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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助我證長生》第284章 冥殤1見
日月窗間過馬,轉眼已是春盡。

 谷雨之末,鄉野間繁盛綻放的荼蘼花,提早送來了夏訊。

 由丹霞城南門而出,行過一段寬闊通暢的官道,向西折徑,便能見到一座古樸蒼涼的巨石。

 其上雕刻的三個大字遊龍恣意,鐵畫銀鉤——司幽城。

 這裡之前是丹霞山門所在,但如今已經建起了巍峨雄偉的城池。

 原本抱山而立的偌大宗門……器堂丹堂法堂,礦坊草坊灶坊,宗殿幽居武場,此刻皆盡被蒼勁青石所遮掩。

 放眼望去,蜿蜒曲折的壯闊城牆,宛若一條矯健的黝青巨龍,蟠伏在蔥鬱山林之間。

 司幽城中,來自朝廷的能工巧匠還在修整著街道。

 血衣商坊的梁柱飛簷上,已經有人在塗刷著最後的一層朱漆。

 ……

 丹堂。

 夕陽穿過層雲,灑下了斑駁光影。

 暮色暗淡,絲絲縷縷的余暉照映大地,微涼晚風拂動了朱紅絲帶與燈籠,如夢似幻。

 嘈雜的說笑回蕩,濃鬱的酒香飄散,青春靚麗的少女們送來了各種珍味與佳肴。

 嫣紅的窗紙脫落,被晚風吹上了高天,如同飛鳥盤旋起舞。

 八十號丹室。

 顧清歡一身鳳冠霞帔,恬靜坐在床邊。

 “不許笑!”

 姝月沾染了黛粉的纖指微微抖動,一雙明眸幾乎貼在了清歡臉上,苛求著盡善盡美的盛妝。

 周曉怡最後擦拭了一遍丹台與桌案,將散落的夜明珠收起,在丹台上點燃了一支紅燭……

 幽暗的丹室中,明滅不定的燭影搖曳。

 王姝月將懷中女子的嬌軀放平,俯身捏著絲帕在她絕美的容顏上補上一抹胭粉,感受著新娘子輕盈的鼻息,姝月驟然頃身,趕在趙慶之前輕吻紅唇。

 小姨無奈一笑,輕跪在地上握起清歡纖柔白皙的腳踝,細心整理絲織羅襪,其後又為她穿上小巧的紅蓮繡鞋。

 顯而易見,今天是趙慶和清歡的婚宴……雖然晚了十二年。

 稀疏的玉案擺放在丹堂廣場之上。

 王騰忙前忙後,吩咐著三五位女弟子迎賓接客。

 其實並沒有多少賓客……

 謝藝涵與曾念可對面而坐,共佔一席玉案。

 李哥和孔陽兩人已經開始推杯換盞,他們一個特能喝,一個特能說,到了壽雲山上頗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沈墨並沒有和曾念可在一起,而是陪著洛纖凝入座。

 一位是長生劍的大師姐,一位是長生坊的血衣掌櫃,兩人相識已久,遠比趙慶孔陽等人更早。

 天香樓的秀姑娘遮上了輕紗,獨佔一席輕柔勾彈著琴曲,只不過動聽歡脫的琴律蓋不過嘈雜笑談,也只有白婉秋偶爾側目望上一眼。

 白婉秋自然是與劉子敬待在一起,兩人於最末席私下傳音交談著。

 與此同時。

 另一間丹室之中。

 美婦含笑望著身前的銅鏡,有一雙白皙纖手在幫她整理著發飾。

 李清辭看著鏡中少女明媚容顏,笑吟吟道:“盼兒也想嫁給趙慶?”

 “嗯……”

 柳盼輕巧點頭,表示這並沒有什麽不能說的。

 她稍稍思索,又道:“他將我當做晚輩,隻作空想罷了。”

 美婦搖頭調笑少女。

 “哪有什麽晚輩前輩,

男人都一樣,你用點心隨便就能得到他。” “啊?”

 柳盼漸漸漲紅了臉,聲若蚊蟲:“怎麽用心?”

 李清辭美眸如鉤,飽含深意的審視少女的胸脯與小蠻腰,輕歎道:“我也不知。”

 “你可以私下詢問清歡。”

 “但你得先把他騙到床上才行,夜裡姐姐教你一些本事。”

 少女微微抿唇,明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低聲道:“這樣會不會惹得姝月和曉怡生氣?”

 美婦笑看銅鏡,輕輕翻了個白眼:“只怕你沒有本事把人家男人勾上床~太嫩了!”

 如今,李清辭已經是一個先天武者,但遲遲未能凝氣入體。

 道信也並沒有留下菩提的修行法門,或者說……那些法門皆盡藏在經卷之中,只不過李清辭還沒有找到。

 ……

 遠空的晚霞愈發赤紅,天空浮蕩的層雲似乎被神異偉力所驅散。

 站在丹堂廣場上遠眺長空,入目皆盡是火紅豔麗的霞光,殘陽的余韻鋪天蓋地,綿延不知盡頭。

 窈窕女子一身紅妝,頭頂遮蓋了金絲紅繡,被男人緊握手腕挨桌談笑敬酒。

 姝月和小姨遠遠落座,笑望清歡扭捏的小步子。

 王騰看上去很是高興,罕見玩笑道:“想當年趙師弟和姝月成婚之時,我便已經在了。”

 “周師妹何日成婚?”

 小姨美眸微側看向男子,莞爾一笑:“就在這幾年了,王師兄可要多等一等才好。”

 所謂周師妹與王師兄,是舊年丹霞之時的稱呼。

 如今丹霞雖然不在此地了,但留下的這三五位弟子,也偶爾還會拿陳年舊事玩笑言語。

 婚宴嘛。

 總不過是灶坊的師弟娶了草坊的師妹。

 雖然那位師妹……如今失去了修為。

 壽雲山上。

 司禾獨自躺在狹小房間之中看著直播。

 她也想去熱鬧熱鬧,但很可惜丹堂並不在山上。

 少女把玩著從趙慶身上順來的傳訊玉,一雙明眸滿是促狹之色。

 【趙慶:你不在楚國,否則還能趕上一件大事。】

 【紅檸:哦?何等大事?】

 【趙慶:我與清歡的婚宴。】

 【紅檸:那紅檸便祝你們夫妻永結同心,子孫滿堂。】

 司禾起了興致,香舌輕抿櫻唇,繼續和紅檸傳訊。

 【趙慶:多謝,但孕育子孫怕是難了。】

 【紅檸:清歡有隱疾?】

 【趙慶:咱們魚水之時,你能感覺到那股磅礴的精元嗎?】

 【紅檸:怎麽,有隱疾之人難道是你?】

 ·

 李清辭以姐姐的身份出席了婚宴,在這壽雲山下,很少有人知曉她和清歡真正的關系。

 姝月和曉怡更像是兩個婢女,盡心盡力的照顧著清歡。

 直至夜深,賓主盡歡之後,酒宴仍未散盡。

 劉子敬和白婉秋離開了丹堂,在丹霞故地遊逛著,言笑程嶽和俞胭誕有一子雲雲。

 王騰夫婦返回了甲字排院。

 曾念可則是陪著沈墨,到了礦坊的坑洞之中,精研各種魚水訣要。

 朦朧月色之下。

 孔陽、洛纖凝、李丹鬼、七秀,兩男兩女把酒言歡,由孔陽講述著這些年來楚國的趣事,同時也透露了不少成為玉京弟子的門路。

 ……

 八十號丹室,幽暗而狹小。

 一縷微弱燭光映照著女子端坐的倩影。

 紅蓋頭輕輕蕩漾,趙慶開啟了丹室的禁製。

 但隱約間還能聽到外面李哥醉後爽朗的笑聲。

 看著眼前乖巧的新娘子,趙慶一時神情恍惚……

 依稀記得,當年揭開姝月的紅蓋頭時,二八少女靚麗秀美,睫毛輕輕撲閃之間滿是羞澀,俏臉紅彤彤的。

 他隨手攬過女子腰肢,不知怎得,顧清歡嬌軀驟然輕顫。

 【顧清歡】

 【生死相隨】

 【獲得木靈根資質:20】

 【獲得……】

 趙慶無奈搖頭,抬手掀開了遮掩容顏的紅繡。

 入目所見,女子的紅唇有些褪色,一雙憔悴的眸子中滿是血絲,淚痕在臉頰上留下清晰的痕跡。

 夜裡酒宴之時,她已經在這狹小丹室之中哭過很多次了。

 此刻,女子輕盈一笑:“主人不必憐惜清歡。”

 趙慶含笑點頭,摘下了她的鳳冠,取過絲帕幫她擦拭淚痕。

 這倒是真的不用憐惜,趙慶深知清歡就這樣,哭哭笑笑的早就習慣了。

 “娘子。”他笑喚一聲。

 “夫君。”

 “娘子今夜想如何渡過?”

 清歡咬唇思索,在趙慶耳邊廝磨輕喘:“姝月和曉怡都還陪司禾看著。”

 “主人在取清歡身子之前……”

 顧清歡滿是血絲的鳳眸之中隱現戲謔。

 她從石台下的凹槽中取出了各種丹草與石屑——蓮蓬子、血藤、赤芍、滑石、芒硝……

 儼然都是聚氣丹的丹材。

 顧清歡身著嫣紅嫁衣,輕笑俯身褪去小巧繡鞋,嫵媚道:“當年初見之時,主人便讓清歡研磨丹草,但淺嘗輒止,主人應當沒有盡興。”

 “今夜奴兒為主人磨藥侍燭,煉幾爐聚氣丹。”

 “奴兒日後重新修行……用得上。”

 趙慶目光閃爍,審視著清歡狡黠的目光,這是要給司禾上一課嗎?

 他並沒有用神識演化丹爐,而是從儲物戒裡挑選了一座紅爐,放在了丹台之上。

 赤練訣瞬息引燃了爐火,將清歡淒美的容顏映的通紅。

 白皙小巧的玉足踩在藥材之上,輕輕研磨著……

 凹凸而鋒銳的芒硝碎石刺入趾間,嫣紅嫁衣隨著女子的動作微微晃蕩。

 清歡不再端坐,而是緩緩起身站在丹材之上,媚眼如絲:“奴兒還忍得住,再為主人按按肩。”

 “芒硝寒清降泄,滑石甘寒清利……碎石之後應是麻黃蓬子,主人且慢慢欣賞。”

 ……

 壽雲山上,另一處丹室。

 姝月躺在薄被之中,輕枕曉怡藕臂,靜靜觀望著清歡此刻的動作。

 一雙小足不由暗暗繃緊蜷縮,輕啐道:“趙慶當年竟真的這般折辱清歡?”

 小姨躺在她和司禾中間,饒有興趣的架起螓首,調笑道:“對於當年的清歡來說,或許真是折辱。”

 司禾接過話茬:“眼下簡直就是賞賜!”

 “清歡可不會覺得疼痛羞憤,只會情難自抑。”

 看著影像中顧清歡愈發嬌媚的容顏,少女暗暗心動,她在被窩中輕輕踢了小姨一腳,換來令人身心愉悅的蹂躪。

 ·

 翌日清晨,趙慶將熟睡的清歡送回了山頂。

 又和姝月稍稍言語告別之後,帶著小姨步下了壽雲山。

 杏黃小舟化作流光,迎著朝霞徑直趕赴武安郡。

 此行前往冥殤州,除卻有孔陽三人同行之外,還有兩位朝廷的金丹供奉。

 周家周雲豐,杜家杜書堂。

 十年之前,朝廷有三位金丹供奉,皇室杜家自己的家主杜書堂,丹師段文欲,以及吳氏吳全。

 只不過其後段文欲拐走了杜書堂的兒媳,也就是皇帝杜淳的生母……那段時間便只有兩位供奉存在了。

 又過三年,原本身中噬元蠱命不久矣的老相,奇跡般破境金丹,使得周家一躍躋身成為了楚國的供奉家族。

 直至如今,帝印落入周家,三位金丹供奉分列西南,與司幽宗共分靈石礦脈。

 周曉怡站在靈舟邊緣,遙望遠去山河,輕聲道:“吳全與杜家向來不和,此行便不帶他了。”

 請人很簡單,供奉與朝廷本就有利益糾葛,如今又吃著司幽的礦脈。

 更不用說原本執掌朝廷的杜家,算是長生劍派的人,杜書堂的地位大致等同於一個外門長老。

 而周雲豐是小姨的太爺,如若不是趙慶托程不疑拿到了丹方,也就沒有如今的周家……這也算是半個救命恩人了。

 洛纖凝輕輕頷首,笑道:“杜書堂為人謹小慎微,怕是也出不上什麽力。”

 趙慶不以為意,再怎麽說也是一個金丹。

 不能上手還特麽不能帶人跑路嗎?

 再說又不去群毆,至少要先去明了局勢,如果可以的話還能借助冥殤州本屬的血衣勢力。

 最不濟的情況,也有血子試煉中梁卿單打獨鬥的機會,自己又有神識印記百裡禦劍,含光劍神不能查,到時候給他屁股捅一下子輕輕松松。

 孔陽查看手中翠鴛,思索道:“幻雨閣飛舟已經在寒冰谷等候了。”

 “咱們從那邊登舟,過屈雲州後直取千幻,通過傳渡陣趕往冥殤,不會留下任何行蹤。”

 趙慶和小姨相互對視,有孔陽在確實輕松,至少不是兩眼一抹黑還得到處尋路。

 至於沈墨……

 他看了一眼負手而立的沈掌櫃。

 耳邊傳來司禾的笑聲:“沈墨屁用沒有,你還不如指望指望小綠茶。”

 正當此刻,遠空一道血色流光劃過,磅礴的血氣撲面而來!

 一男一女聯袂登上了杏黃小舟——劉子敬,白婉秋。

 趙慶神色微動,詫異道:“劉師兄這是去……?”

 青年無奈聳肩:“龐振師兄讓我待在司幽城,就是怕你去冥殤。”

 “我不得把你活著帶回來?”

 啊!?

 還有這好事兒?

 趙慶心思微動,劉子敬聽著像是血神峰派來的監工,但指不定暗藏了什麽心思,他可是娘娘娘娘叫的最歡的那一個。

 但總也算是一個真正的大爹了,金丹修為能扛得住陸青暴打的男人,整個楚國僅此一位。

 他轉而又看向白婉秋,這個爹又為什麽要幫我……?

 女子美眸輕撇,含笑轉身望向雲霧深處。

 ·

 骨州,白玉殿。

 濃鬱的靈氣化作了靈漿,在一具森森白骨之上流淌著,頭骨之上有一道青銀色蓮印,使人一望之下毛骨悚然。

 三寸青柳在被指骨輕握,頭顱之上空洞的眼窩漸漸誕生出了水霧,化作妖豔瞳孔。

 一隻斑斕蠱蝶振翅而來,傳來了女子的玩笑言語。

 “骨仙子,冥殤一見。”

 白骨輕輕震顫,發出空靈笑聲:“檸妹妹,又耍什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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