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別將這塊帛書收回了袖中乾坤,看著面前塵埃落定的歸於沉寂的書院,居然感覺眼皮越來越沉重,身體也是一樣。
然後整個人的身體就撲通一聲癱坐到了地上,但即便如此他的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樂觀:
“看來這次的消耗有點大了,要是在外地那可就麻煩了,好在呀現在在明月書院之中。”
“這次長教訓了,以後絕對絕對別讓自己在落到這般境地了,還是要勤於修煉才是……”
方別如是想到,最後總歸是按耐不住疲意,昏昏沉沉的躺在了地上合上了雙眼,濺起一陣的灰塵。
…………
再睜眼的時候,方別面前的所見已經不是之前的瓊樓玉宇,而是一面竹木屏風,空氣中彌漫著藥草的清香,而身下也不是那冰冷堅硬的地面,而是一張藤編的木床。
“我這是……被救了嗎?”
方別看了眼自己的身上胳膊上纏滿了繃帶,貼上去一聞就能聞到草藥特有的苦澀。
他的那件髒的不成樣子的白袍被人脫了下來,現在估計已經被扔掉了吧。在這張床上還有一套儒衫,應該是為他留的吧。
剛想站起身來,一股撕裂的痛楚傳遍了全身,讓方別不禁吸了一口涼氣。
“好痛。”
這個時候外面的人似乎察覺到了這的動靜,就匆匆的跑向了這裡,因為方別在這清靜的地方可以清楚的聽到一陣越來越大的腳步聲。
不一會的功夫,一道人影繞過了屏風來到了方別的面前。
方別看著這位宛若天上明月的姑娘,強忍著疼痛站起了身來,朝柳如是行了一個拱手禮。
“多謝柳院長的相助了,方某感激不盡!”
柳如是聽後急忙地擺了擺手,走過去伸手輕輕的按在了方別的肩膀上:
“不,應該是我要感謝方掌櫃才是,為了斬殺那隻妖物居然受了這麽重的傷……”
“方才,是書院的醫師來對你進行的治療,他說方掌櫃這是過於勞累和受了多處外傷,需要靜養。所以方掌櫃還是等傷養好之後再離開吧。”
“這段時日也該讓我們來照顧你了。”
方別笑了一聲,緩緩地又坐了回去。
“那方某就承了柳院長的好意了,那還請柳院長能代替我回一趟此間樂,畢竟許久沒有回來,我怕燕赤霞和洛靈他們擔心。”
柳如是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又與方別寒暄了許久,聊了很多,當方別正想從腰間拿出那個酒葫蘆喝上一口酒盡盡興,
卻發現腰間早就空空如也,露出了詫異的表情,柳如是見此噗呲的一聲笑了出來。
一隻手捂著嘴,但臉上那彎起來的柳眉和那雙明亮又充滿笑意的眼睛卻是暴露了她此刻的開心。
“方掌櫃,你的酒葫蘆我給你收起來了,畢竟你現在還是要養傷,醫師也說過不讓你接觸酒水之類的東西,所以你還是收起心來修養吧。”
“嗨,早說呀,害得我白歡喜一場。”
方別無奈的放下了手,並合上了眼睛。
“等方掌櫃好了的時候我一定親自去此間樂中跟你好好的喝上一場。”柳如是輕聲說道。
方別睜開了一隻眼睛看向柳如是,見她白皙的臉蛋上爬上了一朵桃紅,嘴角也是若隱若現的抬了起來,可似乎又想到了什麽,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天花板,將這絲笑意混著一口濁氣歎了出來。
像他這樣的人,四處奔波操勞才應該是他的歸宿,
這不是什麽命中注定,而是他方別切切實實的選擇。 在此之前他原本以為有了此間樂他就會跟前世一樣以此定居,盡管世外風雨多大,只要不侵犯他這一畝三分地,他也絕不會輕舉妄動。
可是這幾日使他的想法變了,沒想到這一世半生流離居然還是讓他不安於停留在這小小金華之中。
但有一點終究是沒有錯誤的,那就是他在這蒼茫大世之中有了一個歸宿。
“好呀,那你我可就一言為定了。”
“嗯。”
原本以為柳如是將要轉身離去,方別也是松了口氣,可沒想到柳如是直接從旁邊抄來了一張藤椅坐在了方別的床邊。
“嗯?”
柳如是坐在藤椅上朝方別露出了一個俏皮的表情。
“難道方掌櫃就這麽想讓我走嗎?”
方別磕磕巴巴的笑了兩聲:
“哈哈,哪有的事,只是好奇柳院長不應該有許多的事物傍身嗎,怎麽好意思讓我這一屆閑人耽誤了你的時間呀。”
“書院裡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朝廷上來的人我也是把切都告訴他們了,可是我覺得事情可能並不會就因此結束。”
“我之所以留在這裡其一是為了陪陪方掌櫃,不然怕你太悶了,其二便是找你商談此事。”
方別撐著手在藤床上坐了起來,也是仰仗著體內著生生不息的先天氣循環,和他哪怕在閑聊也是分出心來運轉內功才讓傷勢在這麽短的時間就有了好轉。
所以現在才能自如的移動,雖說還是有些痛罷了,可是要說在此運功憑劍,扶搖直上的話……大概還是要歇息個兩三天吧。
“確實啊,雖說我們知道了幕後黑手就是金玉,可終究無可奈何,你雖然有達聖聽這門神通, 現在怕也是沒多少次機會可以使用了吧。”
“這次看著宗煬來到書院什麽都沒有乾就想來送死一樣,但實際上它來的目的便是為了探清楚我的底細,哪怕身死也無所謂。”
“因為它本就是抱著求死之心來的,一覺大夢千年,蘇醒之後卻發現神智失了大半,只有一宗使命指使著它行走。”
“可他曾經畢竟也是一位聰明絕頂的一代天驕,那能容忍自身淪落這般田地呢。”
柳如是聽完之後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才揉了揉額頭說道: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說金玉已經有了應對你我的措施了?”
“不錯。”
方別眼神中仿佛看透了時空,看破了人心,淡淡的將一大串足以震驚大夏的話語緩緩吐出:
“而且我去黑山的時候發現黑山老妖殘留在黑山的千年哀怨之氣……全都消失了,我猜想應該是被宗煬以此作為祭品,進行了一場規模龐大的人祭…只不過回報是什麽我不知道,但是我有預感,用這麽多的眾生怨氣所換來的東西一定是用來針對我的吧。”
“而且宗煬並沒有用那個東西,想必是因為覺得自己現在的神智恐怕沒有辦法好好地掌握這把大殺器,所以將它交給金玉了。再將商庭留下的遺產托付給金玉之後,它這隻幽魂也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方別講到這裡時停頓了一下,似在思索什麽事情,片刻後將雙手枕在腦後接著說道:
“至於金玉拿到這些東西幹什麽我不知道,但是我有一個猜測,那便是……複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