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瀑河。
這是一條小河,河水來自金蟾崖上垂下的瀑布。
此河從南向北,蜿蜒三十裡,然後匯入青陽河中。
雖然只是一條小河,不過水量也不小,河水最寬處甚至超過七丈,深也有三丈左右。
此刻在蟾瀑村東北方向,河邊的水草蕩中,正聚集著一夥人,大概有七八個,而且全都是修士。
這幾人全都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盯著不遠處的河面,仿佛那裡有什麽特別吸引人的東西一樣。
沒有人說話,周圍甚至連蟲鳴鳥叫聲都聽不見,氣氛很是沉悶。
“砰!”
大概一刻鍾的時間,那河面突然炸起一團水浪,緊接著一道人影從河水中衝了出來。
那人影一躍而跳上河岸,還不等站穩,河面上又有一道水柱炸起,這次卻不是人影了,而是一隻披鱗掛甲的奇怪凶獸。
只見這凶獸全身通體幽黑,頭尖而短,四肢粗矮,有著鋒銳的爪子,尾巴長而粗,背上覆蓋著一片片致密的鱗片,摩擦之間沙沙作響,遠遠看去,如同一隻放大了的乾枯松塔一般。
“畜生,有本事上來一戰!”
先一步上岸的人影轉身朝那凶獸吼道。
也不知道那凶獸是不是聽不懂人話,面對人影的叫囂絲毫不以為意,圓溜溜的眼睛轉了轉,四肢一動,竟然緩緩沉入水中,不再露面。
“得,這孽畜也不知道是太膽小還是太聰明,竟然不上岸,又白忙活了!”站在岸邊的謝沐說道。
此人影不是別人,正是蟾瀑村的族老,上次和黑山老鬼一戰,就是其憑借過人的速度,趕去糧務司搬來糧兵,最後才將黑山老鬼繩之以法的。
“族老辛苦了,不過,不將這畜生除掉,我們那些靈糧可就沒辦法找回來了,所以還得辛苦辛苦您啊!”
謝沐身邊,一片水草忽然晃動了一下,隱隱有聲音從其中傳出。
“嘿,你小子使喚起我老人家來,倒是一點兒也不客氣。”
謝沐對著旁邊的“水草”說著:“你這隱木訣修煉的很是不凡啊,老夫就站在你身邊,竟然絲毫不能察覺。”
“族老過譽了,我這點微末之技,不足為道,還是您老的避水訣修煉的爐火純青啊,那隻玄水岩甲犰都追不上您。
要不是因為這,我也不敢麻煩您老啊,那畜生可是足足禍害了三畝靈田,您老看在那些靈糧的份上,就再辛苦辛苦吧!”
崔壽化為水草,對著謝沐恭維道。
以他如今在隱木訣上的造詣,哪怕是施展此術的過程中,也能夠做到說話不顯形。
“好,老夫就再去一趟,不過要是這一趟還是不行,那你可要另外想辦法了!”
謝沐點了點頭,身上法力一卷,整個人仿佛一條魚一樣滑入水中,一點兒聲音也沒有發出。
“幾位兄弟再堅持一下,等會兒有大家出手的機會!”
崔壽見謝沐入水,又對著遠處埋伏著的那七八個修士叮囑道。
距離他收獲火地參已經過去了快半個月了,村子裡的黃晶米也已經收割完了。
這次護糧行動中,因為崔壽正式成為了一名修士,所以他自然而然的被任命為護糧隊的一名小隊長。
崔壽本來還想著,是不是會有妖獸下山來,到時候好好練練手,畢竟他現在的實力已經不是之前能比的了。
正所謂“身懷利器,殺心自起”,他也想先找一隻妖獸檢驗檢驗自己的實力,
好為接下來的進山做準備。 但這次護糧行動卻非常順利,並沒有什麽妖獸出現。
本來崔壽還有些失望,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一直心心念的妖獸並不是沒有出現,而是給他演了一出暗度陳倉。
剛才水中那隻玄水岩甲犰,竟然趁著護糧小隊的注意力都被外圍那些普通動物吸引的時候,偷偷從地底打了一條通道,一直挖到了靈田最中央,然後偷偷的開始搬運黃晶米。
這玄水岩甲犰本身也不大,動作又靈巧,竟然不聲不響的將三畝地的黃晶米都掰走了,其速度之快,就連崔壽都驚歎不已。
等他們將靈糧收到靈田中央的時候,才發現了這畜生。
當時一動手,那畜生直接就鑽入洞中逃跑了。
崔壽當時試探了一下那洞口,差不多有十來丈深,他根本沒有辦法。
別說他沒有辦法,就連練氣四層的古方見了都直搖頭。
“別說我不會土遁術,就算會土遁術也沒用,在地底很多法術都施展不開,真追下去,沒準被那畜生反殺了!”這是古方當時的原話。
可這件事不解決還不行,如果只是損失三畝靈糧倒也就罷了,關鍵是這玄水岩甲犰如果一直呆在蟾瀑村附近,那以後的靈糧還能安全嗎?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 還是謝沐站了出來,其也不知道修煉了何種“望氣”秘術,還能夠感應到妖氣,竟然真的讓他找到了那畜生的另外一個洞口。
只是那洞口雖然找到了,卻偏偏隱藏在蟾瀑河中,這又讓人束手無策。
下水游泳和下水鬥法那可不是一回事,有些法術在水中同樣施展不開。
這玄水岩甲犰身具土、水兩種屬性,無論是在水中還是在地底,都是主場,一般的修士還真拿它沒有什麽辦法。
這個時候,大家又想到了謝沐,這位族老還真是不一般,其所修煉的法術中,正好就有避水訣。
有人說,這位族老特別怕死,修煉的法術無一不是用來逃命的,就連從水中逃命也想到了。
不論謝沐族老修煉避水訣的最初目的是什麽,這個時候還真的只有他能夠幫上忙。
從找到這玄水岩甲犰的洞府到此刻,謝沐已經下去勾引了好幾次了,可那畜生就是不上岸,這也讓埋伏在岸邊的崔壽和一眾修士非常的急燥,如果那畜生還不上當,恐怕真得另外想辦法了。
“嘭!”
就在崔壽等得不耐煩的時候,水面再一次破開,謝沐的身影從其中飛了出來,與前幾次不一樣的是,這一次,其手中還抓著一塊頭顱大小的藍瀅瀅的石頭。
“嘶~”
玄水岩甲犰的身影緊隨其後出現在水面上,其雙眼緊緊盯著謝沐手中的石頭,口中不斷發出刺耳的嘶叫聲。
崔壽見此情形,精神一振,看樣子,謝沐族老抓到這畜生的痛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