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後山,淒風慘雨澆灌著十幾座新墳,家祖蕭自鑫之墓,家祖蕭自順之墓,家父蕭流中之墓,家父蕭流川之墓,家父蕭流禾之墓,家母蕭流玥之墓,家兄……一眼望過去,直欲斷人腸。
蕭流松佝僂著身子,帶著蕭家幸存的後輩一身白衣孝服跪於泥土之上。
聲音猶如夜梟破空,淒厲婉轉:
“各位,你們的擔子放松了啊,還留著我這棵朽木獨力支撐著呢,
家族你們且安心,蕭家啊!亡不了~
你們先行一步,且在天上看著啊!~”
“看這是咱家自釀的二階靈酒,叫【將軍醉】,敬你們一杯,
不,,不對,醉什麽醉!將軍難免陣前亡,叫。。就叫【將軍淚】。”
蕭長空攙扶著蕭流松,像哄小孩一樣:
“好,族長,您說什麽就是什麽,就叫【將軍淚】!您別急,這裡風寒最甚,您別傷了身子,我們先回族內,您還要給我們安排事物呢。”
似乎眼淚已經流乾,
似乎人一夜長大,
當日三爺爺過世他足足傷心了幾個月,而今非不傷心,而是有了責任擔當。
昔日調皮搗蛋的娃兒而今竭力扛起家族的擔子。
整個蕭氏的小輩,皆不自覺的強迫自己承擔更多。
蕭氏重立第七年,
青雲殿,
蕭流松縮著身子坐於首位,
蕭流河須發一夜斑駁,半臂端坐,和蕭流蘇,蕭流玉,蕭流觴坐在一排,八嬸以淚洗面,強自按著低聲抽泣,
這五位便是而今蕭家流字輩。
“流觴,而今族內人員稀缺,我等皆要回族內主事,青雲戰騎之事隻得擱置。”
青雲戰騎耗費了蕭流觴和家族許多心血,而今卻不得不重新開始,直教人唏噓。
“嗯,我知道的,此次留守族內的除了族長、九哥、八嫂子,還有長日家媳婦帶著兩個小孫,其他盡數遇難,這筆血仇,蕭家永世不忘。”
蕭流觴他經歷頗多,卻難抑本心的驕傲,此刻最是想著報仇。
一身飄逸流水般劍氣隨著內心的肅殺,變得激進凶狠,步步殺機。
“還好祖宗保佑,每每未曾波及凡人,此番大難唯有青河鎮臨河處被掠走上萬凡俗族人,可惜了駐守的二十一長賓了!”
蕭長賓於此次妖患之中抵抗入侵被黃羊家所殺。
此番存活下來的,要麽是在外駐守的輪值修士,要麽是在外的磨煉戰騎的蕭流觴所部和蕭長雲帶著的幾人。
此中殿內坐著的,便只有青雲戰騎的一行九人,蕭長雲帶著去磨煉【八門金鎖】的蕭長日,蕭長明,還有駐守凡俗城鎮的幾個小輩,因為人手不足也都改為一人守一處:二十二蕭長樂,二十三蕭長佩,二十七蕭長舟。
駐守桃花山的蕭長智,和經營桃花坊青雲樓的蕭長星,蕭長超,經營鎮南城青雲樓的蕭長卓,蕭長廳和蕭長林,
此外便是老八媳婦天權和蕭長廳的劉家媳婦帶著族內十個這幾年升仙大會選出來的傳字輩苗子。
見到那十來位傳字輩總角稚兒,便有了希望一般,更是對蕭自順萬事未雨綢繆的多一手準備欽佩不已。此時想來,仍然流出一把冷汗。
流字輩五人,
長字輩十六人,
老大蕭長雲、老三蕭長日、老五蕭長星、老六蕭長仁,老七蕭長智,老八蕭長卓,老九蕭長明,老十蕭長廳,十一蕭長月,十二蕭長畫,十三蕭長超,十八蕭長空,二十二蕭長樂,二十三蕭長佩,二十五蕭長林,二十七蕭長舟。
傳字輩十四人。
再加上三個長日媳婦景文瓊,老八媳婦天權,老十媳婦劉明貞。
偌大的青雲殿,淒淒慘慘的坐著三十八個人,
“長生還未回來麽?”
一聲乾涸的聲音恍若夜梟一般從上位傳來,蕭流松如地主老財一樣,數了又數,一個一個的人頭點過去,每數一遍心就撕裂的疼,又不死心的一遍一遍點回來,怎麽都是這麽個人數,哪怕多一個,就一個便好。
便想起來還有一個在青山學宮求學的後輩。
至於家藏的暗部,經歷此事,更是唯恐藏的不夠深,此時定然是越少聯系越好,已然傳訊讓其沉默。
見是族長發問,蕭流蘇心疼的看著形若枯槁的族長,連忙回答,
“族長,長生傳訊已然從青雲學宮回族,想必就這幾天的樣子,”
“回來了就好,沒事就好。”
蕭流松喃喃自語,便又陷入沉寂。
“不管其它如何,我們先將今年的登仙大會辦了。”
蕭長空見族長如此,心裡便抽搐般的疼,
“哪怕多兩個苗子也好。”
蕭流蘇讓他稍待,隨即站起身,手端著他那從不離手的流蘇折扇法器,竟然對著殿內便是拱手一禮:
“而今族內之事,主要為狩獵隊,族山的靈植藥園,桃花坊青雲樓和鎮南城青雲樓幾處,到處皆需要人手,諸位有何見解?如今家族危難之際,還望各位族人齊心協力,同舟共濟。”
一時間,殿內更加氣氛壓抑起來,當即有族人朗聲道:
“我擅長靈植事物,族中靈植我可接手父親操持過來。不過靈藥我天賦愚鈍,卻是!”
蕭長智說著有點慚愧,為自己的無能不能幫到家族,他傳字蕭流中,正是上一屆百草堂主事。
“爹爹,我能煉藥,我能幫您煉藥,爺爺教過我的,您別傷心!”
旁邊的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扯了扯他的衣襟,貼心的話語瞬間讓這速來沉默的男人破防,眼淚怎麽也憋不住掉落。
蕭流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
“山下的回水灣靈漁場我會想辦法恢復,十幾年前我能重新建起來,此番我必然能重建,而今築基修為,我準備建二階靈漁場,不過需要族內支援合適的靈苗,如今只有【重影螺】有靈苗,【食金錢龜】還有十幾顆獸卵,其它尚且欠缺。”
“【碧波石】礦場我來吧,此番出去東海有些感悟,我重新梳理一番家族【水煉法】,加上其它材料有把握將【碧波劍】升至一階上品。”
家族資質最好的苗子都操持起庶務,讓大殿氣氛更加壓抑。
“流觴叔,我給您挖礦,不累您修為。”
“我去,我也去。”
排行二十二的蕭長樂,二十三的蕭長佩還是不到二十的女孩子,都喊著去幫忙挖礦。
“胡鬧,都給我安靜下來。”
還是那夜宵一般的聲音,
“二長老有言,家族需要急智之時,便讓長空拿主意,長空,你暫接二長老之職,替族內謀劃。”
一瞬間在場之人目光看向不知何時已然捂住腦袋,一臉痛苦之色的蕭長空。
蕭長空拿出【三才壺】悶了一口子酒,壓住又開始脹痛的腦袋,自從修為提升至練氣九層,而今那識海裡龍虎內丹的鬧騰他已然適應:在保持平靜的情況下。
而今顯然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一把將【三才壺】丟桌子上便罵了起來:
“家裡男人還沒死絕啊,小長樂,小佩兒你們別鬧。”
蕭長空漲紅著臉,腦地急速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