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氣真法第一條:

　　命器乃因果中福祿壽生老病死恨怨悔災者形成的氣。

　　此氣是大命之氣。

　　白蓮教專注此道這麽多年，才堪堪區分出大命者形成的命器。

　　還有小命者形成的命器。

　　小命者即小而微者，在地命書上至多不超過兩行字。

　　但此人也會形成命器。

　　世間流傳最多的，亦是小命者之器。

　　楊請最先想到可能存在小命器的地方。

　　就是初次在街上打探情報時那一條擺攤小街。

　　那個地方，早些時候賣青翠山上面衝下來的寶貝。

　　後來青翠山被名劍山佔了，他們又去盜墓，以次充好。

　　小命器是由小命者生前最重要一段因果中最關鍵一物，一般來說，墓中最容易找到小命器。

　　當然，裡面的小命，並非小災小病小福禍什麽的。

　　小，指的是命運無常，但極為苛烈，無法躲開的，且對命者極為重要，才可能形成命器。

　　要知曉是否為命器，大乾想到的最為簡單粗暴的方法，就是使用祖輩的東西。

　　經過日夜盤潤，哪天運氣極好，使用的劍是件命器這這種事在傳承良久的大派之中才有可能發生。

　　民間的方法，則是猜。

　　就是猜。

　　哪怕以觀氣的出名的白蓮教，對於小命器也只能用這種方法。

　　還有盤。

　　據傳中原有個世家，就是專門收集出色者的遺物來盤。

　　盤出一件命器，珍貴一些的，就是幾萬兩白銀進帳。

　　但楊請可不一樣。

　　楊請擁有武仙根這一至寶，想找到小命器，也只是時間問題。

　　大命器當然不用想了。那真得是運氣好，別無他法。

　　再次走入街道，楊請恍然驚愕。

　　這人也太多了。

　　上次在此處，楊請還能從街頭一眼望到街尾。

　　如今已經是擠滿人。

　　自青翠山被斬開後，這擺攤市街儼然成為俠客們交流情報的地方。

　　同時，也有更多假貨流於市場內。

　　楊請搖搖頭。與祝枝仙走了進去。

　　但祝枝仙顯得就不大情願。

　　人太多了，容易沾染孽緣。

　　而且，更氣楊請一想到命器就把逛街放松一事拋到腦後。

　　“孽緣，可別忘了還要給本仙賠謝！”

　　楊請點點頭，伸長脖子往一個叫賣的攤子使勁瞅。

　　觀氣觀色，楊請仔細掃過。

　　頓時皺起眉頭。

　　一堆垃圾。狗都嫌。

　　搖了搖頭。

　　楊請看向另一家。

　　這家攤子是賣丹藥的。

　　許多丹藥都生了青苔，楊請瞅著就覺得喉嚨癢，但為了命器，還是忍著惡心看下去。

　　攤子的主人是個魁梧赤膊大漢。

　　見有人光臨，他也直言不諱。

　　“從山裡盜墓挖的，也不知道哪朝哪代，不知道藥效如何，沒有回頭客。個個好評。”

　　楊請暗暗撇嘴。

　　可不是嘛，吃了都死了，當然個個好評。

　　可惜，此處也沒有命器。

　　不過，楊請倒看到幾顆丹藥還有殘存的氣息，便掏錢買下。

　　攤主是實在人，讓楊請看著給。有問題也別讓楊請找麻煩。

　　楊請就丟了幾串銅錢，毫不客氣把丹藥拿走了。

　　下一家。

　　賣武器的攤子。

　　大多數楊請還認得，是名劍山的武器製式。

　　沾了泥土。

　　店主說是從青翠山二層衝下來的，但沒幾個人信。

　　楊請卻當了真，以前青翠山還有猿猴，這些新來的也沒見過。

　　……

　　楊請看了好一會，搖搖頭。

　　下一家。

　　下一家。

　　下一家。

　　盡管楊請知道小命器及其珍貴，楊請還是頭疼起來。

　　看了半日，全是一堆垃圾。

　　實在找不到什麽好東西。

　　反倒是楊請一個個觀望過去，被人攤主惹了嫌，轟開楊請。

　　楊請隻得訕笑。

　　但又不想放棄。

　　隻好遠離了再看。

　　都是江湖中人，誰沒點暴脾氣。

　　那攤主便揮舞大刀，嚷嚷楊請壞了他攤子的風水，要楊請給個說法。

　　對於這種無理取鬧的無賴漢，楊請當然也不客氣。

　　當街狠揍了一頓攤主，楊請便向他要來小凳，狠狠掃過攤子。

　　不少人都驚訝楊請年紀輕輕所展現的實力，有些側目。

　　行走江湖，都知道有錢的是爺，但也曉得拳頭大的說話是規矩。

　　如今這市街的規矩，被楊請先定下了。

　　楊請一連掃過半條市街，也未聽有人逼逼賴賴，速度快了許多。

　　楊請也總結出一個心得。

　　這觀氣法，屁用沒有。

　　拿出照玉骨圖反覆掃過幾遍，楊請確認觀氣法是正確的。

　　楊請也的確擁有武仙根。

　　但這麽多家攤子，每個攤子雜七雜八擺上數百件東西，正午時分，楊請已經掃了幾乎數萬的貨。

　　他歎了口氣。

　　果然命器珍稀程度，遠超楊請所想。

　　難怪連楊家都掏不出多少命器。

　　而且，身後的人兒也越加不滿。

　　“楊請。”

　　祝枝仙少有的喚楊請真名。

　　楊請有些不舍，但還是心有不甘的轉頭。

　　“該回去也。”

　　祝枝仙生硬的道。

　　“不急。”

　　楊請目光下意識移到下一個攤子。

　　這上面賣的是某些首飾，似乎有氣息的波動。

　　楊請心中一動，徑直走了過去，拿起幾件仔細端詳。

　　攤主是個老態俠女，立即湊了上來。

　　“客人……這東西，是名副其實的異寶，名叫翡翠，產自南國，據說有養氣護氣的功效。特別適合女兒家佩戴。”

　　攤主眼睛很尖，看得出楊請與祝枝仙結伴同行。

　　楊請嗯了一聲，心想怪不得感覺這玉裡有氣，原來是翡翠的養氣效果。

　　隨即，楊請又拿起個銀翠耳環首飾。

　　“這東西，配祝枝仙倒是好看。養氣之物，也適合清修法。”

　　祝枝仙眼睛微動，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

　　楊請想想著僧衣僧帽祝枝仙佩戴耳環的樣子，搖搖頭。

　　“不大適合。”

　　“哼。”祝枝仙移開目光，下意識合掌，忽而松開。

　　“不過，還是買了吧。”

　　這麽多日，祝枝仙幫了楊請可不止一點半點，一個翠銀耳飾而已。

　　“客人真識貨。這是攤裡最好的翡翠玉飾。”

　　攤主哪見過這麽豪爽的主，這幫大老爺們掏錢都是斤斤計較，不如這小年輕爽快。

　　特別是這麽英俊的後生，買禮物送給佳人，著實惹人嫉妒。

　　攤主不覺挺了挺腰身，諂媚暗恨。

　　“五兩銀子。”

　　“也算便宜。”

　　楊請點點頭，一摸兜裡。

　　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