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殺聖地弟子漲漲威風

　在年輕男子到場之前，陶英就高聲向眾人宣布將有武林聖地落神谷門人來拜訪。

　她讓大家莫要魯莽，安靜見識一番即可。

　落神谷！

　作為梁州唯一的武林聖地，在場的男女學子，就算無心武學，也多多少少聽說過落神谷的威名。

　他們好奇之中，又有些許激動，都翹首以盼，想要看看聖地門人長什麽模樣。

　其中既菜又好武的沈雅更是激動得差點要跳起來，她緊緊抓住蘇清月的手臂，興奮地說:“聖地門人誒！清月，聖地門人來了！”

　蘇清月忍痛掰開沈雅的手，道:“聖地就聖地，你激動什麽。”

　“你不懂！”沈雅聲音激昂，“落神谷向來神秘，很少有門人在江湖行走，想見他們一面都很難的。好不容易來一尊大神，我肯定要好生看看！如果我能拜入聖地學武就好了。”

　蘇清月白她一眼，道:“就憑你二境的修為，還想拜入非武學天才不收的落神谷?”

　沈雅聞言頓時蔫了大半，好半晌才哼了一聲:“也許我大器晚成呢?”

　蘇清月笑道:“伱是沈家大小姐，你說的都對！”

　沈雅不依了，頓時不停撓著蘇清月，兩人玩笑不疲。

　而她們對面坐著的兩人，也是心思不一。

　秦端剛剛拿到夢寐以求的察覺名額，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按照慣例，接下來就是吟詩作對的場面了。

　他正打算好好作一首絕妙的詩詞，以表達心中的快意，再次收獲一眾學子和迷妹崇拜的目光。

　哪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了一個聖地門人，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了，搶走了他的風頭！

　此時的秦端，心頭鬱悶得要死，只能連倒幾杯茶喝下消消火氣。

　而坐他旁邊的楚棠，則下意識伸手把倚在矮幾邊上的神兵倚天攥入手中。

　來到慶城之後，身邊能接觸的人層次比之在桂郡何石縣要高得多，他能打探的消息也就更為深入了。

　身為一個練武之人，當聽到武林聖地消息時，自然更是留心，因而對於梁州唯一的武林聖地落神谷，他也算是有了基本的了解。

　據稱落神谷有一個很奇葩的規定，那就是收入門中的嫡傳弟子，一旦進了谷中，非六境修為不能出谷。

　目的嘛，說是為了讓他們心無旁騖，安心練武，有了成就才能出師。

　老實說，聽到這個傳聞時，楚棠隻覺得頗為辛酸。

　在桂郡，四境武者都極其罕見了，而五境武者完全能橫行郡縣而無一敵手。

　梁州的大武學世家、門派，以及有點水準的武林高手，都集中在雲城和慶城一帶，只有來了這兩個地方或者附近，才能見識到層出不窮的武功高手。

　但是，人家落神谷好像不到六境修為羞於拿出手的樣子，非常打擊人。

　就很淦！

　六境誒，緇衣衛在慶城的副指揮使唐越，也就六境圓滿而已。

　緇衣衛讓他鎮守一方，那就是評估以這等修為足以壓製慶城武林。

　也就是說，慶城這邊，六境圓滿幾乎已經是最高戰力了。

　也許一些名門大派或者武學世家會隱藏有七境武者，但估計都是一些老古董了，只能作鎮宅之寶，無法隨便出來溜達。

　而這些人，

在聖地之人看來，大概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角色吧。 站在六境才能讓弟子出師行走江湖的落神谷的角度上看，應該是覺得有這個修為就能自保了，能在梁州橫行無阻。

　這麽一想，楚棠心酸之余，也不禁好奇，聖地門人到底是何等的風采！

　他也跟許多人一樣，翹首以盼起來。

　當年輕男子走入場中時，他就多看了幾眼。

　年輕人二十多歲，長得頗俊，就是氣質很是冷肅。

　一身勁服，把身材襯托得更為挺拔，衣服上下全黑，渲染出一種不屬於年輕人的冷漠。

　左手持著一把長劍，劍鞘銀色，通體發亮，一步步走來，氣勢極足，讓人有一種他隨時隨地可以拔劍殺人的感覺。

　“我一定是瘋了，總感覺這人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的樣子。”楚棠心裡泛起這一念頭，有些茫然。

　沈雅則用力揪著蘇清月的衣角，更興奮地說道:“果然不愧是聖地門人！看著就不凡啊！”

　蘇清月皺眉說道:“哪裡能看出不凡來了?不就是一臉冷樣，端著麽！”

　沈雅瞥她一眼，道:“你不懂！那是武者意識的碰撞！”

　蘇清月噗嗤輕笑:“沈姐姐，你別逗我好不好。我是不能練武，但不代表我沒有常識，我家有六境高手的！武者意識，那是上三境的風采！你與上三境差了十萬八千裡呢！”

　沈雅冷哼一聲:“說得好像誰家沒有六境高手一樣！不過清月，你說他來我們書院做什麽?要從我們書院招收弟子?”

　蘇清月輕輕搖頭，道:“他到現場了，聽一下不就知道了麽！”

　“嗯！”沈雅重重點頭，目不轉睛看著黑服年輕男子。

　只見他在中年男子的指引下，來到陶英面前，抱拳行禮，朗聲說道:“落神谷大長老座下三徒見過陶院長！”

　陶英並沒有站起來，只是坐得筆直，沒有了方才的懶散之意。

　落神谷雖強，但她是慶城梧桐書院的院長，聖地一個年輕弟子，還不足以與她平輩論交，但也不好慢待對方。

　陶英定睛看著對方，臉色嚴肅，道:“落神谷大長老落英神劍落長英，十年前就成就了八境境界，是梁州最頂尖那一撮武者，我是聞名已久，可惜無緣一見。沒想到他調教弟子的功夫也如此厲害，看你不過三十年紀，竟已達到了落神谷六境出師的資格！厲害！佩服！”

　年輕男子說道:“在下還沒有達到出師的條件。”

　陶英愣了一下，更好奇了:“我沒記錯的話，落神谷有規定，門下親傳弟子，非六境不能出谷！”

　“在下有特殊情況，不得不提前出谷。”

　“哦?”陶英瞥了他一眼，語氣淡了下來，“看閣下的模樣，是一出谷就直奔我書院而來，所為何事呀?”

　年輕男子答道:“找一個人。”

　“找人?”陶英眉毛微皺，說著的時候，低頭又看了幾眼桌面上擺著的拜帖，忽然，瞳孔微縮，脫口而問，“等等，你姓石?石子謙?”

　“正是石某！”年輕人肯定回答。

　陶英吸了一口涼氣，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左邊的楚棠，神色古怪。

　一直觀察兩人的楚棠察覺到了陶英的異樣，本來還疑惑對方為何如此奇怪，突然想起她在強調聖地門人的姓氏，不禁心神震動！

　“姓石，石子謙，聖地門徒……蒙郡石家！”楚棠恍然大悟。

　他終於想起來了，當日石俊沛被拿下來，曾經與他談過放人的條件，其中不無威脅地提到他二兒子在武林聖地落神谷學藝！

　如今看來，就是此人了！

　來者不善啊！

　微微低垂星目，楚棠目光掃了一下手中的神兵，暗地裡歎了一口氣。

　沒想到麻煩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

　而石子謙好似發現了陶英眼中的震驚之色，當即上前半步，咄咄逼人:“看陶院長的樣子，是猜到石某的出身了，應該也知道石某要找誰了吧?石某想問，他還在書院否?”

　陶英臉色冷了下來，道:“年輕人，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竟然威脅我?聖地的人沒告訴你，我從不受人威脅嗎?”

　石子謙並沒有收斂，握緊手中的長劍，逼問道:“陶院長，石某問了，他到底還在書院否?”

　“放肆！”陶英冷喝一聲，手掌重重拍了一下面前的矮幾，顯然是怒了。

　書院的一眾學子都嚇了一跳，本來好奇觀察聖地門人的他們，聽到兩人的對話，正一頭霧水間，沒想到畫風突變，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劍拔弩張的氣氛並沒有嚇到石子謙，他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緊緊盯著陶英，沒有絲毫退縮。

　他豁出去了！

　在師傅門前跪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師傅心軟，昨日放他出谷。

　狂奔了一路，在今早終於抵達慶城，按照之前打探到的消息，直奔梧桐書院而來，就是想看看害他一家遭殃的桂郡捕快楚棠是否還在此處落腳。

　被仇恨蒙蔽了心頭的他，不管不顧，毫無顧忌，直接逼問一個境界比他高的武者。

　不得不說，他有點依仗聖地門人威震江湖的架勢。

　“石子謙！”陶英冷冷看著他，“你現在立刻給我離開書院，我可以不為難你，否則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石子謙並沒有答話，默默看了陶英一眼後，轉身看向場中的眾人，高聲說道:“石某是落神谷大長老親傳三弟子，來書院隻為尋一個叫楚棠的人。他是桂郡捕快。哪位能與石某說說，他還在書院否，又在何處?”

　書院的男女學子都震驚了。

　一是石子謙無視他們院長，越過她直接問詢他們。

　如此囂張的人，他們這輩子還沒見過。

　二是他找的對象，竟然是楚棠！

　石子謙的態度，怎麽看都不像是來找好友談感情的，而是來尋仇！

　唰唰唰！

　不少人下意識扭頭看向楚棠的方位:哥們，來找你的，不吱一聲嗎?

　陶英臉色大變，有些難看。

　蘇清月臉色也是一陣蒼白，聰明如她，也從石子謙的名字裡想到了其中的關鍵。

　蒙郡石家原家主父子，就是在她父親所牧守的桂郡出事的！

　“清月，你怎麽了?”沈雅見蘇清月臉色極其難看，不由關心地問。

　蘇清月緊緊拽著沈雅的手掌，低聲惶恐說道:“他……這個聖地門人，是來找楚棠尋仇的。他是武林聖地的人啊！”

　“尋仇?”沈雅嚇了一跳，拿眼去看對面的楚棠，發現他一臉平靜，並無緊張之意，“清月，到底怎麽回事?”

　“沈姐姐，你要幫幫他。事情是這樣的……”為了能說服沈雅動用身份幫助楚棠，蘇清月快速低聲交代事情的原由。

　其實都已經不用眾人說話了，石子謙順著一幫人的目光，找到了楚棠的所在。

　目光緊緊定在端坐蒲團之上的楚棠，石子謙聲音有些激動地問:“你就是楚棠?”

　謔！

　秦端猛地站了起來。

　大家想不到秦端如此反應，都是愕然:

　“草，秦老大做什麽，怎麽站起來了，要呵斥對方，維護院長的臉面?”

　“秦老大這麽勇敢的?沒想到啊！”

　“這丫瘋了吧！”

　“……”

　現場不少人都給秦端的動作唬得不輕，就連坐他旁邊的楚棠也是仰起頭來，一臉好奇地看著他。

　只見秦端向石子謙拱了拱手，道:“不才姓秦，名端，並不是楚棠。”

　說著，他慢慢挪開身子，向下座走到一丈開外。

　“……”

　大家都被他的騷操作給驚住了，張大著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只因隨著他的遠離，原處就只剩下楚棠孤零零一人坐著了。

　除了他，還能有誰是楚棠?！

　原本目光一直盯在楚棠身上的石子謙，扭頭向側邊的秦端說了一句:“我看出來你不是楚棠！你沒那個武功！”

　唰唰！

　不少人又都轉頭看向秦端。

　秦端臉色如常，道:“聖人教誨我等，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看閣下的模樣，是是要尋楚大人的晦氣，你們都是高手，一旦打起來，肯定要波及無辜，而身為讀書人，立命保身，留著有用之軀才能報效朝廷。”

　他好像在為自己開脫，又好像在說服眾人。

　有人信了，距離楚棠最近的兩桌人，都與秦端一樣，嘩啦啦紛紛起身遠離。

　見有同伴站到身邊，秦端才松了一口氣，心頭的一塊石頭落了下去。

　他卻沒發現，端坐上首的陶英，瞥向他的目光卻極其複雜，有一種既可惜又痛心的意味。

　就連沈雅也是向蘇清月鄙視地說:“清月，你看到了吧，這秦端根本不像平時表現得那麽磊落。明哲保身是沒錯，但沒必要急著把楚棠暴露出來吧。他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以院長的脾氣和武功，哪裡會讓這姓石的放肆，更不會允許他們傷害我們一絲一毫了。 你看，院長看秦端那傷心的樣子，肯定是後悔給他察舉的名額了！”

　“這……”蘇清月臉色愈發難看起來，看了一眼神色莫名的陶英，又看看被眾人圍在中間的秦端，最後，目光定在臉色毫無波動的楚棠身上，再也沒移開，充滿了擔憂。

　場中，楚棠緩緩站了起來，直面石子謙，剛想跨出矮幾范圍，卻被陶英喊住了:“楚棠，你不用理會！有我陶英在，我倒是要看看這聖地門人敢不敢在此處動手！”

　她也站了起來，滿臉寒霜，看向石子謙的目光，充滿了殺意。

　她是真的怒了，堂堂一個六境的高手，梧桐書院院長，就在書院內，竟然護不住一個人?

　聖地弟子也太囂張跋扈了！

　“石子謙，別以為我不敢殺你！立刻給我滾出書院，否則我不介意殺個武林聖地的門人來漲漲威風！”陶英氣勢飛漲，空氣都被其中的肅殺之意凍住了。

　“陶院長何必欺負一個後輩，真想殺聖地弟子漲威風，倒是可以找許某來切磋切磋，看看能否殺得動?”變故突生，場外一個縹緲的聲音橫貫而來。

　“誰！”陶英臉色微變，循聲看去。

　該處是一棵高好幾丈的榕樹，枝繁葉茂，藏個人很輕松。

　“師兄?！”石子謙聽了聲音，則是驚訝地叫出聲來。

　“哈哈！”只聽到一陣長笑，嗖的一下，人影閃動，一個人輕飄飄落在了石子謙身旁，展露真容在眾人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