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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高武疊被動》第105章 大夢易幻,以神為籠困妖劍
  第106章 大夢易幻,以神為籠困妖劍(五合一,萬字大章求月票!)
  陳曠此時正站在房間內,嚴陣以待。

  如問死所說,他就只有一瞬間的機會,因為此時妖劍碰見的不是原本的宿主,也就不會導致幻境瞬間的重啟。

  但是妖劍沒有得到想要的宿主,必定將會在這時選擇殺了幻境當中的他。

  而他作為幻境的半個主體,死亡後,也會導致幻境的重啟。

  不過這次重啟將會是有間隙的重啟,也就提供了操作的空間。

  同時,最重要的是,那把在幻境之中出現的妖劍,便是真正的妖劍化身!
  雖然並非真正的本體,卻和本體有聯系。

  因為這把幻境之中的妖劍,確實有著能夠演化幻境的能力,否則,太虛幻境就不會產生bug。

  而借助這一瞬間和妖劍的接觸,問死便可以自身的“道”,令妖劍易主。

  這並不是無條件的,只是陳曠正好符合了這個條件。

  他以琅嬛碎片進入幻境,借助兩者相似相近的特性,成為了半個幻境主體,等於他現在也是個假宿主。

  妖劍不認可他,但是也無法將他排斥出這片幻境。

  某種意義上,反而是他寄生在了妖劍上……

  當然,單純只是讓妖劍易主,只會多出一個被困在幻境之中的受害者而已。

  陳曠最特殊之處,在於他分出了兩個意識,一個在幻境之中,一個依舊在現實。

  因此,現實中的他,並不會被幻境所影響,甚至可以永遠保持清醒。

  這是別人無法做到的!
  假如陳曠能夠在幻境當中抓住妖劍,成為妖劍的宿主,就等於直接反客為主,將妖劍困死在了自己的意識裡!
  問死正是要利用這一點,倒逼妖劍服軟,主動認主!

  直接一勞永逸!
  “嗡——嘩啦……”

  問死攤開手掌,那艘小小的漁船又一次浮現在他掌心,水波幻景在房間內載沉載浮,而那一盞微小漁火,逐漸搖晃飄動,落在了陳曠和小公主中間。

  問死低聲道:“師弟請入舟中來。”

  霎那間整個房間被一道水紋洗滌而過,仿佛置身於波濤之中,漿聲浪聲,不絕於耳。

  陳曠恍惚之間,眼前畫面一晃,便感覺自己仿佛又坐在了那艘小舟之上。

  大霧彌漫,眼前有漁翁撐蒿,劃過水面,蕩開大片水波,載著乘客不知要前往何處。

  那漁火飄忽,落在面前,忽明忽暗。

  陳曠伸出手,觸碰到了那跳動的火焰。

  觸感冰冷,黏膩。

  淡淡的血腥味從鼻尖傳來,然後逐漸清晰,帶著一絲刺痛。

  “陳先生,小心!”

  楚文若的驚呼在旁邊響起。

  “太虛幻境,無間煉獄,日月同天,換此人間……”

  有人如此淺吟低唱,聲音如夢似幻,輕緩美妙,令人耳朵都微微酥軟。

  陳曠猛地抬起頭,對上了一張素白無暇的女人面孔。

  那張臉上的眼睛一片漆黑,與他對視時,嘴角竟浮現出一抹夢幻般的絕美笑容。

  陳曠的手上握住的,並非火焰,而是一把冰冷鋒利的長劍。

  劍身鏤空,形如一隻狹長眼睛,中央鑲嵌著一枚紅色寶珠,宛如瞳孔一般,仿佛隨時可能滾動著,看向注視著它的人。

  妖劍,“無間”!
  陳曠正是在那蘆葦叢中的岸邊泥地裡,在最後關頭,代替蘇懷嬴,撲上前去,成為了妖劍的宿主。

  他手中的劍刃,劃破了他的手掌,鮮血流淌在整個劍身上,令這把本就詭異的妖劍,更添一分可怖。

  “嘩啦……”

  面前詭異的腐爛屍體,在他握住妖劍的一瞬間就原地石化,化作了一盤散沙,頃刻間隨風傾塌。

  變成了一地塵埃。

  “嗡——”

  陳曠感受到手中的劍刃在顫抖,隨後,妖劍化作一道紅光,衝向了他的眉心!
  刺骨的殺意隨之大漲。

  妖劍察覺到了他的意圖,要殺了他!

  “來得正好!”

  陳曠深吸一口氣,心中道。

  與此同時,耳邊水聲濤濤再起,眼前唯有漁火渺渺。

  大霧當中的水波幻景霎那間籠罩了一切。

  那紅光,並沒有能衝進陳曠的天靈之中,而是在半空中,被困在了那漁火當中。

  陳曠的手掌,正攏住了那一簇火苗。

  “拔劍!”

  問死喝道,聲音如雷貫耳。

  陳曠手掌猛地收攏,穿過鮮紅的火焰,握住了那冰冷的劍柄!

  隨即,他緩緩地用力,將那長劍,從幻境之中,硬生生拔了出來!

  倒不是他不想立刻就將長劍拔出來。

  而是妖劍正在用盡全力抵製,隱約間,甚至有無數人的掙扎聲、呐喊聲、求救聲、怒罵聲。

  從四面八方傳來,鑽進大腦之中,匯成尖利的刺耳聲音,令陳曠心神恍惚搖曳,渾身雞皮疙瘩直冒,無端生出一絲恐慌之情。

  手中的妖劍,也開始變得形狀不定。

  一時,它變得像是一道清澈水流,從手指縫隙之中滑落,流走。

  一時,又化作了無數拚接的四肢,從虛空之中生長出來,帶著深淵般的粘稠淤泥,抓住陳曠的手臂和身體,要將他拖入後方的無盡地獄之中。

  甚至恍惚間,變成了一顆熟悉的血淋淋人頭,死不瞑目,那雙怨恨的眼睛正在死死盯著他,張開嘴巴,想要說些什麽。

  那人頭不是別人,正是陳曠前世,已經在記憶中模糊的母親……

  “凝神,絕對不能放手!”

  問死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水波蕩漾,眼前的景象一瞬間又恢復了正常。

  但下一刻,又被那群魔亂舞的幻象重新覆蓋。

  陳曠神色一凜,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正是關鍵時刻,這妖劍,正在直接攻擊他的神識。

  而且更可怕的是,這妖劍,當真能夠窺見人心中最隱秘最黑暗的那個陰暗角落。

  不過……

  陳曠的神識相比於一般人,要更加強大,堪比宿慧之人,這可是霍衡玄親自認證的。

  他的心志也要更加強悍,這妖劍的干擾幻象,僅僅是讓他恍惚了一下而已。

  陳曠深吸一口氣,故技重施,捏住手中的妖劍劍身——或者說,是原本應該是妖劍的東西,松開三指,隨後靜心沉氣,以指彈劍。

  “錚——”

  琴音虛生,空靈似松風。

  風過之處,有明月高懸,神照幽冥。

  陳曠的眼前驟然一清,幻象盡數消散,重新變成了那把造型詭異的妖劍。

  他趁此機會,猛然將那妖劍拔出。

  漁火消散。

  陳曠大松了一口氣,後退兩步,手持妖劍,和旁邊的蘇懷嬴對視了一眼,他張了張嘴,正想說話。

  蘇懷嬴整個身體就在視野當中扭曲了,像是一塊沒有拚好的積木,垮塌了下來,然後向四面八方滾去。

  陳曠愣了愣,轉過頭,發現四周其他人——青厝、楚文若、沈眉南都一樣定格在原地,逐漸垮塌了。

  隨後,是整個天地!

  霎那間,陳曠見識到了,什麽叫做真正的天塌地陷。

  由蘇懷嬴的意識為主體,構建出來的幻境,在這一刻全部崩塌了。

  或者說,這就是幻境重啟的過程,只是現在只有關機,沒有開機了。

  之前幻境重啟的時候,兩人的意識在那之前就已經“死亡”,因此沒有見到過這樣的畫面。

  現在如此直觀地面對這樣的場景,才會格外震撼。

  等到眼前的一切都崩落得四分五裂,從裂隙當中,便透出一縷濃重的黑暗。

  這縷黑暗越來越大,覆蓋了一切,開始向內翻卷。

  整個幻境竟然開始坍縮!
  陳曠獨自站在這四分五裂的天地之間,長出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兩邊的意識開始同步。

  與此同時,狀態欄悄然刷新。

  ……

  “醒了醒了!陳先生你終於醒了!”

  楚文若的聲音近在咫尺,帶著喜極而泣的顫抖。

  一張美得十分國泰民安的臉湊得很近,近到她身上近似蘭花的淡淡幽香都清清楚楚,堪稱香風拂面。

  在確認他真的醒來了之後,楚文若連忙給他掖了掖被角,然後轉身去叫人過來。

  陳曠徹底睜開眼睛,眼前是……不算熟悉的天花板。

  這裡,赫然是陳府當中他的房間。

  但是,怎麽變成他昏迷了?

  陳曠眨了眨眼睛,他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沒有缺胳膊少腿。

  身上並沒有重傷後的疲憊,反倒狀態極佳,無論是神識還是肉身,都充盈飽滿,只是登樓境的修為還有些不穩固,靈氣浮動。

  但神識當中,確實存在著一座矗立的縹緲樓閣幻景,樓閣之外,兩道台階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這便是登樓之樓,踏上十二級台階,便登仙境,身列仙班。

  開辟識海,由凡入仙。

  而陳曠本來只是登樓一重,但因為“破而後立”被動在剛才妖劍欲殺他之時觸發了,因此真正意義上的“更上一層樓”了。

  可見,若是沒有問死師兄幫助,他直面妖劍,必死無疑……

  不過,這登樓二重的修為,也說明,之前經歷的並不是幻覺,他現在也並沒有在幻境當中。

  陳曠還有一個更加簡單的方法可以判斷。

  他看向視野右下角,果然看見狀態欄更新了一條。

  【你收服了妖劍“無間”,獲得被動“劍心”:你天然一顆通明劍心,劍在伱手,如在你心。】

  陳曠看見了這條更新的被動,才真正松了一口氣。

  金手指親自認證,絕無可能作假。

  而且“劍心”這個被動,簡單來說,就是能夠令陳曠瞬間駕馭任何一把劍,與其心意相通,此時也已經發揮作用。

  那把無形無影的妖劍,此刻已經服服帖帖、安安靜靜地在一處漆黑無垠的空間當中以本體形象懸浮著,和陳曠的另一個意識面對面。

  那片空間,便是誕生幻境的源頭。

  名為“無間之間”。

  而之所以十三年來,都沒有人能找到妖劍下落,也是因為妖劍在外流落,沒有宿主的時候,就會隱匿在這片空間當中。

  這片空間,自帶一個神通,便叫做“日月同天”。

  在其中衍生出來的幻象,將能夠取代現實,需要消耗的東西,便是眾生願力。

  這也就是為什麽,一定要讓幻象延續足夠長的時間,涉及足夠多的人。

  當幻境當中的眾生,凝聚出足夠多的願力,便可以顛覆人間。

  不過,如果只是一些比較小的物件,甚至可以借助妖劍神通,直接進行扭曲和改變,相當逆天。

  如今,妖劍認主,這片空間和神通,自然也就歸陳曠所有了。

  這自然是一件好事。

  但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原本,預想當中,妖劍必定不會那麽快服軟,肯定會和陳曠拉鋸一段時間,試圖將他困在幻境當中,將他磨死。

  結果現在,妖劍好像因為回天無力,直接“自爆”了。

  也就是說……它在易主之前,就主動令幻境消散,並且沒有再生成新的幻境。

  但同時,這就代表著,幻境將會發揮作用,取代現實。

  “嘶……”

  陳曠眼角一跳,一個翻身下床,推開門走了出去。

  從他取代蘇懷嬴,成為妖劍宿主開始,到武聖閣圍殺為止,幻境當中可是一片空白啊!

  這段記憶,又該如何填補?
  “嘎——”

  陳曠一推開門,就瞬間愣住了。

  整個陳府,竟然完好無損!
  陳曠怔愣地往前走了兩步,眼前的東廂房的確應該是在沈眉南的神妙靈寶保護下大部分都沒事。

  可外牆,仍舊應該坍塌了一部分才對。

  而更可怕的是,陳府的其他部分,原本應該都在他和白焚的戰鬥當中被夷為平地,現在卻全部全須全尾地複原了。

  白牆黑瓦,富貴之家。

  陳曠縱身落到了房頂上,茫然地放眼望去,四周整個鎮子,竟然同樣完好無損……

  清晨的薄霧在鎮子當中徘徊,幾隻麻雀從眼前刷拉拉飛過,一片平和安寧。

  不在幻境,卻勝似幻境。

  陳曠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下面傳來了沈眉南大呼小叫的焦急聲音:
  “你怎麽跑那上面去了?!快下來啊!你才剛醒來,怎麽能亂動呢!”

  陳曠低下頭來,一襲鵝黃長裙的少女在下面像個肥嘟嘟的小鳥一樣跳來跳去,兩根馬尾帶著鈴鐺丁零當啷,活力十足。

  他深吸一口氣,從房頂上跳了下去。

  青厝走到他身邊,皺起眉,問道:“怎麽了?”

  陳曠沉默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正在這時,楚文若抱著蘇懷嬴走了進來。

  楚文若還哄著蘇懷嬴,拍了拍她的背,皺眉有些擔心地看向陳曠:

  “真是奇怪,這孩子怎麽不常說話了……是不是吃壞了嗓子?”

  陳曠看向蘇懷嬴,後者一臉的生無可戀,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來,和陳曠對視。

  陳曠瞅了瞅她,她瞅了瞅陳曠。

  小泔水桶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地道:“娘,我只是不愛說話了而已。”

  楚文若奇怪地道:“怎麽叫不愛了?說話又不是什麽愛好,人人都在說呀。”

  “就是因為人人都說,所以不說的才特別。”

  小泔水桶道:“不愛說話的一般都是高手,我要當高手。”

  楚文若一愣,隨後放下心來,好笑地哄道:

  “好好好,我們家嬴兒,以後要當一等一的大高手。”

  不說話的女兒莫名有一種陌生感,因此她心中有些擔憂和忐忑。

  不過現在她又放心了,這還是那個腦子裡成天裝著稀奇古怪想法的女兒,古古怪怪,可可愛愛。

  陳曠卻和蘇懷嬴再次對視了一眼,看見了後者眼中的無奈。

  還好……原來還有一個人和他一樣保留了記憶!

  他頓時笑了起來:“小公主將來肯定能成為一個大大大高手,說不定能比我厲害呢。”

  青年走上前,摸了摸蘇懷嬴的腦袋。

  蘇懷嬴感受著額頭上溫暖的手掌,心裡有些別扭。

  雖然她現在身體才四歲,放在普通人家,還是個能在路邊隨手把尿的年紀,但意識,可是貨真價實的成年人了。

  尤其到了輪回後期,她選擇了稱帝的道路,一路艱難險阻,心思太重,已經養成了不說廢話,喜怒不形於色的習慣。

  現在又要做回一個小屁孩,自然難以適應。

  正因如此,她才會不怎麽想說話。

  不過,為了防止娘親擔心,她還是選擇了慢慢轉變——以她在這個年紀的經歷,完全可以用早熟來掩蓋過去。

  至於楚文若適應之前,她自然只能暫且忍一忍,繼續裝乖賣傻。

  但是陳曠可是知道這一點的……

  結果還是把她當做小孩子來對待……

  蘇懷嬴抬眸,看見了陳曠似笑非笑的眼神。

  哼,這人果然是故意的!

  蘇懷嬴側頭看見楚文若臉上的赧然笑容和些許紅暈,很快就明白了——這家夥是在製造一家三口的溫馨氛圍呢。

  打的什麽主意,真是昭然若揭。

  蘇懷嬴心裡哼哼,但實際上並沒有反對的想法,這家夥雖然一肚子壞水,但一路上對她們母女二人的保護卻是貨真價實。

  每一次,幾乎都是在搏命。

  若是她以前還不懂,這一回,她卻是親身經歷。

  在幻境當中,陳曠一句“只要犧牲一下我就可以了”,對蘇懷嬴而言,是一種近乎震撼的動容。

  絕境之中,明明有犧牲別人就能夠解決問題,他卻選擇了犧牲自己。

  蘇懷嬴知道自己下決心有多難,也就更加知道陳曠的可貴。

  梁國複興之路漫漫,能依靠的人,又有多少?
  哪怕是在幻境之中,她都遭遇了無數次的背叛,深知能有一個值得完全信任的人有多難。

  六十四次的青燈古佛,足以說明楚文若對待感情並非隨意輕浮,只是恰好遇見了陳曠而已。

  陳曠對於現在的楚文若而言,確實是一個良配。

  後者也需要一個依靠。

  唯一的問題是……這家夥似乎有點太招女人喜歡了。

  蘇懷嬴將目光移到了沈眉南的身上,尤其是少女親密地拉著陳曠胳膊的手,還有胸前防禦力過高的前置裝甲。

  看著看著,就發現了一點不對勁。

  蘇懷嬴眉頭漸漸緊皺,看了看楚文若,又看了看沈眉南,最終確認,居然還是後者略佔優勢,且因為身高更矮,身量纖細,顯得更加有衝擊力。

  這也……太大了一點吧?

  小泔水桶露出了難以理解的表情。

  她不由得開始對比自己……然而,在幻境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常年奔波,憂慮過重,營養不足的緣故,她就算活到了二十歲,也照樣,嗯……平平無奇。

  自然,在坐鎮行軍的過程當中,這樣會方便很多,她也沒有在意過這件事。

  然而,面前才十五歲的少女,已經完全顛覆了她的認識,讓她不得不子在意。

  沈眉南正關心著陳曠的身體,給他塞了一堆進補丹藥,忽然敏銳注意到了有人在看自己。

  她立刻警惕起來,轉過頭,卻看見是楚文若的女兒,那個很可愛的小不點,正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自己。

  沈眉南松了口氣,然後又有些疑惑,這小家夥一直看著自己幹什麽?
  她低下頭,看見了自己胸口帶著的長命鎖。

  難不成,是想要玩這個?

  但是這可不行……這是她的本命鎖,而且沈星燭的分神還在上面呢。

  之後,給這個小家夥做個差不多的好了。

  少女隨即就將這拋在了腦後,看向陳曠,眼睛亮閃閃地羨慕道:
  “你這回可是真的要出名了,以先天境界,正面擊殺一個抱月境的武聖閣大高手,你之前空降滄浪評,還有不少爭議,但是這一回可是實打實的戰績,肯定不僅能夠狠狠打那些人的臉,甚至排名也會往前進很多。”

  陳曠心道,這些事情似乎倒是沒有什麽大變化。

  但是陳府完全沒有被破壞,說明……交戰的地點可能發生了變化。

  沈眉南說著說著,卻有些沮喪:

  “之前頭一次見面的時候,我還想把接引玉印給你呢,現在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哪裡需要什麽玉印,那些宗門要是知道你現在無門無派,只是個散修,只怕搶破了腦袋都要把你招進去。”

  她又小聲道:“你說你要拿滄浪評第一,我還當你開玩笑呢,誰知道,你好像真有可能拿到了。”

  沈眉南有些緊張兮兮地嚴肅道:“到時候,你可千萬不要真的報沈眉南的名字!千萬不能報!算我求你了!”

  陳曠奇怪地道:“‘光明正大’打敗你姐姐,不好嗎?”

  怎麽開玩笑的時候笑得那麽開心,真有可能做到了,反倒慌裡慌張的?

  沈眉南連忙擺了擺手,道:“滄浪評上這些人,很多都是戰鬥狂魔,尤其是前十,比例很高的,像你這樣橫空出世的天才高手,是他們最喜歡挑戰的對象。”

  她語氣十分沉重:“像這種挑戰,就算名義上說是切磋,實際上肯定都是全力出手,最容易死人了!”

  “你要是報了我的名字,肯定有一堆人要來追殺我了!我這麽弱,肯定打不過!”

  “我還不想英年早逝呢!”

  陳曠:“……”

  原來是這麽回事啊!

  陳曠啞然失笑,隨即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
  “那很簡單啊,我可以一直跟著你,他們要是找上門來了,你就說,我沈眉南,堂堂滄浪評第一高手,從來不輕易出手。”

  他像模像樣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各位要想和我過招,就先打敗我的小弟陳曠,打贏他的人,才有資格挑戰我。”

  “如此一來,他們要打的人還是我,問題豈不是迎刃而解。”

  沈眉南一愣,陷入了沉思: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隨即,真的思考起了這個意見的可行性……

  陳曠啞然失笑,看向了青厝,給了她一個眼神。

  青厝會意,上前道:

  “傷者需要靜養,暫且先移步到大廳等一等吧。”

  楚文若等人也是太激動了,此刻青厝一說,立刻意識到她們一群人嘰嘰喳喳地聚在一起,確實不利於陳曠這個才蘇醒的傷者。

  紛紛又囑咐了幾句,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

  打發走了其他人,陳曠才道:“之前的戰鬥許是傷了神識,我之前的事情記得不是太清楚了,能給我仔細說說嗎?”

  青厝對於陳曠自然是百分百地順從,問道:“要從哪裡講起?”

  陳曠想了想,試探著道:“就從……我被妖劍寄宿開始。”

  青厝點了點頭,有條有理地娓娓道來。

  在她的講述當中,陳曠代替了小公主成為妖劍宿主之後,先是昏迷了一段時間,她們因此只能在野外提心吊膽地躲了一陣子。

  但是過了兩天之後,陳曠竟然自己蘇醒了!

  陳曠聽到這裡,大致明白,這時候,應該就是“一心二用”被動刷出來的時候。

  他因此從幻境之中脫離,所以不再被妖劍所困,反而成了妖劍的主人。

  此後的經過大致相同,但因為小公主沒有昏迷,不必守在陳府之中。

  武聖閣的主要目標又是陳曠,為了引開他們,當時陳曠是在東庭湖上迎戰。

  因此,陳府沒有被毀,但東庭湖因此水位驟降了一尺!
  另外的事情,直到殺入郡守府,以人頭祭天,師兄登場,都大差不差。

  而此戰過後,陳曠因“重傷”昏迷了一夜,就在剛才才蘇醒。

  “你將那郡守三人頭顱獻祭龍王,換來一夜天晴,救下了薊邵郡近萬人。”

  青厝又道:“那些家族勢力的代表,正在到處打聽消息,要給你立生祠,不過我讓陳家人都保守秘密,不要將此事說出去。”

  陳曠卻心情享受這“救世主”的待遇,他聽得心驚,手心一片冰涼,後腦杓都麻了。

  這被替換掉的,可不止是之前說的記憶……而是一整段時間線啊!

  陳府的完好無損,四周鎮民的死而複生,東庭湖水位的下降,都是真實世界的改變。

  足以證明,幻境並非只能影響人的記憶,而是能夠直接替換掉真實世界!
  齊司白能看見天命,調查三年的妖劍,竟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不,陳曠在心裡搖了搖頭。

  這倒不能怪齊司白,替換真實世界的時候,齊司白的記憶也一樣會發生改變。

  既然這是真實發生的,那這自然就是天命……根本無解!
  唯有從幻境之中解脫的人,才能保留真實的記憶。

  但這也就代表著,他們將會看到一個,真正的,和認知之中截然不同的,由虛假變成真實的世界。

  如果這時他們保持清醒……那將會是最大的殘忍。

  陳曠忽然產生了一種荒謬的想法。

  或許,那些被幻境波及而自殺的人……並不是因為他們分不清現實和幻境。

  而恰恰是因為……他們分清楚了。

  然而當他們從幻境回來,以為能夠回到現實時,他們卻發現,自己熟悉的那個世界,熟悉的人,全都已經被替換成了虛假的。

  這才是他們發瘋的原因!

  陳曠默默地看著面前安靜懸浮著的妖劍。

  漆黑的無垠空間當中,唯有眼前的妖劍中央鑲嵌著的鮮紅寶珠閃爍著妖異的光芒,好似在無聲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這片“無間之間”……究竟是什麽東西?
  為什麽它能夠改變現實?

  這種神通的強大,甚至已經超越了聖人境界。

  解昆,又究竟是怎麽鑄造出這麽一個邪門玩意的?

  陳曠現在覺得自己可能又背上了一個定時炸彈。

  “不過,說到齊司白,他的天命不就是追逐妖劍,我這算是……把他的天命給終結了?”

  “糟了,他天命沒了,該不會直接‘看開了’吧?”

  陳曠暗道不妙,連忙向青厝問道:“齊兄人呢?”

  陳曠回屋穿上外衣,順便將龍齦琴收進了儲物袋裡——如今終於有了儲物手段,總算不用天天抱著琴在外招搖了。

  他將霧花鍛系上,大步朝外面走去。

  青厝回答道:“他和另外兩位一同回羨魚庵了,說是有急事,今天就要離開,說主人你若是醒了,可以去羨魚庵見上最後一面。”

  “還有你的師兄托我帶話,若是什麽時候想走了,他會來再送你一程。”

  ……

  太山,武聖閣。

  一座無比高大的魁梧老者雕像,矗立在巍峨的樓閣之前,美髯長須,手持長刀,一雙眼睛神光內斂,不怒自威。

  正是武聖——牧肇。

  在這雕像前方,有一座龐大的香爐,內裡插滿了根根香燭,正冉冉升起青煙,繚繞在雕像四周,將雕像襯托得像是真正的雲中仙人一般。

  而這股青煙,仔細看去,就會發現,正在被雕像所“呼吸”。

  青煙納入雕像鼻孔,又化作嘴唇邊的一縷氣息,緩緩地飄出,每次循環這樣的過程,都會讓雕像的目光更加有神,氣息愈發渾厚溫和,叫人望之便親近折服。

  在雕像和香爐的旁邊,則是一塊無字石碑。

  這石碑相比之下,就顯得渺小許多,但其上隱約閃過密密麻麻的文字,轉瞬之間又消失不見,更加神秘。

  在這石碑下方,便是萬丈懸崖。

  懸崖上有百條鎖鏈,通向雲霧下方,而在這鎖鏈上,竟有許許多多的人,正在奮力往上爬。

  時不時,便有人從鎖鏈上掉下來,跌入懸崖下,死無葬身之地。

  若是有人抵達了石碑之前,便會立刻先朝著武聖雕像磕一個頭,隨後虔誠地看向石碑之上。

  這世上,有四座山,乃是世人所公認的最高峰。

  一是北原旬密山,高一萬八千丈,是北原與中域的天然隔斷屏障,高聳入雲,直插天霄,乃是真正的天柱。

  二是自由山,夫子授業之處,桃林所出,乃天下學問的最高峰。

  三是虛室山,劍聖坐化之處,天下三把名劍之一的太阿,如今就在劍聖遺體旁邊插著,此乃劍道之巔峰。

  而這第四,便是太山。

  武聖閣坐落之處,四面皆是絕壁,乃武道之盡頭。

  橫壓一世的武聖在此立下一座“傳道碑”。

  “凡上山來者,皆可得我真傳,見武道之窮極。”

  這石碑之上,便留有武聖的一縷道韻!
  他將這石碑立於武聖閣之前,供所有可以上山來的人參詳,等於向天下所有人,公開了自己的所學。

  若是能領悟一二,那就是天大的造化。

  因此,就算希望渺茫,也有依舊有無數人前仆後繼。

  而大多數能夠領悟其中的道韻的人,後來都會自發加入武聖閣,成為武聖閣的一員。

  在他們心中,這裡,便是武道的最高殿堂,有著神聖不可侵犯的崇高地位!
  然而此刻,從來肅穆安靜的武聖閣內,卻分外嘈雜。

  “怎麽可能……不過是殺一個先天都沒有的修行者,三個抱月境出馬,竟然兩死一傷?!”

  武聖閣的閣主並非是武聖本人,而是人稱“文中武鼇”的宗師文弘盛。

  聽聞如此離譜的消息,文弘盛此刻多年的養氣功夫直接破功了。

  他目露震驚之色,從座位上猛地站了起來,看著面前前來報信的下屬。

  他們可不是滄浪評這樣的邊緣組織,而是當事的參與者,自然清楚地知道陳曠究竟是什麽水平的修為。

  但正因如此,他才會如此驚訝。

  一個開竅境,此前就算依靠著霍衡玄用盡手段,強行提升修為,殺了紅綾。

  但現在,霍衡玄都死了,這人理應失去了靠山,恢復一個開竅境應有的修為水平才對。

  結果居然好像反而變本加厲,越來越離譜了?!
  那可是三個貨真價實的抱月境,而且各個修為扎實,不是那種用丹藥強行晉升的廢物。

  現在卻被一個開竅境的散修給反殺了,這個世界還有沒有道理可言?!
  文弘盛一時間都有些懷疑人生。

  他修行了那麽多年,就沒有見到過這麽離譜的事情!

  下屬小心地道:“閣主……新消息,那陳曠並非開竅境,而是登樓境。”

  文弘盛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黑著臉道:

  “這有什麽區別?不管是開竅境,還是登樓境,都不可能殺得了抱月境,況且還是兩個!”

  本來絕對十拿九穩的事情,竟然會發生這麽離譜的反轉……

  整整兩個抱月境,竟然折在追殺一個小卒子的路上。

  這對於武聖閣而言,也是巨大的損失!

  下屬道:“那現在……還要繼續懸賞麽?”

  文弘盛沉聲道:“繼續,加賞金!直接加到抱月境級別!會有人幫我們出手!”

  他目光陰沉,沒有說出下半句。

  尤其是那些邪修……

  文弘盛仍是不相信,光靠陳曠自己一個人,能做到反殺三個抱月境。

  他應該連活著逃出去,都很難才對!
  “絕對,絕對有人在幫他!”

  文弘盛十分篤定:“但不知道,究竟是哪個故人……不過,也無所謂了,就算他再怎麽離譜,也不可能在武聖大人手上活下來。”

  他沉吟片刻,道:“陳曠與大妖勾結,有可能服用了妖丹,墮入半妖之邪道,假如這樣的話,他確實勉強能夠做到這一點。”

  “但是他應該也會被妖丹反噬,身受重傷。”

  “武聖閣暫且按兵不動,將賞金在抱月境基礎上再提高兩倍,觀察一下情況再說。”

  下屬點了點頭:“是!”

  文弘盛深吸一口氣:“請神香準備好了嗎?”

  下屬道:“準備好了,您要現在開始準備嗎?”

  文弘盛點了點頭,道:“走吧,適合的人選也找到了。”

  “武聖大人雖仍無法出關,卻能夠降神至其他人身上……尤其是,一具合適的容器。”

  文弘盛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下方,一個人影從懸崖下順著鎖鏈爬了上來,赫然竟是一個皮膚黝黑,帶著綠頭巾的質樸少年,身上氣息,不過是開竅境而已。

  這少年看向前方的無字碑,欣喜若狂,立刻朝著那石碑磕頭。

  文弘盛遙遙指了指這少年:“這人, 正合適,將他請過來吧。”

  ……

  “陳兄,可算是等到你了。”

  “你再不來,我可就要出發了。”

  陳曠一推開門,就看見齊司白朝自己拱了拱手。

  陳曠回禮,見他似乎已經收拾停當,挑了挑眉:“這麽著急?”

  齊司白臉色沉重,道:“得到消息,大周齊王在旬密山戰敗,被夜蠻所俘虜,北原防線……破了。”

  “如今夜蠻大軍整裝待發,已向中原進發,各大宗門召集修行者抵禦外族入侵,刻不容緩,我們觀天司也在其列。”

  陳曠看向周延維:“齊王……你皇兄?”

  周延維點了點頭。

  陳曠瞅了瞅他的表情,很想說這裡沒有外人都是兄弟,想笑就直接笑出聲吧……

  不過考慮到現在氛圍不合適,便強忍著沒有說出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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