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道?”
搬山大聖不可思議的看向老祖。
緊接著就詢問道:“老祖,為聖子護道,自古以來都是王族護道者,尤其是如今天地突變,魔界入侵。”
“白虎大聖更不會放一個他不放心的護道者留在三聖子身邊。”
搬山大聖也不知道老祖究竟活了多久。
他只知道他小的時候。
老祖好像就這麽老了。
所以他在老祖身邊就無須掩飾,有什麽便說什麽。
當然。
他說的也是實話,如今的妖庭或者說是整個靈界,其實每一個元嬰修士都有可能被天魔奪舍。
就像是連洪和兩位大聖失蹤。
到現在。
妖庭還沒有一個具體的說法,如果不是連洪是他的弟弟,而且他年幼的時候得到過機緣,不會被天魔奪舍。
那當初白虎大聖也不會告知他那些隱秘。
老祖似乎在回答之前,就已經想好了答案,語氣不變的回答道:“我已經感覺到大限將至。”
“本以為會死在血戰之地。”
“現在既然多了一條路,那你考慮的問題就都不會是阻礙。”
“畢竟,我依舊是搬山猿一族的大聖!”
搬山大聖聽著老祖的話,默默的跪了下來,一如他幼時那樣,被老祖粗糙如同枯枝一般的手掌輕撫頭顱。
只是他已經從一個弱不禁風的幼崽,變成了搬山猿一族的大聖。
老祖還依舊為搬山猿一族的生死存亡而勞心。
沒有妖族會拒絕一位大聖的忠誠。
即便是白虎大聖也不會。
尤其是一位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大聖,那想要得到信任有數不清的辦法,比如魂契,比如嬰鎖。
甚至是傀儡命符。
只是這些手段都是對待奴仆或者俘虜的手段。
用他們來製約一位大聖。
那是折辱。
可即便是用其他溫和一些,面子上更好看一點的手段,對於搬山大聖來說,依舊改變不了他在用老祖的性命去換取搬山猿一族休養生息的時間。
這對於他來說同樣是一種屈辱。
老祖慢慢的將搬山大聖扶起來,看著他高大的身軀,像是看見一棵小樹成長了起來,這是新生的希望。
他眼神中充滿了慈愛,看著他說道:“不要壓力太大,還有我在呢?”
老祖話音一落。
搬山大聖隻感覺眼睛似乎有淚水要湧出來。
他想到過老祖會跟他說,記住這一次的教訓,以後不要再經歷了。
還以為老祖會說以後搬山猿一族的未來都在他的身上。
可沒想到。
老祖依舊還在用他佝僂的身軀,支撐著整個族群,他咬著牙想要跟老祖說不去給林葉護道,這一次裁決司的裁決就此認輸。
他卻沒有說出口。
老祖見到他的模樣,忍不住的笑了起來說道:“你這哪裡還有一點搬山大聖的樣子,說不定這也是一件好事。”
“三聖子以後定然會有護道者,可終究是我為他護住第一步。”
“無論心中說的是真是假。”
“他雖年幼,但有報恩之心,就注定品行不差,即如此,我也只是換一個地方修煉罷了。”
“族中事宜就交給你來處理。”
“我現在就去見白虎大聖。”
搬山大聖神情有些恍惚,看著老祖說道:“現在?”
老祖鄭重點頭說道:“現在,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不要猶豫,我此去很快就會傳遍妖庭。”
“那些領地丟了也就丟了,武道大會之事要處理好。”
“新的領地至於白虎大聖會不會賞賜,都不要泄露消息,或許我很快也就能知道是真是假。”
“你不要送我。”
老祖說完話,伸出手掌輕輕一壓。
搬山大聖就被按到了座椅之上。
當然這是他沒有抵抗的原因。
可也感受到了老祖身上那股元嬰大聖的氣勢。
轟——
整個搬山猿祖地,似乎平地生出驚雷,就見一道金光劃破長空,直奔天際。
下一刻。
所有的妖王全部聚集在水簾洞前。
白小凱他們幾個,臉上都紅撲撲的,倒不是他們沒有見過世面,而是連榮招待他們的東西實在是太好了。
即便是他父親都沒有機緣能夠得到。
現在只不過是為林葉跑了一趟路,就收獲的盆滿缽滿。
他甚至感覺,只要好好修煉,突破瓶頸好像都沒有什麽難度,而且這猴兒酒除了有些暈眩之外,不像是人族的靈丹還有丹毒。
只是他們不能用靈力化去酒氣。
否則效果機會大打折扣。
但此刻都從微醺狀態下醒了過來,一臉驚恐的看著周圍,剛才那一刻就像是天威降臨,似乎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將他們完全抹殺。
搬山大聖從水簾洞中出來,開口說道:“裁決日之後,籌辦武道大會。”
“通傳各族,為三聖子征召親衛,結丹之下,天賦異稟者皆可前來,我族自此以後宣布追隨三聖子。”
話音落。
搬山大聖的身形便飄散而開,消散不見。
族群危機已經解除,老祖離開,搬山猿一族也表明了立場,成為了附庸種族。
他實在是沒有什麽心情再招待白小凱他們,畢竟他們的地位實在是天差地別,即便是到了皇城。
白小凱也沒有跟他搭話的資格。
白小凱聽到搬山大聖的話,恭恭敬敬的拜送,見到搬山大聖離開之後。
他才上前幾步。
看著連雲和紫辰說道:“兩位妖王,我等奉三聖子之命前來,本應和搬山猿一族共同籌辦,只是眼下還要前往妖庭學宮為三聖子送家……家書。”
“所以不能耽擱,還請見諒。”
白小凱因為留音玉簡和信的字眼,覺得丟臉之後。
就傳音跟風叔了解了一些,基本信息。
知道跟父母傳信那叫家書。
他在妖庭學宮的時候,生活戰鬥的那些都是同族夥伴,倒還沒有覺得有什麽,可是跟風叔一細聊。
覺得有些不解的說許多妖族鍾愛人族的文化,甚至覺得那樣會更高貴更智慧一點。
不過他發現自己好像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其他妖族目光的影響。
連雲和紫辰對視一眼。
紫辰妖王聽到了剛才搬山大聖說的話,既然已經宣布追隨三聖子,那麽他也應該為族群做些什麽。
她想到這裡,眼睛一轉當即開口說道:“既然如此,我便與你們同行。”
“當初三聖子還是我從妖庭學宮帶過來的。”
“正好隨你們幫他把家書送到他父母手上。”
“走吧。”
紫辰妖王說完了話,就伸手在腰間輕輕一拂,花籃升空,浮現出諾大空間。
白小凱和風叔他們面面相覷。
可妖在祖地中,不得不低頭。
隻得紛紛飛了上去。
紫辰也不客氣,跟連雲他們招了招手,就朝著妖庭學宮方向飛去。
白小凱跟風叔傳音,有些受挫的說道:“風叔,我來之前,還不止一次的跟我父親說搬山猿一族自身難保。”
“現在出來一趟才知道,他們即便是再落魄,那也是擁有兩位大聖的族群。”
“還有這麽多妖王。”
“現在宣布追隨三聖子,我族就落在了後面。”
“而且我剛才根本不敢拒絕紫辰妖王。”
風叔聽到白小凱有些無精打采的傳音,他倒是笑了起來傳音道:“果然人族的話說的不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
“你這才剛剛出來,就有許多感悟。”
“看來我也要把那幾個小崽子都給放出來跑跑,至少長長見識。”
白小凱聽到風叔根本沒有把他的話當一回事。
反而還在笑話他。
他也是賭氣一樣的走到了花籃旁邊,看著周圍的風景,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個從未出過皇城的小白虎罷了。
雖然修為高一點,但還是很稚嫩。
這個時候覺得這個妖界跟他想的根本不一樣,轉而盤膝開始修煉起來,準備把喝了的那些猴兒酒好好煉化成靈力。
搬山老祖肆無忌憚的在妖庭腹地飛行。
一路上無數道神識席卷而來。
他都毫不客氣的還擊。
同階修士的窺視,只是讓他氣勢繼續的攀升上去。
他的身軀不再佝僂,宛如充氣一樣,乾癟的身軀慢慢變的飽滿起來,肌肉遒勁,青筋根根鼓起。
像是正處於巔峰的搬山巨猿。
雙臂一展。
就能將前方的空間完全抱在懷中,面對敵人也只是一拳轟去。
“這老家夥是瘋了不成?”
“幾千年都沒出來,我還以為他已經死了。”
“嘿嘿,沒有妖能夠想到他還要如此實力吧?”
“食猿雕大聖恐怕是寢食難安了,這要是在血戰之地被搬山老祖換掉,那他們的領地還能保得住嗎?”
“命不久矣,所以才肆無忌憚啊。”
“嘖嘖,平日裡那幾個脾氣暴躁的家夥,怎麽也不暴躁了?”
“哈哈哈哈哈哈,誰願意惹上一個不怕死的啊,看樣子正在氣頭上。”
“這是朝著皇城去了?”
“走,反正無事,去看看。”
大聖出行,基本上都是無蹤無影,畢竟以他們的修為,只要不想暴露自己,那在妖庭絕大多數地方就相當於是隱形的。
而各族也大多都有一些潛規則。
比如我族老祖修煉的祖地,怎麽能夠容許其他族群從頭上飛過?
所以大多避開。
而實力強大者,即便是借路,那也會簡單打個招呼,彼此面子上過得去,那也沒有妖族會在意。
畢竟對於元嬰修士來說,他們的神識實在是強大,打個招呼也就是氣息碰撞一下罷了。
可搬山老祖橫衝直撞。
就像是一個從冬眠之中剛剛醒來的熊瞎子。
目空一切。
隻想找到食物。
什麽規則都不在他的眼中。
再加上最近搬山猿一族跟食猿雕,花豹,黃喉貂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沒有妖族不清楚,現在搬山老祖都親自出山。
那誰也不願意去觸碰霉頭。
尤其還不是一家丟臉,是大家都丟臉,那也就不算丟臉了。
當然之所以沒有演變成群起而攻之的局面,那是搬山老祖展現出來的實力,讓他們心驚。
不論是不是虛張聲勢。
至少目前的短暫接觸,他們覺察到了危險。
搬山老祖頭也沒有回的直奔皇城。
身後無數道影影綽綽的虛影,他也沒有在意,因為他的目的就是要把事情搞大,終究是瞞不住的。
倒不如大大方方。
至少經此一事,他為搬山猿一族再取了一道護身符。
臨近皇城。
搬山老祖的氣勢早已經威壓而來。
還沒到皇城地界,就有一道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正是白江。
白江在搬山老祖面前隻算得上是晚輩,但畢竟是同階修士,而他是白虎王族,如果真的打起來,他甚至覺得自己勝算更大一些。
因為他正當壯年,氣勢處於巔峰。
不過他還是保持了十足的尊敬,看著搬山老祖說道:“前輩,皇城重地,不知前輩因為何事而來。”
搬山老祖收斂氣勢,他在白江面前倒也沒有擺譜,笑著說道:“白江是吧,聽連山提過你, 卻是第一次見。”
“不錯,不錯。”
白江聽著搬山老祖像是倚老賣老的話語,臉上依舊笑盈盈的說道:“謝前輩誇讚,搬山大聖沒有隨前輩一同過來嗎?”
一個妖族,能以族群為稱號的就只有一個。
所以白江對於連山,也保持著尊重,稱呼他為搬山大聖。
搬山老祖緩緩搖頭,神識一卷,看著後面跟來的那些觀眾一個個全部都靠近了過來,雖然沒有露面。
但想必他們的談話肯定會一字不落的被他們知曉。
畢竟毫無阻攔。
且在皇城之外,更沒有陣法。
搬山老祖看著白江,說出了一句讓他都感覺像是聽錯了的一句話。
“我來見白虎大聖。”
“我願為三聖子護道!”
白江確定自己不會聽錯那怕一個字。
不論怎麽說。
他也是元嬰大聖啊。
可他不知道該怎麽理解,眼前這麽一位像是活化石一樣的大聖,竟然要為三聖子護道,林葉那才多大。
而且為聖子護道,也是白虎王族的事情啊?
不僅是他,身後虛空之中的那些大聖們全部都震驚無比。
甚至有幾位直接暴露出身形。
然後就那麽在空中站著,眼神中是無論如何散不去的疑惑,以搬山老祖的地位和實力,已經淪落到為一個幼崽護道了嗎?那怕這個幼崽是三聖子。
白江努力壓製著驚訝,深深的呼吸一口氣說道:“前輩,此事我無法做主,還請您隨我去見白虎大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