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嘩啦。
藥櫃被拉開的聲音,在藥房裡不停響起。
何藥師緊皺眉頭,清點著藥材的數量,要大概判斷一下孫明哲到底偷走了多少的藥材。
紀秋中午吃飯的時候,看到兩名執法峰的弟子過來,找何藥師說了些什麽。
等何藥師回來的時候,臉上的愁色更重。
他看了紀秋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快吃,吃完乾活!給你靈石不是讓你在這裡休息的!”
孫明哲被抓,何藥師還要清點貨物,宗門那邊要的藥材又不能拖,活就落到了紀秋的身上。
紀秋安穩地吃完了飯,這才起身乾活。
現在就紀秋一個人乾活,何藥師不可能把他趕走,他一點都不著急。
下午。
紀秋正在分半楓荷。
藥房的門被推開,一個腰間佩劍的執法峰弟子走了進來,與何藥師交談了起來。
紀秋留心聽了起來。
“何長老,你監管不力,按峰上的意思,藥房裡的損失你得承擔五成。”
“這……”
“沒讓你全部負責已經算是不錯了,何長老,能乾就乾,不能乾有得是弟子想要你這個位置。”
“三天內湊齊缺失的藥材,否則後果自負。”
嘭。
那名執法峰弟子說完,轉身便離開了。
紀秋聽到了何藥師猛拍桌子的聲音,又聽到他坐下,長歎一聲。
思索片刻。
紀秋放下手中的藥材,走到了何藥師身邊。
何藥師瞪了紀秋一眼:“幹什麽?!乾活去!”
沐道友,該你來點作用了...紀秋不急不躁,拱手說道:“聽聞青石鎮上,有人倒賣上品藥材,這些藥材來歷不明,前輩何不抓一個販子來填補虧空?”
何藥師眉頭上揚,有些驚訝,但隨後擺手:“哪有那麽簡單,孫明哲沒透露出他盜走的藥材去哪了,沒有證據,老夫難道當眾出手硬搶?”
天道盟行事雖然霸道,但何藥師也沒什麽背景,當著眾人搶劫散修,傳出去不好聽,八成也要被天道盟處分。
紀秋說道:“曾有人找過晚輩,想讓晚輩盜些藥材出來,晚輩可以幫忙作證。”
“只要有晚輩的證詞,再加上他說不出這些藥材從何而來,那這些藥材就是孫明哲盜出去的。”
何藥師的眉頭逐漸舒展,眼神明亮了起來。
紀秋說得可行!
何藥師站了起來:“快說,那人叫什麽?住在何處?”
紀秋沉默不語,隻拱著手,把腰彎得更低。
何藥師懂了他的意思,冷笑一聲:“給你十枚下品靈石。”
紀秋不動。
一個散修,還敢討價還價?!
但仔細一想,何藥師又冷靜了下來。
現在還得靠紀秋作證。
何藥師沉默片刻,說道:“五十枚下品靈石。”
紀秋還是不肯起身。
何藥師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你想要多少?”
紀秋說道:“四百下品靈石。”
孫明哲的事情能驚動執法峰,紀秋非常確定,失竊的藥材數量應該不少。
不過兩百下品靈石能不能要出來,紀秋也有些緊張。
他是準備好何藥師討價還價的。
一百下品靈石也行。
然而,何藥師沉默了片刻,說道:“就四百下品靈石。”
看來失竊的藥材比想象中還多啊...紀秋說道:“還有一件事,
請您給我打些傷出來。” 何藥師不解:“為何?”
紀秋說道:“您是宗門長老,自然沒人敢報復您,但我要是沒受點傷就指認了熟人,有可能遭到報復。”
“您給我打些傷出來,我也好說是被逼無奈,才開了口。”
沐瑾達敢動宗門藥材的心思,肯定不是一個人在單乾,紀秋得做個樣子給沐瑾達的同夥看。
何藥師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倒是心思多,我之前小看你了。”
“那就聽你的。那人叫什麽?”
紀秋又不說話了。
何藥師大怒:“你還想要什麽?!”
紀秋低著頭,無比恭敬地說道:“請前輩先給靈石。”
……
傍晚。
滿臉傷的紀秋,趴在一個葫蘆狀的飛行法器上,被帶回了青石鎮。
何藥師直奔沐瑾達的住處,剛好撞上了想要逃跑的沐瑾達,伸手扔出一張符籙。
元氣湧動。
有數根藤蔓憑空出現,把沐瑾達牢牢纏住。
沐瑾達大聲喊叫:“來人啊!月見宗的人隨意抓人了!”
何藥師身上穿著月見宗的宗服,並不難認。
幾名駐守在青石鎮的修士,從幾個方向聚集而來。
這些修士都是築基期強者,甚至其中一名穿著金袍的中年人身上,有種讓紀秋心悸的氣息。
這人恐怕已經接近結丹期了!
何藥師一改在紀秋面前的傲慢,拱手向著四周行禮:“月見宗藥材失竊,不知所蹤,好在,我從另外一個幫工口中,問出了沐瑾達這個名字。”
“沐瑾達曾試圖聯合這名幫工,盜竊月見宗的藥材。”
幾名鎮守青石鎮的修士,全部看向了紀秋。
那名金袍修士盯著紀秋,問道:“你說的是實話?”
紀秋趴在地上,仿佛被打了個半死,虛弱地說道:“六月二十六清晨,他找過我,前輩可去找人問問……”
沐瑾達臉色慘白,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下場。
很快,幾名鎮守青石鎮的修士就得到了不下十個人的證明。
沐瑾達確實找過紀秋,兩人聊了一會,但不確定聊了什麽。
鎮守的修士們離開。
何藥師抓住了沐瑾達,搜出了他身上的儲物袋,將裡面的東西取了出來。
上品藥材,最起碼有上千株!
何藥師還找到月華草,怒聲說道:“還真是你!”
紀秋也有些意外。
月華草是月見宗特有的藥材,既然沐瑾達手裡有這種藥材,那就證明沐瑾達還真跟孫明哲有聯系。
何藥師把沐瑾達帶離,走之前,還給紀秋扔下了一句話:“念你沒有同流合汙,允許你養好傷後,繼續來峰上做工。”
紀秋哆嗦著拱手行禮:“多謝前輩……”
等到何藥師離開,紀秋自己艱難地爬了起來,回了客棧。
打開房間門的瞬間,紀秋看到了竹桃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含了一圈眼淚。
“少爺!”
紀秋比了個噓的手勢,把門關好,整個人瞬間沒了剛剛半條命沒了的虛弱。
何藥師現在正缺人手,自然不肯把紀秋打得乾不了活,紀秋剛剛是裝的。
竹桃一邊掉著豆大的眼淚,一邊攙著紀秋坐下,去抽洗了毛巾給紀秋擦著身上的泥土髒汙。
紀秋笑了笑:“別哭啦,少爺我沒事,這是我故意的。”
竹桃點點頭,但眼淚還是不停地掉。
“不許哭了。”
竹桃這才委屈巴巴地收住了眼淚。
紀秋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無主的小儲物袋,掏出了一枚下品靈石。
又一枚。
還有。
竹桃被桌上的靈石吸引了視線,連眼角的淚痕都忘了擦。
直到把四百枚下品靈石都倒出來,竹桃才難以置信地問道:“少爺,您還是走上了那條路嗎?”
“嗚嗚,是竹桃沒本事……”
紀秋不輕不重地敲了她的小腦袋瓜一下:“想什麽呢,少爺我賣人賺來的。”
他把事件的過程,告訴了竹桃。
竹桃聽得一臉後怕:“少爺,您居然從築基修士手裡扣出了這麽多靈石,感覺好危險啊。”
紀秋的修為跟沐瑾達差不多,在何藥師面前都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這四百枚下品靈石,確實弄來得有點危險。
紀秋深以為然,點頭說道:“得抓緊時間買靈田,這老家夥找到能替代我的幫工後,恐怕會找機會找我麻煩。”
“只要買了宗門的靈田,就是在冊的靈農,要給天道盟交稅,何藥師也不敢拿我怎麽樣。”
“就差五十枚靈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