

　但聲音到了嘴邊，卻變成了無聲的歎息。

　慢慢的放下雙手，他不知為何，話卻說不出口。

　十二年了，她是否還記得他，是否還在等著他。

　他，不知道。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裡孤墳，無處話淒涼。

　默默的放下雙手，靜靜的站在風中，內心的黯然又有誰知。

　而這時，在下方等待的人群終於忍不住了。

　本來，所有人都期待少年能勇闖登天閣，再創造出一個佳績引來一個佳話，但除了一樓的燈籠亮起來，後面卻沒有了任何動靜，這下人群炸開了鍋，紛紛痛罵少年不過如此，生的一副好皮囊卻銀樣蠟槍頭！

　眼看著人群愈演愈烈，以為少年已經偷偷溜走的時候，卻見某個眼尖的人突然大喊道。

　“你們快看！他在閣頂！”

　這一下眾人立刻將目光看了過去，然而仔細一看，那裡哪有人！

　大喊的人被人打了一巴掌，而所有人盡皆失望而歸。

　十五層的樓，才闖了一層，這少年太丟人了，估計是沒臉見人偷偷跑了。

　被打的人摸著頭，嘀咕道。

　“我明明看見了啊！”

　閣樓內，看書的白發男子耳朵動了一下，聽見外面男子呼喊的聲音，愣了一下，隨後搖搖頭，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他守在這裡，根本沒見到什麽人上來，又怎麽可能到達閣頂！

　雖然他實力下跌，但也不是好惹的。

　突然，一滴紅色的血液滴落在書本上，白發男子愣住了。

　緩緩伸出手，碰了一下紅色的液體，微微粘稠，還有些微熱，他再次確認，這是血。

　但血從哪裡來的呢?

　右手緩緩伸向自己的眉心，他摸到了同樣感覺，瞬間，他呆滯了！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豁然起身，他來到鏡子面前。

　果然，他的眉心破開了一個小口，滲出絲絲血液，摸著眉心的傷疤，男子面色無比的凝重，

　“到底是誰?竟有如此實力！”

　下樓。

　“雲鶴長老，你怎麽下來了！”

　百裡輕舞睜開明眸大眼，豁然站了起來，疑惑道。

　畢竟守閣長老雷雲鶴一般而言是不會下樓的。

　雷雲鶴看了她的眉心一眼，雖然沒有血液滴出，卻有一個紅點，微微眯起眼睛，

　“果然！”

　繼續下樓，從十五樓到一樓，每個人的眉心盡皆有一個紅點！

　看到這裡，雷雲鶴已然明白，這座登天閣的人已然死了一遍，若是來人有敵意的話。

　看著一樓的弟子，雷雲鶴正色道。

　“剛剛有人來闖閣了嗎?”

　弟子微微一驚，想起那個詭異的男子，咽了咽口水，點頭。

　“有！他僅僅看了我一眼，我的眉心就流血了！”

　雷雲鶴自嘲道。

　“你至少還看到他，我們竟然都不知道他來過了！”

　“啊！長老您在說什麽！”

　雷雲鶴搖頭，正色道。

　“你還記得他長什麽樣子嗎?”

　弟子努力回想，卻依舊記不清楚，

　“不記得了！”

　而這時，一名鬢角留著一縷白發的男子從門口走了進來。

　看到雷雲鶴大吃一驚，

　“守閣長老，您怎麽下來了?”

　雷雲鶴轉頭，認真的看著他，

　“唐蓮，你怎麽來了！”

　唐蓮拱手抱拳，

　“長老， 我接到大師尊的手書，要我和輕舞師妹一起去姑蘇寒山寺護送一趟鏢！前往西域九龍寺！”

　雷雲鶴略一思考，歎道。

　“轉眼間，已經十二年了啊！去吧！她在樓上”

　躬身抱拳，唐蓮直上十四樓。

　來到十四層，只見百裡輕舞手中正拿著一個鏡子認真觀看，一臉疑惑。

　“奇怪了，我的眉心怎麽突然出現了一個紅點！就像被人點了一下！”

　看到轉角處的聲響，百裡輕舞轉頭笑道。

　“大師兄，你怎麽來了！”

　唐蓮撓撓頭頭，有些拘束的笑道。

　“師妹，大師尊有手書傳來，要我們去姑蘇寒山寺護送一趟鏢。”

　百裡輕舞頓時疑惑了，

　“姑蘇寒山寺?有點遠啊！護送什麽東西?”

　唐蓮一臉茫然，

　“不知道，只是要我們立刻出發，早點過去！”

　百裡輕舞聞言，立刻風風火火的跑下樓，

　“那還等什麽！走吧！”

　唐蓮一臉無奈，轉身。

　卻見百裡輕舞突然又從樓梯口冒出頭，

　“大師兄！你上來的時候，看到陌生人了嗎?”

　唐蓮擺了擺手，眼睛一轉，努力回憶，最後還是搖頭，

　“沒有！不過一樓的燈亮了！”

　百裡輕舞聽到這話，瞬間咬牙切齒，

　“可惡！這家夥，竟然連第二層都沒闖過去！害我白開心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