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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高武疊被動》第189章 死而複歸(2合1)
周國。

 氣象巍峨的龐大皇城坐落在整個國度的最中央。

 整體高逾百丈,由一座陣法懸空托起,又有天梯石棧相勾連,卻根本沒有通往下方地面的步道,儼然一座如日中天的孤城。

 四面雲蒸霞蔚,內中有仙鶴翔空,異獸奔馳,來往宮人皆是面貌姣好,身上或多或少帶著修為,氣度不俗,仿若天上仙侍。

 因姬承天聽聞浮黎仙州有一座懸空之城,自忖這玄神道門為天下宗門之首,而自己所統轄的大周,亦是這天下眾國之首,理當不輸門面。

 遂命人耗費數十年光陰,建造了這座“皇天城”。

 皇宮主殿之內,下方僅有三位修行者覲見朝拜,氣氛凝重,他們俯首微微顫抖,竟是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

 這三人修為皆是中三品,有三劫宗的,有靈台山的,還有一個曾效忠於梁國皇室。

 無一例外,都是參與了當初滅梁之戰的相關人員。

 一道道輕紗簾子垂落下來,阻隔了跪拜者窺探天子的視線,更令人難測其心意。

 姬承天正坐在上首閉目養神,打坐吐納。

 他身下竟不坐龍椅,而僅僅是築起四方高台,簡單布置了一個蒲團。

 而他本人亦不穿龍袍,一襲簡單的灰色道袍,配上清瘦而矍鑠的中年人面容。

 竟是一派仙風道骨。

 不像皇帝,反而像是修行者。

 姬承天手中握著一塊傳訊玉簡,正在閃爍微光。

 良久,他睜開眼睛,掃過下方跪著的三人,淡淡道:

 “無能之輩,殺了。”

 不過瞬息之間,立即便有侍女出手,手中彩帶原是一件神妙靈寶,將三人脖頸“哢嚓”勒斷。

 這些侍女個個仙姿玉骨,然而出手卻宛如雷霆,頃刻間變成了索命判官。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自當初決定向梁國開戰後,一切與之有關而又失去了作用的棋子,都將在一個時辰之內被盡數清洗。

 這些人,姬承天原本留著,也是為了追查陳曠下落。

 當日,“武聖”出手,姬承天自然不便阻攔,且在他看來,那來歷不明的長生藥多半是在楚文若母女身上,一個小卒子,殺了也就殺了。

 他的後手在“永生鎖”上,只要梁國仍在,他自然可以繼續施為。

 然而等到事情平息數日,三劫宗的人向他匯報時,才發現梁國的所有龍脈,居然已經全都因為不明原因封閉,無法再抽取氣運。

 此時他才知道,原來自己被那蘇煜擺了一道。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國運”已經被蘇煜轉移了!

 但究竟會是誰帶走了“國運”?

 然而就算猜到了又如何,人已經越過邊境,進入了陽國……就算是姬承天,也需要徐徐圖之。

 幸而,那陳曠的運氣忒差。

 剛入陽國不久,便被牽扯進靖南王謀反一事之中,且動靜鬧得極大,連聖人都出了手,最後竟與皇帝反目。

 姬承天在陽國的探子,立刻就得到了消息。

 同時,他立刻明白過來,陳曠,這個他以為的小卒子,才是真正取走了長生藥和國運的人!

 姬承天並不惱怒,反而高興。

 任何棋子,只要放在了明面上,那麽就可謀。

 而這來來回回一個月,也讓姬承天看清了自己手底下的人究竟有多少無能之輩。

 從今天開始,知道“永生鎖”之相關謀劃的人,將只有姬承天最信任的幾人而已。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他的兒女。

 姬承天歎息一聲,喃喃道:

 “蘇煜……朕本以為不過一條軟骨頭的狗,卻沒想到竟早早就長出了獠牙,謀劃出這麽一步棋來。”

 他眼神轉冷,抬起頭,似想要看向那無盡的天空:

 “但可惜,這一步棋,不是孤棋。”

 “既然不是,便有軟肋。”

 姬承天揮了揮手,召來自己的死士,溫和笑道:

 “正好,延維也在薊邵郡,又與那陳曠有些交情,想必清楚陳曠家裡究竟有幾口人,便告訴他,讓他負責此事吧。”

 死士低頭:“是。”

 隨即消失不見。

 殿內其余人,全都默不作聲,心中膽寒。

 二皇子與陳曠相識而隱約有交好之意,姬承天早已知曉。

 周延維以為自己私自豢養死士已經足夠小心,但實則不過是姬承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

 從前姬承天當他年少玩鬧,一切盡在掌握,因此並不在意。

 但現下……大皇子在北原戰死,姬承天是起了懷疑之心。

 這回,是要讓周延維親自主持捉了陳家人來自證。

 不多時,外頭忽然有驚呼聲此起彼伏,有人跑入殿中,顫抖地跪下道:

 “陛下,‘武聖’……隕落了!”

 姬承天眉頭一皺:“細說。”

 “是。”

 那人簡單地道:“‘武聖’與地靈道君一戰,地靈道君不死反證道成聖,‘武聖’道心被破,節節敗退,最終自爆而亡。”

 姬承天卻知道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地靈道君是為了護住陳曠而和“武聖”開戰的,如何能因此悟道?

 “武聖”道心如何被破?

 地靈道君向來不是巧舌如簧之人。

 那麽……很可能便是陳曠從中作梗。

 姬承天目光閃爍,最終篤定地想:“梁國的‘國運’在他身上顯現了威能。”

 一國之國運,可鎮聖人。

 就算陳曠身上的只是梁國這樣一個已經衰落國家的“國運”,但影響一個聖人的道心,也是有可能實現的。

 這愈發堅定了姬承天的求道之心。

 而沒過多久,又有一人進來傳遞了一條消息,更是讓姬承天龍顏大悅,目光中野心之光大亮:

 “好!好好好!”

 一直以來叫人去辦的事情辦成了,姬承天站了起來,大笑道:“來人,朕要親自去迎接我們大周——”

 “死而複歸的東皇聖人!”

 ……

 梁國。

 陳寧從今日早上開始,便一直感覺心中惴惴不安,胸悶心慌。

 但她隻以為是今日天氣不佳的緣故,並沒有太在意。

 自從大哥陳曠走後,薊邵郡上下,無論是漕幫,還是那郡守府,暗地裡都歸屬了陳家管理。

 那自稱陳曠好友的周延維來歷雖不明,但陳寧聰慧,已經猜了出來,暗中提醒二哥保持警惕。

 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對方還是半個敵人。

 從陳曠做主將郡守府的人也換成陳家自己人,就可以看出來,就算是他,也並沒有完全信任周延維。

 不過,總的來說,對於陳家來說,情況卻是前所未有的好。

 薊邵郡百廢待興,陳家的勢力也愈大。

 前些日子,紅雪芍有喜,與陳安兩人開始籌備婚禮,那鐵柏源還親自打了一柄劍送給自己的女婿。

 陳安以當日大哥事跡勉勵自身,管理漕幫這樣大的勢力雖然難免力不從心,卻也竭盡全力學習,進步飛速。

 短短半月不到,已經有了些許不怒自威的氣度,借著這股勢頭,加上那漕幫樊海龍留下的丹藥功法,已經突破了先天境界。

 陳寧從學堂回到家中時,跨過門檻時,感到額頭一點涼意。

 抬起頭時,看見昏沉的天空上,逐漸飄落下細細的雪花。

 她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恍然道:

 “是了,已經快十一月了。”

 這便是今年早早到來的第一場雪。

 陳寧往日最是喜愛下雪,但今天格外煩悶,也就沒有了心情欣賞這雪景,快步往家中廳堂走去。

 “爹!娘!”

 陳寧性子安靜,唯有在陳榮與甘棠面前,才會流露出些許少女的活潑。

 她見到爹娘都坐在廳堂中,立刻揚起笑容,湊上前去。

 但才走了兩步,少女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她看見自己的爹娘在椅子上微微顫抖,身後各自站著一道黑影,正面無表情,拿手中匕首,抵著兩人的後背。

 陳榮瞪大了眼珠子,全身動彈不得,面上的肌肉已經扭曲,張開嘴巴做出口型——

 “快!跑!”

 陳寧猛地轉身,卻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緩緩從門口走了進來。

 正是周延維。

 這位二皇子擺了擺手,立刻便有死士將同樣動彈不得、滿眼赤紅的陳安扔進了廳堂之中。

 以他的年齡,能夠成就先天境界,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但放眼整個梁國也不夠看,更何況是周國的精銳死士。

 周延維看向陳寧,無奈道:

 “陳家妹子,對不住了。”

 “今次,需借你們一用。”

 他深吸一口氣,與黑暗中走出來的林二酉對視一眼,拿出了傳訊符。

 此符與玉簡不同,不僅能夠傳遞字音,還能傳遞畫面。

 ……

 陳曠看著眼前熄滅的那一朵火焰,視野當中的整個世界,都變得緩慢了下來。

 因“武聖”隕落,剩余的自爆力量擴散,兩邊“道域”收縮,仿佛連空間都跟著坍縮了千丈一般,分不清楚遠近。

 琉璃照影燈的光芒霎那間照徹天地,也在這一個瞬間,照亮了遠處和近處的所有人。

 陳曠的腳下,兩個影子截然不同。

 而當光芒落在遙遠處,他的目光陡然一凝。

 首當其衝的,是佔了沈星燭殼子的沈眉南。

 她的腳下,竟然也被照出了一個影子!

 那影子不是人形,而是猶如一朵並蒂蓮。

 其次,居然是那毫無存在感的伽藍寺僧人修竹,以及此前幫助陳曠良多的“慧劍”江雲輕。

 兩人的身後,也被照出了個模糊的影子。

 但兩人離得太遠,哪怕是陳曠的“洞若觀火”,也沒辦法增強視力到這個程度,無法看清楚他們的影子究竟是什麽形狀。

 那奚夢泉扮演的薑無涯說的話,忽然在陳曠腦海中一閃而逝——

 “你可是‘天運’之一,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總會遇上的。”

 這一回憑古戰場,竟然就讓他遇見了三個疑似“天運”的人物。

 當真是妙不可言。

 陳曠的思維在這一瞬間裡百轉千回。

 下一刻,琉璃照影燈的光芒消散,只出現了一瞬間的影子,也跟著灰飛煙滅了。

 “轟隆——!!!!”

 陳曠見識到了一個聖人……不對,是一個玄玄境的自爆有何威力。

 簡直就如同星辰隕滅,日月相殉。

 即使已經被陳曠定在了足夠遠的距離,但僅僅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髒腑如同被一柄千萬斤的重錘砸了個稀巴爛。

 “噗!”

 陳曠臉色慘白,吐了口血,但他最不怕的就是肉體上的損傷,硬扛著就是了。

 只是此刻,最難受的是重創的神魂。

 這往日他輕易可忍受的劇痛來襲時,竟讓他險些昏了過去。

 還好一雙纖手將他接住,抱進了柔軟的懷裡。

 靈氣不要錢似的灌進來,終於讓他保持了意識的清醒,忍不住苦笑一聲。

 整個識海都已經接近枯竭,再多一刻鍾,他的修為要倒退回下三品了。

 “當初裝得真像,還以為我這‘桐君前輩’多強呢……沒想到是個銀樣鑞槍頭。”

 呂折旋輕輕伸手掐了掐陳曠的臉頰泄憤。

 又柔聲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是何打算的?”

 她這回,其實算得上是詐死。

 既騙到了陳曠的真心,又騙了一個成聖之機,可謂是贏了兩次。

 贏麻了。

 陳曠靠在她身上,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道:“你確定要我說?”

 呂折旋點了點頭。

 這有什麽不好說的?她雖是利用了陳曠成聖,目的不純,卻依舊想知道陳曠這真心究竟又有幾分。

 陳曠忽然湊到她耳邊,輕聲道:

 “你在撒謊——”

 “你說你不是個好師父,不願意和徒弟爭一個男人的愛。”

 他眨了眨眼,認真道:“這句話,是謊話。”

 呂折旋面不改色。

 她可是聖人了,哪裡能那麽容易就害羞的。

 “嗯,是謊話。”

 地靈道君笑了笑,隨後道:“因此,你得選一選了,是要徒弟,還是要師父?”

 不能兩個都要?

 陳曠心裡很想這麽說。

 但是理智告訴他,這會兒最好不要挑逗一個以“癡心”成聖的道岸境為妙。

 陳曠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看向呂折旋,道:“我曾說過心神之交一說……至今亦不敢忘。”

 他提議道:“如今我神思耗空,不太合宜,等我養好了傷如何?”

 算是畫了一個餅,又給了一個考慮的期限。

 呂折旋請哼了一聲,勉強算是答應了。

 她帶著陳曠與其他人匯合。

 眾人紛紛恭喜呂折旋成聖,唯獨沈眉南看到陳曠完好無損尤其高興,但礙於這具身體,只能矜持地祝賀兩句,不能上前查看,心裡尤其憋悶。

 陳曠強撐著與呂折旋分開一些距離以避嫌。

 那姬忘荃忽然走上前來,笑道:

 “陳若谷,我父皇想請你去周國做一做客,不知道你可願意?”

 其他人都感到十分驚詫,此刻他們都已經知道了,陳若谷,便是那陳曠,與周國有滅國之仇!

 這姬承天想要邀請陳曠,其中的心思就十分微妙了。

 陳曠吸了口氣:“我若是不願意呢?”

 姬忘荃拿出了一枚通訊符扔了過去:“你會願意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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