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采臣通過門半掩的縫隙,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姑娘一出門就化作了一抹黑煙,就渾身顫抖起來,然後竟一個不小心的跌倒了。
“方掌櫃,真的有鬼!”
方別微微抬眼:“有我在,她傷不了你。”
寧采臣聽後倒是安下了心來躺在了地上,只不過輾轉反側,久久難寐。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間小小的房間中又冷了幾分,地上的寒意就像鋼針刺痛他的全身。
方別察覺到寧采臣的異常出聲開解。
“別亂想了,安心睡吧。”
然後站起身來,一根手指點在了寧采臣的額頭上,寧采臣也不在晃動,不久後出了鼾聲,如了夢鄉。
看到寧采臣睡去後,方別先是在他的身上貼上了一張辟邪符,後才準備離開這間屋子。
“老妖怪,可算是到找你了……”
方別踏出大門,感受著一股比周圍更為濃厚的陰氣匯成的路線,按照其走了過去。
不久後就來到了蘭若寺的後苑之中,其內黑霧蒙蒙,隱約間可以看出其中的廟宇和一顆直衝雲霄的槐樹。
在黑雲中搖曳的樹枝與葉子就如同一隻隻吊死鬼一樣期盼著誤入的生靈。
方別一隻手摁在了那層幻境結界後,剛想發力,一群殘屍厲鬼如同潮水一樣向他襲來。
無數的悲鳴哭喊動天坼地,哀怨血惡之氣滾滾,方別僅是看了一眼,就抽出了腰間的長劍,下穩馬步,橫腰一斬。
瞬間風止雲定,離天三尺之地盡負清明,陰氣消散,其上則黑氣彌漫,絲絲的黑氣如同水滴一樣的從上面垂落蔓延,好像在一壇清水之中滴入的墨汁。
至於那些殘屍厲鬼則都是橫腰而斷,發出痛苦的嘶鳴,然後就如同一座雕像一樣寸寸崩塌,魂飛魄散。
然後又將手中的劍插入了大地之中,注入了些氣力,自劍為中心就不斷的滲出削鐵如泥的劍氣,周遭的野鬼但凡進入方別八尺之內,盡做粉塵。
此刻方別再次將手放在那道結界上,運氣化力。
“砰!”
籠罩方圓幾裡地的結界驟然崩塌,裡面濃鬱到幾乎凝實的妖鬼之氣一接觸外界的空氣就直接噴薄了出來!
方別將插在地裡的劍拔了出來,從口袋中拿出一塊方巾擦去了劍身上樹木腐敗和殘肢腐朽而生的塵泥,再插入劍鞘才繼續出發。
“所謂鬼域,也不過如此吧。”
此刻的方別就如閑庭信步,揮手間的勁氣就能帶走一群的野鬼。
不久之後,就來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城池野墅,其中在城池外就有幾位少女和一位婦人。
之前在住房之中所遇到的那個女鬼亦在其中。
但她們並沒有發現方別,方別逐漸地走近,聽清楚了她們的談論聲。
其中的那個少女渾身顫抖的看著那個老婦人。
“姥姥…剛才那如此強大的力量,莫不是已經有誅妖師殺上門來了。”
姥姥心有余悸卻仍裝鎮定地回答:“我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生氣,倒是你聶小倩,為何沒有索了那個男人的陽氣!?”
聶小倩:“剛才那位公子,為人正道,並沒有被小倩誘惑到…”
“嗯?沒有誘惑到就不能直接鎖了他的命嗎!他就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還請姥姥饒恕…”
姥姥一巴掌就把聶小倩拍飛了出去:“不知好歹的東西!若再不吸食陽氣,三日後你就會魂飛魄散,
受那萬劫不複之苦,再也入不了輪回!” 姥姥充滿褶子的臉上擠出了一個惡心的笑容:“那位小郎君,明日就就將他的屍骨給你當個念想吧。”
聶小倩又化為一陣黑煙具形在姥姥的身後,閉著眼睛痛苦的說道:“盡聽姥姥吩咐…”
姥姥:“秋華、秋月,今晚你們就去吸食那個男人的陽氣吧!”
“是。”
方別在不遠處是把這一幕都盡收眼底:“倒是有點意思的幻境,可惜小道罷了。”
此生雖隻修煉三套功法,但腦中的見識卻如同汪洋,世間之大道,也算見過一二,破此幻境,探囊取物。
憑劍作引,默念道決,絲絲的道蘊遍布劍身,揮劍而下,雲開月明,青天照影。
倒是一顆槐樹矗立在那裡,而不是在外看見的那顆參天鬼槐。
方別不屑道:“呵,原來是給我下的套,看來終歸還是大意了,但,這又有什麽用呢?”
鬼槐周的土層發出窸窣的響聲,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從地裡爬出來了許多的行屍包圍住了方別。
方別起身一躍,身型飄渺,如影隨過就落在了一隻行屍的頭頂,然後蓄力彈出,直接落在了那個鬼槐樹的樹冠之上。
樹上的勁鞭似的枝條活了一樣的抽打著方別,總是這天羅地網般的鞭打,卻連方別的衣角都沒有打中。
而方別這空中的飛燕把握住了時機,趁其不備一掌破入樹中,伸出手來的時候在手上的赫然是一顆心臟大小的木核。
“這就是那鬼槐心?”
“先收起來吧,我是需要這個,但我需要的不是你的。”
然後抬劍一斬,劍氣化虹,黑雲之中一線天。
那顆鬼槐樹就化為齏粉,而在前一刻,那顆鬼槐樹就發生了爆炸,汩汩的瘴氣噴湧而出,但最後在那一劍下消亡了。
做完這一切後,方別遠望,看的就是那姥姥本體所在的方位。
剛想要出發的時候就被叫停了。
“這位少俠!請您等等,您能不能去救一下在迎客房中的一位公子!我有兩位姐姐要去殺他!”
方別回頭看著聶小倩沒有正面答應她:“嗯?你不怕我殺了你嗎?”
聶小倩:“自然不怕,我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留在世間也是徒增痛苦,倒是不如一走了之。”
“只不過……”
方別大笑道:“那位公子此刻定然無事,憑那兩隻小鬼,自然是破不開我留下的那道符咒。”
“你大可安心了。”
“人死魂化鬼,沒了那皮囊載體,七情六欲都易偏執, 沒成想卻是真的。”
方別感慨萬千,但眼神之中也出現了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人死後輪回皆入新生,為何只有我被遺忘,要是做一隻遊蕩世間的鬼魂,應該會很有意思吧。”
聶小倩沒有聽懂方別的話,只是知道了寧采臣不會有事,就化煙離開去找寧采臣了。
然後方別從袖中甩出了四枚飛劍,拋向空中後以姥姥本體的鬼槐東西南北四個方位作為落點。
這四枚裹著辟邪符的短劍足夠困住姥姥一段時間了,也是為了防止瘴氣的流出,否則周圍數十裡地都將淪為死地。
“方掌櫃,勸您先別過去了。”
突然,一道聲音響在了方別的前方。
定睛一看,竟是那一直未出現的燕赤霞,此刻的他背負著那個巨大的劍匣,面色冷峻道:
“樹姥現在還不能去殺,你說你要鬼槐心,諾,這裡所有的鬼槐樹都被我殺乾淨了,這些便是他們的鬼槐心。”
“若是釀酒的話,恐怕綽綽有余了吧。”
方別則是面掛笑容的將其收下:“為何不能殺?”
“這樹姥姥在金華城為非作歹數十年,所納的倀鬼早已數以千計,若是直接斬殺,這千人可就連入輪回的資格都沒有,要麽魂飛魄散,要麽就是成為危害世間的厲鬼!”
方別思索了一下:“這個問題我自然知道如何解決。”
“我也會去解決。”
突然方別的畫風一轉,舉起手中的劍:“但是,某許久便聽聞燕大俠的劍法超群,可否在此之前討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