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青鋒聽見崔壽的問話,臉上露出一副頗為玩味的表情。
“你大哥啊,怕是回不來了!”
“什麽意思?我聽說他要參加什麽考核,不會是死了吧?”
崔壽心中一驚,他倒不是擔憂崔道玄,他穿越而來,本來就對崔道玄沒什麽深厚的親情,再加上崔道玄乾的那些事,往他臉上吐口水都是輕的。
若是崔道玄死了,崔壽還會覺得有點遺憾,他可是打定主意,等修仙有成,便要好好教訓教訓其的。
心驚的是,他懷疑那些對修仙者的考核太危險,就怕像他穿越前看的那些修仙小說中描述的一樣,擂台比試生死勿論,又或者將被考核者扔到什麽凶險的秘境中去,然後活著出來才算通過。
“那倒沒有,仙道院還是很安全的,不過你大哥現在已經不在仙道院了,去哪了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已經不是仙道院的修士了。”鄭青鋒說道。
仙道院很安全!
崔壽聽見這話心中放松了許多,不過對崔道玄這個孽種,他還是很好奇:“怎麽會不在仙道院?發生什麽事了嗎?”
“你大哥……在仙道院的名聲很是不堪,吃喝嫖賭樣樣在行,修為卻一塌糊塗,幾次考核都沒有通過,就在前幾天,竟然去地下鬥獸場賭獸,結果身上的靈石全輸光不說,還欠了鬥獸場許多靈石。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偏巧他又在仙道院中勾搭上一個剛進去沒多久的小女修,還破了人家的元貞,你大哥本就聲名狼藉,現在被那小女修的家裡人盯上了,人家要騸了他。
還有,他那……”
“行行行,隊長你趕緊打住吧,我知道了,你別說了!”
崔壽臉上表情實在精彩,趕緊出聲將鄭青鋒的話打斷,之前他不了解,還以為崔道玄這貨就是個生性涼薄的不孝子,沒想到這就是個大人渣啊!
旁邊那些隊員們也是聽的一臉嫌棄,看崔壽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了。
“反正他現在已經被仙道院開除了,能不能躲過那麽多人的追殺,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鄭青鋒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又補充了一句。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漸漸的,周圍的空氣中開始彌漫出陣陣奇特的香氣。
這是靈糧已經成熟的征兆。
現在靈田裡種的是一種叫做黃晶米的靈糧,樣子在崔壽看來,和玉米差不多。
黃晶米屬於一階下品靈糧,而且在幾種一階下品靈糧中也屬於墊底的存在,價錢也最低,但有一個優點,那就是產量高,而且種植起來比較簡單。
“好了,別聊天了,我們動手吧!”
見靈糧已經到了可以收割的程度,鄭青鋒開始指揮大家將黃晶米棒子從莖杆上往下掰。
當然,除了他們,那些望風小隊也有一部分人開始同樣的動作。
現在這種情況,被稱為“搶收”,意思就是在那些山裡的動物們下來之前,盡量將所有靈糧都收割。
崔壽也沒什麽好說的,開始快速的掰起了棒子。
黃晶米的香味散發出去,飄散到大黑山中去的時候,那些動物才會被吸引過來,畢竟那些普通動物又沒有開靈智,難道還能掐著點計算蟾瀑村的靈糧什麽時間成熟不成?
“壽哥,你知道那些仙師大人們使用的符籙是怎麽弄出來的?”
崔壽旁邊,一個呲著大門牙的家夥一邊掰棒子一邊說道。
“修士自己畫的唄,
我聽說有專門繪製符籙的修士,被稱為製符師。”崔壽道。 “我說的是那些製作符籙的符紙,你知道符紙是怎麽來的嗎?”那人又問道。
“喲,齙牙,聽你這意思,你這一趟出去漲了不少見識啊,來,給兄弟們吹吹!”
崔壽還沒說話,旁邊又一人說道。
“嘿,真不是我給你們吹,知道咱這趟出去,去哪乾活了嗎?說出來嚇死你,玲瓏符紙院,咱可是親眼看著那一棵棵玲瓏樹是怎麽一步步變成符紙的!”齙牙臉上掛著自豪的表情,繪聲繪色的說道。
崔壽在一旁聽的津津有味,原來,這方世界的生產水平比他認為的還要先進許多。
就拿符籙的製作來說,有專門負責的衙門,衙門下面還有各種符籙院,類似工廠,製作符紙的過程分為多道工序,從種植原材料,到原材料收割,再到分類、選材,後面依次還有抽絲、粉碎、熬漿、合料、篩漿、晾曬、質檢、裁割、分裝等等,每道工序都有專門的人負責。
這在崔壽看來,除了沒有機器參與其中之外,已經和流水線差不了多少了。
不僅符紙如此,其它行當也差不多,靈糧的加工也是如此。
齙牙吹完,又有其他人接著吹,這些人都是趁著農閑的功夫, 外出去幹活的,畢竟如果僅靠靈田,很多人是養活不了一大家子的,特別是佃戶。
靈農在家是靈農,出去了就是靈農工。
像齙牙,說是在符紙院乾活,實際上乾的活就是搬木頭,很多工序都需要一定的技術,甚至關鍵地方還要修士親自完成,齙牙也只能賣賣力氣罷了,畢竟連字都不認識幾個。
崔壽因為要傳承他爹獸醫的本事,所以基本上沒有出去幹活的時候,記憶中對外面的世界了解的並不多。
現在一邊乾活,一邊聽聽這些出去“見過世面”的人吹噓吹噓,也算是開開眼界,更好的認識這個世界。
“鐺鐺鐺鐺鐺!”
半晌午時間很快過去,就在鄭青鋒宣布停工,準備吃飯時,一陣急促清脆的銅鑼聲從遠處傳來。
聽見這聲音,眾人臉色一變,怎麽這麽快就來了?
“快!”
鄭青鋒吼了一聲,帶頭往外面鑽去。
眾人出了靈田,迅速將兵器都拿在手中,嚴陣以待。
很快,遠處一個敲著銅鑼的小孩跑了過來,喘著粗氣大聲說道:“鄭、鄭大哥,有、有……鳥群飛……飛過來了。”
鄭青鋒臉色冷靜,畢竟不是第一次經歷了,並沒有慌亂,而是快速指揮:“所有人,上溝渠,按之前說好的,分散!”
眾人哄的一聲散開,往靈田邊高高壟起的澆水渠跑去。
崔壽也在其中,他一邊跑一邊抬頭,遠方天際,一抹烏雲正極速往靈田上空飄來,幾個呼吸之間,已經形成黑雲壓頂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