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在狹窄的泥地中行駛,田地裡帶著編制遮陽帽的農民們在大巴車路過時紛紛抬頭觀望,就連酣睡的老黃牛聽到動靜都會挪動著碩大的身軀看向他們。
好在時間過得很快,一個小時的路程很快就結束了。
大巴穩穩的停在村子門口,眾人搖搖晃晃的從車上下來,站在平坦的地板上有人控制不住跑到一旁的角落嘔吐起來。
簡單調整在司機的幫助下把所有服裝道具搬下車,農村統一都會有一個寬廣的曬谷場,曬谷場的角落有一座老舊的戲台,那就是他們表演的舞台。
趙政掏出電話撥通福利院負責人的電話,畢竟他也沒想到會來到如此偏僻的小山村,放眼望去這裡的房子一座連著一座,通往村莊的小路也錯綜複雜,狹小陰暗的過道很難辨別方向。
電話那頭對方講著一口蹩腳的普通話,趙政告訴對方他們的位置後通話很快就結束。
“我怎麽覺得這地方有點嚇人呀趙哥。”朱曉燕扯著趙政的衣角小聲問到。
這也不怪朱曉燕這麽覺得,天空暗淡雲層霧蒙蒙的,遮擋住太陽的亮光,老舊破敗的房屋看著有些瘮人。村莊背靠大山大部分的村民都選擇將房子建在山腳下,甚至在半山腰上零零散散都能看到幾戶人家,整座大山和村落互為一體,山體如同一張巨網籠罩著整座村子,而且村民的舉動也也極為奇怪,遠離山體的房屋大白天都點著電燈,反而是在山體內被樹林環繞遮擋光亮的房子內漆黑無光。
“慫什麽,你們沒來過農村嗎。”本就出身貧寒鄉村脾氣暴躁的張衝面色嘲諷的看著眾人。
倒是一旁的王奇安慰著搭檔賠笑著解釋道:“我和張衝一個寢室的,我們之前一起去他老家玩那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大白天電燈是因為山村房子挨家挨戶的隔著比較近,采光不太好,那些山腰上的人白天出門耕種晚上才會回家所以才會看著死氣沉沉的,都是正常現象。”
聽了王奇的解釋眾人才稍微安心了一點,趙政身為領隊象征性的上前安慰著張衝拍著他的肩膀解釋著大家的無意,張衝也沒有說話只是拉著王奇到一旁抽著悶煙。
很快離他們最近的小道走出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老舊發白的黑色廉價西裝,腳上不知道買了多少年的脫膠的皮鞋彰顯出男人的貧窮,臉上充滿褶皺的臉爬滿了歲月的痕跡,半頭白發顯得格外滄桑,很難想象這樣看似脆弱蒼老的男人居然能撐起一家福利院。
“不好意思同學們,都怪我沒有提前來接你們,這一路上辛苦了吧,來來來抽煙!”男人掏出西裝上被擠壓到變形的煙盒,掏出裡面僅剩的幾個香煙挨個朝男生發去。
趙政面帶微笑表示自己不抽煙禮貌回絕,蹲在一旁的張衝和王奇手裡叼著煙也沒有接,另外的幾個男生也都用各種理由搪塞過去。
“來小夥子抽煙!”男人走到王清元面前,充滿老繭的手拿著一根香煙遞到他的面前。
“多謝大叔。”王清元接過香煙對男人表示感謝。
眼看有人接自己的煙男人一臉憨厚的笑著,混濁的眼眸充滿感激。
“別客氣別客氣,你們這些高材生大老遠跑來給孩子們表演節目我感激還來不及嘞。”男人一笑露出滿嘴大黃牙,“勞煩問一下,哪位是趙社長嘞,你們學校領導打電話說這次活動得找他說嘞。”
王清元伸手指了指趙政的位置,大叔滿嘴感謝的話語讓王清元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洛白琳看著王清元手中擠壓到變形的香煙開口問道:“你抽煙?”
王清元搖了搖頭把香煙放進口袋:“抽煙有害健康,一般有危害的事情我都不會做。”
跟著男人在狹窄的巷子裡穿行,男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領頭的趙政聊著,從自己開始創辦福利院的初衷到現在福利院的規模,仿佛炫耀著世間最寶貴的寶藏,想將內心的自豪告知眾人。
趙政並沒有把這些放在心上,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隨意附和著對方。
穿過不知道多少棟建築後,一座兩層樓的破舊木屋出現在他們面前。
整座木屋看著不大,一層也就五十平左右,樓頂蓋著傳統的老式青磚瓦,瓦房的角落處還有一塊破損的屋頂看上去已經壞了很久了。門口的空地上用粉筆歪歪扭扭的畫著幾條白線, 勉強能看出是籃球場地的形狀。
看到男人回來,在門口玩耍的八個小孩瞬間朝他湧了過來。
“潘爸,你回來鳥!”一個小女孩扒拉著男人的褲腳,大概四歲左右的樣子扎著一根衝天辮,臉蛋髒兮兮的像是在煤炭中滾過一樣。
“是嘞,小芸在家有沒有聽哥哥姐姐的話呀,你這個大黑娃,哈哈哈!”男人寵溺的抱起小丫頭,掏出口袋中被揉搓成一團的紙巾輕輕的幫小女孩擦掉鼻涕。
還沒等小芸開口,身邊的幾個孩子就七嘴八舌的說著自己上午見到的趣聞。
原本冷清的村莊在小孩子的喧雜聲中多了一絲生氣。
“孩子們,來和哥哥姐姐們打個招呼嘞。”潘偉對周圍的小孩子們招呼著。
七個小孩好奇的打量眾人,最後還是講目光放在隊伍最末尾的大磊手中。
常年蝸居在這個小山村,連學都沒上過的小朋友自然不知道這個大叔手中奇奇怪怪的黑色東西是什麽。
被一群髒兮兮的小孩子盯著自己的寶貝,大磊眉頭緊鎖。
好在小孩子們被潘偉教育的很好沒有上前搭話也沒有主動觸摸的意思,只是遠遠的看著。
小芸從潘偉身上爬下來,躡手躡腳的向著王清元和洛白琳的方向靠近。
洛白琳微笑的看著這個小家夥,直到對方來到自己身旁,緩緩的蹲了下去,看著小娃娃黢黑的臉蛋,洛白琳在斜挎的小背包中拿出一袋濕紙巾,扯出一張,雪白滋潤的紙巾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女孩的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