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叫做藥園,但是在這裡遍地都是五顏六色的花,花瓣的形狀各異,成千上萬朵匯成一體填滿了這一片不大不小的平地,頗有一番韻味。
方別被陳竹藝叫去幫忙,其實就是跟在她的身旁提東西,東西不多就一個木箱子,隨著腳步地搖晃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陳竹藝一路上嘴和手都沒有閑下來,時不時地彎腰摘下一朵花或是采起一捧草藥然後給那群小醫師們講解這是什麽東西,有什麽效用,再讓他們自己下地去尋找,最後再檢查他們采來的東西是否正確並且考察下對這個東西的藥效是否了解。
“這是教他們去識別草藥嗎?”方別看著那群小醫師們忙碌在遙遠的背影問向陳竹藝。
“對呀,他們這群小家夥都是剛剛分來醫館的,要是對草藥不熟悉的話那以後可怎麽行救人之舉?”
“但明明讓他們去背書去認識的效率更快,可為什麽翩翩做這麽麻煩的事,這麽做的話想要識遍藥草花費的可不是一年半載的功夫。”
陳竹藝彎下腰來從地上隨手摘起來了一朵花:
“單單死背書本上的東西終歸難成大器,也許學社裡的那幫書生不是這樣,但是作為醫師是萬萬不可的。他們將來要做的是救人性命的大事,必須身體力行呀。”
“畢竟我就是這麽過來的。”
“就像我手中的這所三春花,再書中僅僅以一句「花生三春,可止風疾」這八個字一筆帶過,又怎知它可以化瘀定魂,止血解毒的效用呢?”
方別看著這朵三春花淡淡的說道:
“此花長於三地,每地不僅長相各不相同,其效用也是如此,又因花生三春則敗,故名三春。我以前在北域和南疆見過這朵花,所以才有些了解。”
陳竹藝聽完後面色詫異的看著方別:
“沒想到你連這個也知道,不錯呀,每個地方對於這味藥材的記載皆有不同,可惜終究是沒有人給它匯總起來。”
“本姑娘我呀,要做的就是編制一本最最最全的醫書留名青史!”
說罷陳竹藝就將手上的這朵三春花舉得高高,天上的日光照在她的臉上,顯的更為自信與堅定。
“真是個偉大的理想啊,我倒是隻想什麽事都不管經營著我的小酒館,時不時的出去走走看看,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是事與願違呢。”
陳竹藝嗤笑了一聲。
“明明是一個這麽強大的劍客,卻隻想隱於大世,你這般實力就算是想要登頂天劍榜的榜首都綽綽有余吧,如是姐說的真是不錯,你還真是一個奇怪的劍客。”
“你身上的傷其實並不嚴重,甚至可以說輕的離譜了,就是體內的勁氣消耗得一乾二淨,我給你敷的藥物是給你養體聚氣用的,之所以叫你修養就是為了更好地發揮藥效。”
“現在來看,就算不給你敷藥也是可以的。”
陳竹藝走上前去一隻手拉開了方別胸前長袍和內衫,一把手就扯掉了貼在方別胸前的繃帶,昨日滿是劃痕胸膛現在居然潔白如初。
“果然如此。”陳竹藝點了點頭。
“現在你也不需要這個了吧,再敷下去也沒有什麽用處了。”
然後就背著方別把這團繃帶包在了一個布兜子裡,同時她清脆的聲音也是傳到了方別的耳朵裡。
“像你這樣的人要是失去了意識躺在一個不認識的人面前的話,會不會害怕呢?哪怕一個稚童都有將你這位高手殺死的能力。
” 方別聽後愣在了原地,然後才伸手把自己的內衫跟領子整理了一下,不帶任何感情的說道。
“不知道為什麽你會覺得任何一個人在我昏迷的時候都能將我殺死,相信我,這麽做的話死的一定是那些想要殺我的人。”
“而且,我相信在這裡不會有人無緣無故的就會對我起殺心的吧。”
陳竹藝捋了捋被風吹散的頭髮,剛想說些什麽,那群小醫師們就一個接一個的跑了回來。
“陳姐姐!這十六味草藥我們找齊啦!”
“好嘞,你們排好隊我一個一個的問你們哈,要是答不出來的話那今天中午的飯可就沒了哦。”陳竹藝溫柔的朝著那幫小孩子們說出了最殘忍的話,看的方別眼皮直跳。
陳竹藝笑著眯起了眼睛轉頭對方別說:
“這都是為了他們好呀,以後行醫的時候萬一出了什麽差錯那可才是大麻煩。”
兩個時辰之後,陳竹藝的教學結束了,現在她正打算帶著這幫小孩回醫館,看著陳竹藝教那群小孩子們醫術藥方,讓他覺得頗為新奇, 也是學到了許多藥理常識。
“陳先生,我們就此別過了。”
“嗯。”
陳竹藝朝方別揮了揮手,然後就帶著那群小孩們果斷的走了,不帶走一片雲彩。
方別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不禁想到——真是一個不可愛的人呀。
然後也是朝院長閣走去了,身上的痛楚現在都消失殆盡了,因此在在這裡待下去的話也沒什麽意義了,所以不如回此間樂看看吧。
……
“嗯?方掌櫃這就要走了嗎?”柳如是埋頭於桌案上,聽見了方別開門的聲音才站起了身來。
“對,在這裡承蒙你們的照顧了,方某感激不盡。”方別朝柳如是做了一個拱手禮悠然說道。
“好吧。”柳如是伸了一個懶腰,然後將桌案上的一個酒葫蘆丟給了方別。
“諾,還給你啦!”方別接過了酒葫蘆發現有一些不對,於是在空中晃了晃發現這個酒葫蘆居然空了,明明在之前還是裝的滿滿的。
但當方別看到柳如是那張染了紅色,含了醉意的臉頓時就明白了然後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你在笑什麽呢?”柳如是呆呆的問向方別。
“等柳先生忙完之後去不去此間樂中喝上一盅?”方別向柳如是發出了喝酒邀請。
而面前這位人兒在聽道喝酒這兩個字後就提起了精神,來了興致。
但是又看到桌案之上厚厚的書冊陷入了沉思,皺起了眉頭,然後就又埋下了頭,奮筆疾書。
“好吧!那就一言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