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遠處的余暉不再留一絲眷念的告別,黑夜終於來臨。
“怎麽樣,還要多久!”
飛梭內此時氣氛凝重,白天的妖域已經如此危險,夜晚恐怕更加凶險,如非必要,他們也不想夜間趕路,但是相比於在危險的妖域度過整個夜晚,冒險趕路也就成了必然。
“三長老,據地圖標注的據點還有半個時辰的路程,只能連夜趕路了。”
蕭長雲臉色沉重,神識大開盡可能的控制住飛梭方位,留意暗處的危險。
繼續飛了一炷香時間,“噗嗤噗嗤”的聲音從遠處夜空中傳來,帶著無數“吱吱”尖銳叫聲,一雙雙猩紅的眼睛密密麻麻向飛梭圍攏過來,飛梭內眾人看的頭皮發麻。
蕭長空神識掃了過去,一隻隻通體漆黑的身長數尺,翅膀近丈長的蝙蝠類妖獸向著飛梭飛了過來,“吱吱”的叫聲帶著靈魂衝擊讓他神識都收到波動,一會就將飛梭包圍在其中。
“是暗影血蝠妖,大家法力注入加強飛梭陣法,農道友,我們輸入法力加快速甩開蝙蝠妖,此處已經到了虎嘯崖附近,離據點不遠。”
猩紅色的眼睛密密麻麻,四面八方盡皆包圍,吱吱的聲音讓眾人頭暈眼花,
生死攸關,自是死命將自身法力輸入陣法,
“哐!”一聲巨響,
一直二階的【暗影血蝠】口中噴出一道音波,直接將飛梭護罩擊打的亂顫。
“噗!”
數人被直接反噬,一口鮮血噴出。
蕭長空隻感覺胸口一緊,知道受了內傷,但是此時也顧不得本源損耗,隨著三爺爺等人一起法力全力輸入飛梭內的防護法陣。
“唳喁!”
禍不單行,此時數道二階妖禽氣息衝入【暗影血蝠】陣中,對著蝙蝠一陣吞食,血蝠一時間大亂,數隻血蝠衝擊到防護陣上灑出陣陣血霧。
“好機會,我們從側面切過去!”
三爺爺此時抓住機會,接過飛梭驅使法器,直接驅使飛梭對著陣腳大亂的血蝠群衝了過去,直衝衝的衝擊,沿途血蝠皆被撞飛,月白色的飛梭前部瞬間化為刺眼的猩紅,連陣內的眾人都聞到那刺鼻的腥臭。
終於前面一空,也不知道撞飛了多少血蝠,飛梭從血蝠群中衝了出來,找準一處方位,飛速的衝向遠處。
“唳!吼!”一道似鷹似獸的凶獸叫聲驅使,隨即數道巨大的身影向著飛梭追了過來。
【磨刀崗】不知為何叫磨刀崗,只是叫的人多了,皆將這處大荒深處,距離鎮南城兩千裡路程的人族崗哨當成插入大荒妖族的一道前進利刃,名【磨刀崗】。
兩千裡路程不多不遠,築基修士一天抓緊趕路,可免去在外過夜,也不是沒人想在更遠處搭建新的崗哨,但是皆毀於妖獸之手。哪怕這處磨刀崗,也是無數次摧毀,又重立起來的。
夜晚的【磨刀崗】算是進入群魔亂舞的時候,陣外妖獸齊鳴,崗內勞累了一天的修士難得放松,圍繞著篝火或暢談喝酒,或交換靈物靈藥,或補充物資。
商人們最是奸詐,特意組織些凡俗女子,衣著清涼在店門口載歌載舞,吸引眼球招攬客人,如果有看的上的,自可春宵一度,凡俗女子自然希望能留下修士血液,讓自己生出靈根後代,實現階級的躍遷。
雷蛟道人躺臥在一虎妖皮大椅上,看著火光中的兩位體修拳拳到肉的搏擊叫好不已,剛從南面的大山剿滅了一小族二階妖獸【黑風虎】,在其族脈二階靈脈上發現一株五百年靈藥,一起可得二三十萬靈石,算是小賺一波,自然是心情大好,更主要的人,終於將【虎嘯崖】底線打探清楚。
突然,神識感應中有破空聲快速飛來,已經是戍時時分,這個時間點妖獸都開始出來獵食了,是誰不要命了這個時間還在禦使飛舟趕路。
感受到破風飛梭之後數道追來氣息,可惜,沒有三階氣息,也沒禦使標志性的寵獸,直接飛了出去,磨刀崗的駐守校尉也是一金丹修為軍士,再加上一富態商賈裝扮金丹,磨刀崗三位金丹直接飛了出去。
漆黑的天空各種法術閃耀,轟鳴聲讓磨刀崗的修士手提法器蓄勢待發,一下子從鶯歌燕舞中露出獠牙,那些凡俗舞姬也少見驚慌,應該是見慣了,在篝火旁靜靜的看著夜空。
借著防護法陣的微弱光芒,一艘月牙白的飛梭類法器飛了過來,最終停在磨刀崗內。
飛梭表面坑坑窪窪的,前面更像是撞到什麽東西上一樣,帶著刺眼猩紅。
三道身影禦使著數隻虎頭鷹身的妖獸從天空降下,身著戰鎧的校尉向著從飛梭走出來的諸人問道:
“汝等何人,為何此時趕路!”
這一行自然是蕭長雲一行。
此時一臉驚魂未定,加上一路將法力輸入加強防護罩,皆一臉蒼白的樣子,分外狼狽。
蕭長雲掙扎著起來,將身傳玉佩拿在手中,恭敬的對三位金丹修士拱手:
“見過三位前輩,我乃大荒營青雲獵妖團團練蕭長雲,此番奉命前往【翠鳴竹海】打探,誰知道被妖獸襲擊,順著地圖星夜狼狽逃往此處崗哨落腳,謝過三位前輩搭救。”
聽到是大荒營的,校尉神識掃過玉佩,裡面大荒營留下的氣息做不得假,確定身份後神色看著放松了下來。
“我乃此處崗哨駐守校尉潘璋,爾等既然同屬大荒營,便先在此安歇吧。”
說完向著軍士一招手:
“晏邊,給他們安排處營帳,都散了吧,沒事!”
似乎見怪不怪,徑自走向雷蛟道人商談著什麽。
晏邊是個頗為伶俐的少年,看起來十幾歲,
“諸位同袍請隨我來,到了此處就安全了,經常有修士如你們一般誤了時辰被妖獸追擊,先安頓好,待會可去廣場喝酒玩樂放松一番,”
說著指著重新開始喧鬧的篝火。
崗哨不大,數處簡單的營帳圍繞著中間的篝火搭建,除了殘存的城牆地基上籠罩著一處淡淡的防護罩光幕,將內外兩個世界隔離開來。
蕭長空等人少年心性早已經等不及,稍事安頓便向著熱鬧的篝火走去,蕭長雲這才終於放松,找了個凳子坐下。
“怎麽樣,長雲!”
蕭自狄粗狂的聲音帶著些許關愛,昂然站在蕭長雲身前,一如既往的像一座大山一樣護持著家族後輩。
蕭長雲抬頭看著火光之中的那座大山,不知道是否篝火昏暗還是什麽,隻覺的大山有點佝僂,有點虛弱。
收拾心情展顏一笑,
“三長老,當時幸虧您果決,一旦稍有遲疑或者去搭救李道友他們,我們恐怕皆落入蛇口。”
想到當時會看的那一幕尚還心有余悸。
“長雲,為將者當斷則斷,越是危急便越是心如鐵石,你豪氣大度有余,細膩沉穩不足,此番教訓,當銘記於心。”
“來,你且看,當時。。。”
當下便將當時他此番行動的細節一一複盤,往日三長老也有如此教他,但是,蕭長雲從未如此時的收獲,那些祖輩千年血水熔煉的經驗,一點一滴的刻在他骨子裡,傳承到靈魂深處。
如此許久,蕭自狄才停下話題,將前來邀請他們去喝酒,也在此處聽了一會兒的蕭長雲叫到跟前:
“此番你小子卻是立了大功,此後多番輔助你兄長。”
“好了,今日都勞累了,走,去廣場喝酒放松一番,長雲,剛才幾位前輩援手搭救之恩,你從長空處拿些靈酒前去感謝一番,表達心意。”
“是,三長老。”
蕭長雲恭敬的拱手,從蕭長雲【三才壺】分潤了數十斤桃花醉,便向著廣場高台走去。
蕭長空帶著三爺爺一起走向喧鬧的篝火,蕭長明等人已經圍繞著篝火像個凡人一般跳動起來。
此番死裡逃生,諸人皆放浪開來,肉大口,酒大碗。
粗狂的大鼓敲著心臟的波動,熱血隨著跳躍,往時低俗粗劣的曲子此時聽來分外符合心意:
蕭長雲提著靈酒闊步走向高台,對著上面的三位金丹大修拱手:
“適才謝過諸位前輩援手之恩,家中水酒尚有些許薄名,特來助前輩酒興。”
說完將三壇靈酒放置高台。
其他兩人還沒說什麽,那商戶卻是對往來訊息最是熟悉,
“哈哈,此可是那桃花坊的桃花醉, 雖為一階靈酒,其中紅塵真意卻是別有一番風味。”
說著拿起來就倒了一杯粉紅靈酒,對著其他人舉起酒杯。
雷蛟道人和潘璋也取過酒酒:
“今日有酒助興,有諸位道友共聚,真乃一大快事,且罷手中肉與酒,明日提刀奪妖酋,來,諸位,歡迎我人族男兒前來妖域赴死!”
潘璋舉起手中靈酒,酣暢的聲音傳遍全場,一時間,將篝火的氛圍推向高潮。
“好酒”豪飲一口,品味了一番個中滋味,雷蛟道人稱讚一聲。
“敢來妖域的漢子就是好漢子,來,此妖賜你,他妖族想食爾等血肉,我人族自然能食妖族血肉,以血還血!”
虎皮大椅上的光頭大漢,卷起高台後面的一隻體長數丈的虎頭鷹身妖屍丟給蕭長雲說道。
赫然就是剛才追擊蕭長雲等人的二階妖獸【虎頭鷲】,蕭長雲自然欣喜。
“謝前輩賞賜,請問前輩大名,他日長雲定當手刃妖族,不負前輩賞賜。”
“哈哈,叫我雷蛟罷,你也是獵妖團,我也是獵妖團,小子可得加油。”
雷蛟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笑的十分暢快。
蕭長雲也不打攪金丹修士的談說,扛起小山一樣的屍身走到篝火廣場,一把丟下:
“雷蛟前輩賞血食一具,助諸位道友酒興!”
瞬時間歡呼聲四起,自然有人熟練的將獸屍烤熟,將最肥美的部位貢獻給三位金丹,場中諸人喝酒吃肉,在這妖域之中仿佛刀間的舞蹈,粗狂、大氣、決然、忘卻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