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糧的過程很順利。
這一茬的黃晶米,糧務司定的畝產是三百九十斤,也就是說每畝要收一百九十五斤的稅,剩下的按照每斤八枚靈錢的價格收購。
至於那些每畝產量不足三百九十斤的,所差靈糧同樣按照每斤八枚靈錢補足。
這其中其實是有空子可鑽的,比如這一茬黃晶米,崔壽五畝地就收了兩千斤,他是可以將其中的五十斤隱瞞下來的。
這五十斤完全可以拿去黑市出售或者私下直接交易給其他修士,價格是要高於每斤八枚靈錢的,又或者留下來自己用,畢竟他現在也是修士了。
不過崔壽卻沒有那麽做,主要是地太少了,多出來的那點靈糧就算去黑市出手也多不了幾個錢,自己用的話還要加工一番,也挺麻煩的。
交完糧,蟾瀑村眾人得到了許多靈錢,裝入之前裝靈糧的口袋中,數量也不少。
蟾瀑村超過一萬畝地,除了交稅,剩下的靈糧換成錢也有一萬六七千枚靈石,而其中換成靈石的數量也不多,大多數都是一枚一枚的靈幣。
畢竟這些靈錢回去之後就要分散到所有村民手中,有些人可能只有兩三千枚靈錢的收入,還是有整有零的,全都是靈石的話會分不開。
再加上又買了下一茬的靈糧種子,所以回去的車隊並非空空蕩蕩,雖然沒有來時裝的那麽多,但也不少。
忙活了大半上午,很多人早就餓的饑腸轆轆,隻盼著早點到家,趕車的車夫手中皮鞭也是催促著拉車的騾馬能更快一點。
但往往越是急的事情,越是容易發生意外。
在車隊經過一片樹林的時候,走在隊伍最前面的幾頭騾馬突然停下了蹄子,有些焦躁不安的徘徊起來,躊躇不前。
“駕!駕!”
“哎喲這畜牲!”
“快點走,再偷懶,回去就宰了你!”
……
此處距離村子已經只剩五六裡路了,所有人這個時候都比較放松,一開始也沒人當回事,隻當是那幾頭畜牲想要偷懶。
“不好,有劫匪!”
車隊中間,還是古方這個村正最先反應過來,口中大喊:“快將車隊聚起來,普通人收縮,修士注意警戒!”
但這個時候已經遲了。
一股濃鬱的白霧從樹林中彌漫開來,四面八方都是,眼睛看去,白茫茫一片。
“哼,哪裡來的小蟊賊,竟然敢來捋虎須,真是不知死活。”
一位族老站了出來,說話間雙手一揮,無數道旋風在其手掌綻放,然後朝周圍的白霧席卷而去,眨眼間化為一人高的龍卷。
呼呼呼!
撲簌簌!
狂風卷起地上的落葉,發出凌厲的呼嘯聲,甚至兩棵碗口粗細的樹乾直接被卷折。
但,周圍侵襲過來的白霧卻絲毫沒有被吹散的趨勢,只是稍微停頓了片刻,就繼續圍了過來。
最少練氣四層!
甚至有可能更高。
來襲之人顯然不簡單。
剛才出手的族老,有練氣三層修為,距離晉升練氣四層也不遠了,但看他剛才的表現就知道,不如來襲之人。
古方和眾位族老對視一眼,臉色很不好看。
古方有練氣四層修為,是所有人中最高的,七位族老之中,也有三位達到了練氣四層,剩下的族老都是三層修為。
這樣的實力,就算對方是練氣五層,也有一戰之力,但問題是,對方會僅僅只是一個人嗎?
“轟!”
沒有時間留給蟾瀑村的人思考,
白霧之中,突然飛出一連串炙熱的火球,不偏不倚,正落在剛剛聚集起來的騾馬群中,“蓬”的一下四炸而開。 “嘶昂~嘶昂~”
本就驚疑不定的騾馬們,被這火球的爆炸聲嚇得不停叫喚,一個個的狂躁起來,開始像無頭蒼蠅一樣往周圍衝去。
“籲!”
“停下,快停下!”
……
車夫們拽著綹繩,甩著皮鞭,想要控制住驚嚇中的騾馬們,但卻絲毫不管用。
“殺!快將騾馬都殺了,不能讓這群畜牲衝出去!”古方焦急的聲音響起。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修士們聽見這話,頓時反應過來,眾人被這白霧困在這裡,一旦讓這些拉著靈石的騾馬都衝出去,那這一次賣靈糧的錢,就全打水漂了。
“嗖嗖嗖!”
破空聲響起,眾多修士一同出手,五花八門的法術全都奔那些已經衝起來的騾馬而去。
“我們四個一起出手,先將這霧氣衝散再說,要不然,太被動了!”
另外一邊,古方和三個練氣四層的族老一齊動手。
……
“噗嗤!”
崔壽一邊盯著不遠處的白霧一邊不斷後退,突然,眼角一抹土黃色影子闖入,他想也不想,整個身體猛的一縮,同時往旁邊跳開。
下一刻,一股劇烈的疼痛從胸口傳來,血液瞬間將衣服染紅。
“小心!”
旁邊不遠處,鄭青鋒的提醒來的有些遲。
崔壽捂著胸口, 說不出什麽感覺,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的靠近死亡,要不是他此刻已經是個修士,身體比普通人要靈活的多,反應也快了很多,那剛才這一鉤,心臟恐怕已經被刺穿了。
土黃色身影落在三步開外,是一隻一尺來長的巨型螳螂,兩隻前肢如同鋒利的鋸齒,正一開一合的晃動著,上面還有鮮紅的血滴墜落。
“嗤!”
鄭青鋒袖口一甩,火焰組成的長蛇纏繞向那隻土黃色的螳螂。
卻不想那螳螂雙翅一振,將火蛇甩在身後,頭也不回的衝向車隊中那些戰戰兢兢的普通人。
這是一隻妖獸,還是一隻被人禦使的妖獸!
崔壽很肯定,這隻螳螂恐怕早就埋伏在這裡了,其身形隱藏在滿地的落葉之中,為的就是將經過的人一擊斃命。
一擊之後,又毫不戀戰,直接衝進普通人中,必定是要製造混亂。
肯定是有人在指使,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妖獸,斷然不會有這樣反常的舉動。
“哢嚓!”
兩個村民手中的鋼叉對著飛在半空的螳螂就是一刺,卻被螳螂用雙刀直接砍斷。
鋒利的刀鋒攜帶著呼嘯的空氣,從上而下,就要將兩個村民劈開。
“嗖!”
一道流光穿過,從後而入,狠狠刺進堂堂的腹部,這裡,是它全身上下最柔軟的地方。
劇烈的疼痛讓螳螂口中發出尖銳的嘶鳴聲,拳頭大小的三角頭顱回首望去,閃爍著金屬光芒的凸眼中,長長的箭矢一閃而過,將它的口器穿透。
嘶鳴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