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現身,武館眾徒當即拱了上去,臉上皆是嘲弄之色。
“張老館主,多日不見,身體怎麽虛成這樣了。”
說話的是洪武館最壯碩的年輕人,寸頭棕夫長得格外結實,敞開的衣裳露出兩塊五花肉似的胸肌。
雖然看起來年齡不到二十五,但看氣勢,竟然是二品強者。
而他面對老者,卻隱隱有忌憚之色,不敢輕易上前。
“這年頭,什麽阿貓阿狗都成二品了。”
楊請悄聲說道。
祝枝仙淡淡看一眼,美目流轉,完全不把洪家武館眾人放在眼中。
“那又如何,本仙也突破二品關,踏入融身境,不也只花了半年。”
“這麽快?!怎麽不與我說?”
楊請有些驚訝,這僧尼說的是輕描淡寫,其中險阻,可比楊請突破鑄骨境難了數十倍。
“哼,將星降世,天才興起之年。本仙這還只是開始。等天蓬門開,群英匯聚,該你後悔不聽本仙話。”
她勾起嘴角,好看的紅唇露出幾分譏諷的笑,略帶幸災樂禍看向楊請。
沒想到過去那麽久,她還在為楊請傳出天蓬門開一聲慪氣,果然聖賢說:女子難養也,有經驗啊。
楊請撇了撇嘴,轉向老者。
老者就是書信上那人,姓張單名誠。四品上下。
有這實力,足以成為臨西府一方勢力。但此人卻是開設武館。
信中提起武館規模極大,光是弟子就有兩三百人已經算得上臨西府中等偏上的勢力。
既是一方勢力,又不算太強,能讓楊請在臨西暢行,也不會太張揚。
加上張誠又是習拳多年,楊請也能請教一二。
可以說,弓龍這一番選擇是深思熟慮的。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楊請瞅著那破院子,後面是一大片荒草地,如果不是看到練武場三字,還以為是哪裡的亂葬崗。
而且看張誠與洪家武館對峙,這四品老者,怎麽看都落了下風。
“張老爺子,人不得不服老,洪刑乾爹說了,若你讓出地頭,再把孫女嫁與我張照,看在親家分上,還能給您養老送終。”
寸頭張照嘿嘿一笑,邪淫目光肆無忌憚的打量張誠身後的少女。
張誠氣的發抖,怒目斥道:
“張照!老夫待你不薄,一身武藝都傳授於你,把你當親孫子看待,你妄圖染指張月不成,還要勾結洪幫下毒害老夫,欺師滅祖,豈有此理。”
寸頭張照聽了,不但不退,還是嘿嘿笑著,摸了摸光頭。
“識時務者為俊傑,不怕告訴你,爺跟了洪幫早就不是那個雛了,老東西現在嘴硬,等你死了,張月隻配給老子納做小妾,給兄弟們用,玩膩了賣到青樓裡去,你說如何!”
“好!”
洪家武館忌憚張誠,也隻敢語言逞凶。
而那爺孫二人無力駁斥,少女更是聽得羞紅了臉,任由邪淫目光掃過,把身子藏在老者身後。
只是一聲好字,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誰人敢叫好!”
張照頓時怒目,惡狠狠看向一旁“兄弟。”
“是我!好大哥!”
楊請諂笑著擠出人群,站到張照身旁。
目光邪淫,掃過張月。
“嘿嘿嘿,好一個俊俏的小美人。大哥不疼你,我要把你疼得死去活來。”
“苦也,”
祝枝仙扶額,但並不反感楊請這般。
她蓮步輕移,手中錫杖翻轉,牢牢握在手中。
在人不經意間,清明氣息開始流轉。
旁人隻感覺天好似要下雨,莫名多了幾分滋潤。
殊不知,這清明氣息當中暗藏幾分殺意。
祝枝仙已經封鎖住逃跑的生路,美目低垂,慈悲當中,多了幾分愁意。
“又沾因果孽緣也。”
旁人注意力隻集中在楊請身上,完全不知道身後站了個絕美僧尼,大聲喝止楊請。
“你小子誰啊!從哪冒出來的?”
“拿來的臭書生,滾讀什麽勞什子詩書去!”
“我?書生?”楊請指了指自己,絲毫不覺得害臊。
“在下不才,只會拿前人之鑒,穿著長衫,難道就只會讀書?”
楊請目光當中,閃過一絲暴戾。
眾人仿佛被毒蛇瞪了一眼。
但看普天,春風和睦。
楊請帶著笑容,拱手道。
“但今兒個,咱們就是兄弟了!明天我就入洪門,這女人,大家一起分如何?!”
“這——也不是不行。”洪門眾弟子仔細一想,確是這個道理。
反正張照也說了,張月給大家用。
“放屁!誰跟你是兄弟!”
楊請身旁猛然爆發一股凶悍的氣勢,一股拳風夾雜十足的力道,直接打向楊請面門。
毫不誇張的說,楊請此時面對的,就是一頭凶悍的蠻牛
而且這氣勢,分明是下了死力!
一瞬間,洪家武館眾人都後退半步。
他們看向楊請的目光中,從疑惑變為淡淡的不屑。
跟一個死人相爭,實屬沒什麽好說的。
特別是張照,楊請這話,分明是動了他的禁臠,定要楊請十死無生。
拳風陡然加快,迎面撲來的氣息變得格外凶悍。
楊請微微凝神,隨即運起後跳,躲開拳頭。
不想,張照猙獰一笑,氣勢絲毫未減,反而變得更加濃烈。
“想逃!二品武技,靠山拳!”
張照氣勢瞬間張開,環繞他身體周圍,一同撞向楊請。
首創臨西的拳法,以身作拳,對橫練要求極高。
看似是拳實則牽一發而動全身。全身勁力齊出,又莽又狠!
防住拳頭根本不起什麽作用,楊請要面對的,可是一堵臭牆。
可楊請根本不懼,大喝一聲,嬉笑全無,只看一眼,眼中閃過凌冽寒光,迎拳而上。
“找死!”張照自恃靠山拳剛猛,又修的是橫練,威力更甚,同階強者,在臨西府他怕哪個?!
“不!靠山拳勁道凶猛,千萬不要硬接!”
臨危之際,僅有老者張誠能反應過來。
他眼睜睜看著楊請不知靠山拳凶悍,有心想救下楊請,但氣毒攻心,張誠猛然一震,拉住身後少女。
“快,快去救他。”
少女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這書生說話,她可聽著呢。
輕薄書生。
才不想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