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帝又驚又怒。

　之前雨化田與五行老祖等人一戰，他全程觀戰，早已知曉雨化田實力不可以境界來論。

　但沒想到還是小瞧了雨化田。

　他更沒想到，雨化田性情竟是如此剛烈，亦或者說是霸道！

　一言不合，竟是直接出劍。

　而且，還是如此恐怖絕倫的一劍。

　這是真的要殺了他啊！

　夜帝一時驚怒交加。

　可雨化田這一劍，他也不敢小覷。

　因為此時連他心中都升起了一絲面對死亡一般的危機感。

　可他知道，若是再這裡交手，破壞力肯定是極為恐怖的。

　其他人不說，堂中這雲九霄和鐵中棠必然是活不成了。

　當下只能硬著頭皮，準備硬接下雨化田這一劍，而沒有選擇硬剛。

　“嘭——”

　夜帝混身衣袍高高鼓起，一道玄之又玄的詭異力量從他身上騰起，首先護住全身，然後更多的力量，朝著前方席卷來那道恐怖的劍勢籠罩而去，要化解這一劍所蘊含的力量。

　但劍中的力量，是死寂，是毀滅！

　死亡如何化解?

　“轟！”

　短暫的沉寂過後，更加可怕的力量自場中爆發，夜帝所發出的那股力量直接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直接湮滅，而非破碎！

　繼而，毀滅的劍光落到夜帝身上。

　夜帝瞳孔一縮，渾身汗毛倒豎，心中甚至為之顫抖起來。

　他知道，自己還是小瞧了這一劍！

　各種沉浸多年的武道底蘊不要命地加持在身上，化作極為強大的防禦力量，企圖擋住這一劍。

　可最終他發現，一切都是徒勞。

　死亡的力量，實在太強了！

　頃刻間，領域破滅，身軀染血，然後夜帝的身影，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從大堂中倒飛出去，重重地砸落到了大旗門外的山脈中，生死不知。

　恐怖的劍氣仍在四周圍肆虐。

　雲九霄渾身被劍氣撕裂，汩汩冒血，護著昏迷的鐵中棠，從殘破的大堂中退到了數十丈外，但仍被波及。

　盡管這一劍的力量不是針對他，但僅是余波都非他一位大宗師所能承受。

　這恐怖的威勢，甚至震動了數裡外正在激戰的數千人，無數人駭然回頭，卻什麽都看不見，只能看到大旗門中，有滾滾煙塵騰空，宛如一朵蘑菇雲籠罩。

　…

　許久。

　劍勢消散了。

　雨化田持劍站在大旗門廢墟中，神色淡漠，身上氣勢也有了些許虛弱。

　但以他此刻的造詣，僅僅施展一次第十五劍，還可以承受，不至於將他榨乾。

　沒有理會後面驚慌失措的大旗門弟子，雨化田的目光，緊緊聚集在遠處那片山脈中。

　此時那裡一片寂靜。

　大名鼎鼎的夜帝，似乎就這樣死了。

　可沒過一會兒，一股強悍的氣機陡然自山中騰起，偉岸滔天，恐怖絕倫。

　咻！

　繼而，一席黑袍自地面衝天，禦空而立，赫然正是那夜帝！

　“沒死?”雨化田瞳孔一縮，有些詫異。

　能夠接下他此時所斬出的第十五劍而不死。

　這夜帝，有點東西。

　實力就算不如之前的李長生，或許也差不到哪裡去了。

　不愧是號稱大清武林第一人的武林神話！

　不過，雖然沒死，但看夜帝此時的模樣，顯然也並不好受。

　只見夜帝臉色發白，身上被鮮紅的血液浸透，衣衫襤褸，透過破碎的衣衫，隱約能夠看到，夜帝身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宛如即將破損的瓷瓶，一觸即碎。

　而且嘴角也掛著鮮血，原本柔順透亮的長發披散，灰頭土臉，再不複之前的威儀姿態。

　見此，雨化田嘴角微掀，心中無比愉悅。

　讓你再到本座面前裝逼！

　“呼……呼……”

　夜帝喘著粗氣，目光緊緊盯著雨化田，眼中有震驚，有憤怒，還有殺意。

　可最後，他還是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身上有黑色的氣流湧動，運轉全身，修複著體內的傷勢。

　“小友，這一劍，可曾讓你解恨?”

　聞言，雨化田一怔，有些不可思議。

　這樣都忍得住?

　若夜帝出來後，不顧一切與他打一場，他反倒沒什麽顧慮，打得死就打，打不死就跑。

　但夜帝硬接他一劍，被打成這樣，竟然還能忍住怒火與他溝通。

　這反而讓得雨化田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了。

　沉默片刻，雨化田看著夜帝，開口道:“你非要保這大旗聯盟?”

　“不是保大旗聯盟，是保這個江湖！”

　夜帝沉聲道:“江湖，不能被毀掉！”

　雨化田皺眉:“本座要說多少遍，我不想毀這江湖，也從未有過這個心思，而是要一統江湖，集所有的力量，將滿族趕出中土，恢復華夏江山，你明不明白?！”

　“你不可能成功的！”

　夜帝搖頭道:“滿族背後有蒙古人，這些年，滿族大肆搜刮民財，每年都會給大元王朝上供，供養蒙古忍的鐵騎！”

　“你知道此刻蒙古有多少鐵騎嗎?超過百萬！”

　“一旦對大清動手，蒙古百萬大軍南下，你拿什麽抵擋?！”

　“更何況，這大清朝廷本身的實力也不簡單，清宮裡有一位，實力還在我之上，你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末了，夜帝又補一句:“就算你剛才這一劍，也不行！”

　聞言，雨化田目光微閃，果然如此。

　當初孫恩給的信息果真沒錯。

　大清皇室，果然有人保！

　略微沉默，雨化田搖了搖頭，淡淡道:“還是那句話，事在人為。”

　“你做不到，不代表本座做不到！”

　“你……”夜帝眉頭緊皺，正要說話，卻被雨化田打斷。

　“蒙古人是有百萬大軍，但你要知道，蒙古人要面對的，不僅是是大清這片領土，而是整個中土王朝！”

　雨化田冷笑道:“蒙古人只要敢將所有兵力派往大清，本座就敢率我大明將士，千裡奔襲，直取蒙古王庭！”

　“兵多有何用?他敢來嗎?”

　“至於你所謂的大清皇宮裡的高手……”

　雨化田眼中浮現一絲霸氣和自信:“不客氣地說一句，本座自出道以來，一直都是以弱勝強，以少勝多，本座倒真希望，他能帶給本座一點壓力，而不是這麽快被本座滅掉。”

　“否則，滅一方王朝，若是一點挑戰性都沒有的話，豈不是太過無趣！”

　雨化田嘴角勾勒出一絲邪魅的笑容。

　“你……你簡直是個瘋子！”

　夜帝怒道:“你會死的！你一定會死！”

　他行走江湖這麽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年輕人。

　好好活著不好麽，非要一心尋思?！

　“就算死，那也是本座的事！”

　雨化田袖袍一揮，冷冷道:“你若有膽量，就與本座一起反清，如果沒膽，那就趕緊滾，這大旗聯盟，你保不住，本座說的！”

　夜帝深吸口氣。

　但他實在不想眼睜睜望著雨化田毀了這江湖。

　就算雨化田口口聲聲說只是想一統江湖，然後推翻大清。

　但如果失敗了呢?

　這就是帶著整個江湖去送死，與毀了江湖有何區別?

　到時候，不但江湖上要迎來朝廷的瘋狂報復，而且到時候無人掣肘朝廷，朝廷將再無顧慮，大清境內的百姓，將受到更慘無人道的壓迫和欺辱！

　這是他所不願看到的。

　但望著目光冷漠，心如磐石般堅定固執的雨化田，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勸阻。

　望著神色複雜的夜帝，雨化田目光一閃，突然道:“你如果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本座可以給你一個建議。”

　夜帝皺眉看向雨化田。

　雨化田道:“你不是想救這江湖嗎?本座可以罷手，不再殺戮，你也可以救鐵中棠和楚留香，還有你的兒子，但本座有一個條件。”

　夜帝道:“什麽條件?”

　“與本座聯手，一起滅掉大清。”

　說著，不等夜帝拒絕，雨化田接著道:“先別急著拒絕，我知道你不相信本座有這個能力滅掉大清，但江湖一統，也總比之前亂糟糟的好，待到時機成熟時，本座會開始動手，等你看到本座所有的準備，如果還覺得無法滅掉大清的話，那麽你隨時可以離開，本座不會攔你。”

　“到時候，就算再不濟，你也可以保住你兒子和你兩個弟子，如何?”

　聞言，夜帝眉頭緊皺，陷入了沉思，顯然有些動搖。

　但沉思片刻，他還是搖了搖頭，道:“你不可能成功的，這太冒險了。”

　唰！

　雨化田目光瞬間變冷:“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今日你誰也救不走！”

　話落，雨化田身上充滿死寂的劍勢再度升騰，龐大的氣機將夜帝鎖定，顯然準備繼續施展第十五劍。

　“等等！”

　夜帝臉色驟變，死死盯著雨化田，略微沉寂，咬牙道:“你簡直是個瘋子！”

　聞言，雨化田知道，夜帝同意了。

　他身上劍勢散去，神色恢復了以往的平靜，淡淡道:“謝謝前輩誇獎。”

　夜帝嘴角一抽，好賴話聽不出來是吧?

　沒有與雨化田廢話，因為現在每多過一秒，都會有人死。

　小鎮外的戰鬥，仍在繼續！

　夜帝看向雨化田，沉聲道:“我答應了！現在你該履行承諾，停止此戰了吧?”

　“那是自然。”

　雨化田也未多言，轉身看向遠處的戰場，淡淡道:“勞煩前輩隨我走一趟吧，否則，難免有人不知死活，非要自尋死路。”

　夜帝點點頭。

　隨即，兩人一同閃身而起，朝著遠處戰場飛掠而去。

　——

　ps:十更結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