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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從煉丹宗師開始》第四百一十七章 有客上門,有朋將離
“韓崢拜山?”

 甲三洞府內,羅塵疑惑的問道。

 在他對面站著一粗糲漢子——邢宗翰。

 曾經的邢家家主,如今的羅天會情報部門羅網首領。

 他恭敬道:“來人自稱韓崢,身份應該屬實。畢竟,也沒人敢冒充元嬰真人的孫子。”

 羅塵眉頭皺了皺,“怎這般突兀?也沒見提前發個拜帖什麽的。”

 修士之間的交流拜訪,往往都得提前約。

 不然萬一誰正處於閉關之中,冒然拜訪,要麽無功而返,要麽打攪對方修煉,殊為不禮貌。

 像韓崢這樣,貿貿然上門,和俗世走親訪友沒啥區別。

 也難怪羅塵如此錯愕了。

 不過,在邢宗翰解釋一番後,他算明白了對方這般隨意的原因。

 “秦元絳來了!”

 秦元絳的到來,便能解釋韓崢如此隨意上門的原因。

 因為人家,真的是回來訪親的!

 那韓崢想必也是閑著無聊,順路上門拜訪一二的。

 “可有特別提及要見我嗎?”

 羅塵多追問一句了。

 對方是不是有目的性的拜訪,就要看看這句話的答案了。

 如果是特意要見羅塵,那這趟上門,可就很值得人玩味了。

 邢宗翰答道:“倒是提過想一睹會長你的風采,不過在聽說你閉關後,他就沒有強求。”

 羅塵微微蹙眉。

 一時間,他還真分辨不清韓崢的來意。

 陪同師弟,順便逛逛?

 還是懷疑他羅塵,就是當初在化神遺跡裡面,救下自己的神秘人?

 亦或者,有其他需求?

 “哦對了,其實這一次來天瀾仙城的,不僅僅只有韓崢、秦元絳兩人。還有十幾位落雲宗的築基期弟子,其中不乏真傳。”

 說完這一句後,邢宗翰看著羅塵。

 “會長,你要出關去見一見韓崢嗎?”

 面對這個問題。

 羅塵走至洞府大門前,雙手背負在後,目光遙望,俯瞰整座天瀾仙城。

 沉吟半晌後,他緩緩點頭道:

 “出關一趟是必須的。”

 “不過見韓崢是其次,秦元絳那邊才是最重要的。”

 邢宗翰不解。

 秦元絳不過是落雲宗一個普普通通的內門弟子而已。

 相比身為元嬰真人親孫的韓崢,地位完全是天差地別。

 會長有必要這般重視嗎?

 看著羅塵那略顯落寞的身影,他忽而想到了一些自己不太熟悉的人和事。

 秦元絳不僅僅是功勳殿殿主慕容青漣的兒子。

 他還是曾經外門長老秦良辰的兒子。

 這兩人,都跟未發跡前的會長,關系莫逆。

 而現在,秦良辰,死了!

 “會長,需要我安排一下嗎?”

 “不用了,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羅塵擺了擺手,一時間心中竟有些踟躕。

 上一次這樣,還是曾問死了,他前去面對秀姑。

 ……

 丹霞峰。

 一塊地勢平坦的大型靈田中。

 一個小女孩蹲在地上,好奇的看著面前的一個東西。

 “大番薯,好大的番薯啊!”

 “爹爹,這番薯不拿來吃嗎?”

 “為什麽要切掉啊?”

 袁東升憐愛的看著她,用著充滿磁性的聲音說道:“這是五行神宗研究出來的一種新型靈薯,產量極高,甚至可以代替靈米。要想大規模種植,就必須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再埋進土裡。”

 “等明年啊,它就會長大,小惜君到時候就可以來挖比這個還要大的大番薯咯!”

 小女孩睜著大大的眼睛,懵懵懂懂的聽著這番話。

 前面的,似懂非懂。

 但後面的,她卻能聽得很懂。

 一時間,高興的抱著一個紫色的大番薯往靈田裡挖出來的坑裡,跌跌撞撞的走去。

 “埋下去!”

 “明年挖大番薯!”

 不過到了那個小坑裡,碩大的番薯卻塞不進去。

 “爹爹,小惜君埋不進去啊,為什麽呢?”

 袁東升溫柔的笑道,“因為要切塊啊!”

 “可是這樣,大番薯不會疼嗎?”袁惜君也不顧泥巴,將大番薯抱得緊緊的。

 袁東升搖了搖頭,“大番薯不會疼,而且即便疼,一時的分開,也是為了以後長得更大更多。惜君啊,成長總是會伴隨分離和痛苦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滄桑的眼眸中,有一股難以壓抑的悲傷。

 小女孩懵懵懂懂的哦了一聲。

 又跌跌撞撞的將大番薯,抱了回來,讓父親用特製的木刀,將其一點點切成均勻的小塊。

 靈田之上。

 一位英俊無比,雙眼仿佛蘊含星辰的年輕男子,蹲在遠處田坎上,饒有趣味的看著這一幕。

 直到身後傳來清楚的腳步聲,他才直起身來。

 “丹塵子?”

 “韓道友,你好。”羅塵拱手行了個道禮。

 韓崢整理了一下衣衫,同樣鄭重的行了個道禮。

 羅塵走至身前,與他並肩而立,望著山下大片大片平整的靈田。

 其中一些靈田,培育得極好,已有二階雛形。

 可見農堂這些年,在袁東升帶領下,做了很多事。

 “道友倒是很特別,其他人來我丹霞峰往往都是漫步山間,瀏覽美景。獨你一人,謝過同階交流,來這山野田地閑逛。”

 韓崢灑脫一笑,“風光美景,修仙界中隨處可見。但這田野之趣,卻另有一番風味。”

 羅塵挑了挑眉,搖頭道:“你看到的是趣味,但對於低階散修而言,卻是辛苦勞作。”

 韓崢微微聳肩。

 “既然道友這般體恤下屬,何不讓他們減輕工作量,多一些時間拿來修行?”

 羅塵平靜的說道:“我能為他們提供生計,已是不易。減輕工作量,影響的反而是他們自己的收入。”

 他說的是事實。

 羅天會能在天瀾這一畝三分地,有如今地位,著實不易。

 往大了說,是一次次血與火的戰鬥。

 往小了說,卻也離不開底層修士的奮鬥和努力。

 就目前而言,他羅塵還做不到大宗門那般,讓一些弟子脫離勞作,不事生產,一心隻為修行。

 哪怕是他羅塵,都還要時不時親自出手煉丹,穩固和冰堡的關系。

 韓崢卻有不同意見。

 “我落雲宗最新研究出了一種小型傀儡,可以用來代替修士勞作。即便不能細作,卻也能做到粗耕。”

 “一兩塊靈田看不出什麽效果,但數量多了,就能大大減輕底層修士的負擔。”

 “道友要是有意的話,我可中間牽線,為你定購一批。”

 羅塵一怔。

 他沒想到,這位聲名在外的落雲宗真傳,除了修行和戰鬥之外,竟還牽掛著推銷自家傀儡。

 他啞然失笑,擺了擺手。

 “算了,我羅天會沒幾塊靈田,還沒到那種需要傀儡幫忙的地步。”

 韓崢也不強求,他也就隨口一說而已。

 不過,經過這一番閑聊。

 二人倒是沒了初見的生疏。

 接下來的話,開口就很輕松了。

 “聽說羅道友曾在積雷山戰場,救下我落雲宗三位師弟?”

 “舉手之勞罷了。”

 “雖是舉手之勞,卻也殺了鄭天放,從而得罪了滾龍脊鄭家,惹來一場惡戰。”

 “鄭家來犯,主因不是這個,你無需掛懷。”

 韓崢皺了皺眉頭。

 目光在羅塵身上不斷打量,試圖尋找到一點點熟悉的感覺。

 結合他收集到的消息,羅塵是最有可能在化神遺跡,白夜洞府中救他之人。

 不過有些事情,還得確認一二才好。

 “傳聞羅道友當初親手開啟化神遺跡,且第一個進入其中……”

 羅塵平靜的點頭,“確有其事,不過當時我身受重傷,沒有探索遺跡,只求一心養傷。”

 這個說法,他是要咬得死死的。

 不然,以後還會有人會來問。

 而且,他也確實沒怎麽探索化神遺跡。

 那壓根不是他這個境界,能夠觸及的機緣。

 韓崢也不在意,而是若有所指的問道:“道友何時出洞府?”

 “大概是遺跡開啟半年後吧!”

 半年?

 韓崢皺了皺眉頭,時間對不上啊!

 他不死心的問道,“出來路上,可曾參與過什麽戰鬥?”

 “這倒沒有,我行事一向低調,最不喜歡打打殺殺。”

 又是一次否定。

 韓崢心中有了些許迷茫。

 不過!

 短暫迷茫後,他卻發現羅塵似乎是有意識的在撇開和落雲宗的關系?

 亦或者,不是撇開和落雲宗的關系,而是和自己的關系?

 如果當初真是他救了自己,那必然要擔上擊殺桃山玄玉的因果。

 而玄玉背後,卻是百花宮桃花老祖……

 漸漸地,韓崢已經大致明白了羅塵的想法。

 他也不再追問,而是笑著說道:“不管怎樣,我還是要謝過道友救援我落雲宗門人的恩情。”

 這話說得模擬兩可!

 是救秦元絳三人,還是救他韓崢?

 他們,可都是落雲宗門人啊!

 羅塵深深看了一眼對方,不再多說什麽。

 他知道自己的一些手段瞞不過別人。

 化神遺跡中和玄玉一戰,雖然倉促,卻也暴露了超高的遁速、極強的體魄,以及烈雲翼這三個特點。

 而在丹霞峰外的羅天戰役中,這三點也暴露了出來。

 不然外界也不會廣為流傳他瞬殺數位大修士的彪炳戰績。

 韓崢若是有心,只需稍稍推斷,就能知道當初是自己救了他。

 但有些事情,大家彼此心知肚明即可。

 要讓羅塵親自承認,他是絕不會說的。

 “韓道友難得來一次天瀾,不如多留幾日,讓在下為你接風洗塵。”

 “這倒是不必了。”

 面對羅塵的邀請,韓崢仿佛早有預案的拒絕。

 “還有一些宗門任務等我去做,卻不會在天瀾停留太久。”

 宗門任務?

 羅塵皺了皺眉,目光逡巡四周。

 “秦元絳呢?”

 韓崢歎了口氣,“師弟啊,他現在只怕還在後山吧!我這人見不得別人傷心,所以才來了這邊等他。”

 後山……墓地。

 羅塵點了點頭。

 “抱歉,我要失陪一下了。”

 韓崢笑道:“無妨,同去便是。”

 羅塵訝異的看了他一眼,剛才不還說見不得別人傷心嗎?

 ……

 青山掩映,香火不絕。

 一片墓地之中,年輕男子跪於地面上。

 面容木然,不見眼淚。

 但眸中的悲傷,卻是壓抑不住。

 “父親,孩兒回來晚了。”

 “你辛苦將我養大,千裡迢迢將我送入仙門,我卻連你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是元絳不孝!”

 十二離家,三十八歲才回。

 曾經的少年,已是一代築基真修。

 但曾經的天倫之樂,卻已是天人永隔。

 多少的驕傲自豪,多少的修仙見聞,無人訴說,唯有一抹悔恨長留心中。

 身後傳來溫柔的聲音。

 “小虎。”

 “娘。”秦元絳低著頭,一時間竟有些不敢面對母親那殷切的目光,“爹走之前,可有什麽遺言留下?”

 慕容青漣站在後面,淚如雨下。

 “沒有,走得很匆忙,什麽都沒交代。”

 秦元絳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些什麽。

 曾經他以為自己還有很多時間,來孝敬二老。

 他一度竊喜,父母沒有上積雷山戰場,沒有生命危險。

 他想著,自己憑借積雷山的功勳提前晉升真傳,這個消息會讓父母非常高興。

 但一切,都變了。

 本該洶湧的情緒,本該奪眶而出的淚水,卻不知為何,在他身上被死死壓抑住了。

 他強迫自己站起身來,面對母親。

 “娘親,跟我回落雲宗吧!”

 “這一次不用在千葉仙城定居,我已經是是真傳弟子了,可以接家人入落雲宗內長住。”

 慕容青漣悲傷的情緒一滯。

 伸出手,撫摸著高她一頭的兒子臉龐。

 “老秦,聽到了嗎?”

 “你兒子不僅築基了,現在還是元嬰上宗的真傳弟子,未來不可限量。”

 “若是泉下有知,你應該也會很高興吧!”

 秦元絳安靜的聽著母親絮絮叨叨。

 小時候覺得厭煩。

 此刻,卻又覺得怎麽聽都不麻煩。

 或許,唯有失去,才懂得珍惜。

 良久,他才再次認真的說道:“跟我回落雲宗吧!”

 “可是,羅天會這邊還……”慕容青漣有些猶豫。

 秦元絳急切的說道:“回去之後,我可請宗內長輩親自出手,為你治療斷手之傷。”

 婦人低著頭,喃喃道:“孫長老和會長,也在為我收集材料治手的。”

 “那不一樣的!”秦元絳自信的說道:“我們落雲宗內,有著名的偃勝之術。在治療斷肢上,效果猶勝玉鼎六宗。一旦治好,完全不會影響後續修行。娘親你現在年齡不大,境界也還可以,未來也是有可能衝擊金丹期的。”

 慕容青漣還是有些猶豫。

 秦元絳想了想,忽然說道:“其實宗門內,有一位師妹傾心於我。娘親,難道你就不想見一見那師妹嗎?”

 這一次,慕容青漣意動了。

 不過,她還是說道:“這件事,我還得請示過會長才行。”

 秦元絳皺了皺眉,“羅叔?”

 若是以前,他自不會在意一個散修堆裡走出的人物。

 但是,羅塵救過他的命!

 他必須尊重羅塵的想法。

 就在他們母子倆在逝去親人墳墓前聊著未來事情的時候。

 遠處兩道身影,安靜的看著這一幕。

 “羅道友,你可舍得放走這麽一位得力助手?”

 羅塵平靜的答道:“沒有什麽舍不舍得的說法,嫂子這些年為羅天會付出了太多,她若想休息,去享受天倫之樂,我自會成全。”

 “道友倒是很通情達理嘛!”韓崢無比讚賞的說道。

 羅塵搖了搖頭,“為了羅天會,秦家已經付出了一個人的生命,我豈會強留?”

 說到這裡。

 他臉上戾氣一閃而過。

 韓崢眉頭微挑,他察覺到了那一閃而逝的神色。

 “其實,你已經為秦家報了仇了,我聽說滾龍脊鄭家,死得很慘,就連煉氣修士都沒有活下來一個。”

 羅塵沒有說話。

 他很清楚,真正的仇人,可不是鄭家,鐵劍堂這些雜碎。

 韓崢悠悠道:“道友不用掛懷太多,炎盟於羅天會而言,乃是龐然大物,一時半會兒非你能招惹的。”

 羅塵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他倒是心思剔透,看得分明。

 不過!

 羅塵自信道:“現在不行,不代表未來不行,終有一日,我會把羅天會被人堵上門打的屈辱,十倍百倍還給炎盟的!”

 “道友好志向!”韓崢讚了一聲, 隨即說道:“只不過,有些時候,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羅塵眉頭一皺。

 這是看不起他嗎?

 上宗弟子的傲氣,哪怕已經見識過多次,但每一次都依舊令人不喜。即便韓崢表現得足夠儒雅隨和,卻也依舊如此。

 他沒有出聲爭辯什麽。

 剛才那些話,已經是他少有的失言之舉了。

 說更多,也不過是口舌之爭而已。

 韓崢也沒多說什麽,簡單聊了幾句,又重申了一次會銘記羅塵援救落雲宗門人的恩情後,就離開了丹霞峰。

 羅塵沒有挽留。

 因為要離去的,有比他更重要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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