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兩個月後。
張家院落。
安詳寧靜的正午,在張家演武場,黃沙蓋了滿地,唯獨在演武場正中心的位置,空出一片方圓數米的地。
陽光猛烈,演武場空地的一顆樹下,一個絕美僧尼依靠樹乾誦經,香汗微醺,貼著白衣。
饒是清明仙人,此刻也難抵心中燥熱,不滿的望向演武場。
在那之中,楊請閉上眼睛,緩緩吸了一口長氣。
吸氣,放氣,經由小交天流轉,在楊請體內,原本平靜的氣開始變得躁動,升騰。
修行了兩個月的二十四道摧破勁,楊請的氣旋已經變得凝實無比。
若把鑄骨境的氣比做棉花,現在楊請的氣已經如米糊一般黏稠。
隨著天蓬門開啟的消息越傳越廣,臨西府才俊閉起關,少見的安靜了一個月。
楊請也是其中一員。
不同於其他強者。在他們出關之際,楊請還在不斷修習二十四道莽蒼勁。
張家當然沒什麽意見,但外頭議論聲越來越多了。
算算時間,張月已經二十歲,二十歲才到鑄骨境,大興之年,太慢。
本就落魄的武家,更被人看不起。
張照並沒有說什麽。
只是,把目光放到楊請身上。
經由兩個月悉心傳教,終於,今天是檢驗結果的時候。
忽然,楊請睜開眼睛,雙目精光爆射,揮拳連帶衣袖,猛然打出。
啪啪啪!
衣帶沾!
三響!
衣衫被氣帶動,掀起一陣旋風,吹開了周邊的沙塵。
到這個程度,要進階玄堂境,也只是時間問題。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楊請陡然吸氣,沉下丹田,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重新恢復氣力。
再一次,楊請橫起右臂,充盈的氣匯聚在右肩膀處,似有千斤巨物壓到手臂上,無比沉重。
也無比有力。
如今的楊請,單臂氣力有五百斤,並且能平穩伸長手而不動一個時辰。
橫練強者最基礎的錘練方式,便是以氣壓身,在氣中長力。
這個過程極度痛苦。
楊請額頭處不知不覺已經布滿冷汗,手臂略微顫抖。
現在,楊請並不是為了錘煉肉體,而是為了凝實氣息。
皆是為了衣帶沾。
現在楊請的單臂上,已經壓了全身的氣量。
簡單換算一下,大概是肩上站立一頭蠻牛。
不多不少,正好一千斤。
千斤之氣,也就是說楊請一擊有十人之威。
“夠了。”
祝枝仙淡淡抬頭,美目當中摻雜些許詫異。
“這般凝氣下去,你的肩頭就要廢了。”
“還行。。不還有你麽。”楊請咬牙笑笑,扭頭轉向祝枝仙。
“你到玄堂境時能打出幾響?”
“五響……勉強算高深者,本仙凝的是上乘清氣,散而不實,更容易凝氣。可惜,沒趕上大興之年,不然能到六響也說不定。”
祝枝仙很是坦然,嘴上說著可惜,還在默念心經,不甚放在心上。
“五響麽……”
五響是大成者,比起四響氣息又濃鬱了兩三成。
一成一成疊加,五響比起尋常兩三響,足足厲害兩倍之多。
“那還挺厲害。”
楊請咧開嘴,目光中帶著憧憬。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到五響。”
搖了搖頭,楊請索性閉目,幾個呼吸間,運起小交天壓縮氣息。
“那我也試試,五響!”
楊請忽然甩動手臂,連帶衣衫,打出凶悍的氣勁。
啪啪啪啪啪!
勁風四起,一聲更比一聲高,吹開了周圍沉沙,露出更多的演武場本來的面目。。
在一旁觀看的祝枝仙平靜眸子略帶詫異。
“好生厲害的氣,雖然只有五響勁,但凝實程度已經不下六響了。”
“可惜。”她喃喃道。
“擁有武仙根,能打出五響,也到了孽緣的極限。”
想要更近一步,只有到了玄堂境之後,隨著實力不斷提升,外加種種機緣巧合下,才有可能。
但無論日後修為多高,底子奠定,終究是差了幾分。
“不過,五響衣帶沾,也不負小王爺的名頭了。”
祝枝仙悄然一笑,已經運起氣息,準備上前查看楊請傷勢。
但下一刻,祝枝仙的美目皺起,絕美的臉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訝之色。
“這孽緣,怎麽還在凝氣?!”
五響之後,楊請的氣息並未就此衰竭,而是越加高漲。
雖然五響已經足夠強悍。
放眼臨西府,衣帶沾五響者,足以踏入一線天才之列。
哪怕是臨西府上遊勢力,出了一個五響大成者,都可以大笑著擔保未來數十年勢力無憂,不怕排名落下。
甚至,可以在龍蛇榜更進一步,能入前七十的潛力股。
但,這還遠遠不夠。
楊請的敵人可不是那一個勢力,一個武館。
他要面對的,可是與靖南王齊平,甚至更加高遠的存在。
更別說,楊家在武林名聲可不怎麽好。
五響是能護楊請無憂。
但楊請要追求的可從來不是無憂。
既然身體還受得住,那便試試到底能到什麽程度。
照玉骨圖在楊請手中浮現,肩膀上的氣,已經達到三倍。
六響。
冠絕者。一人冠三軍,足見六響者日後成就。
卡拉卡拉。
楊請分明聽到體內骨頭被氣息擠壓,傳來不安的響動。
哪怕是元嬰胚鑄骨境之後,還是抵不住氣息的重壓。
比起聲音,劇痛更讓楊請體會到身體的極限。
忍受著被氣息擠壓的痛楚,這感覺,就像被一隻大手胡亂揉捏骨頭。
這份由內之外的痛苦,足以讓一個硬漢渾身無力,昏死過去。
清氣微起。
劇痛之中, 楊請忽然聞到一股清氣,昏沉的頭腦頓時醒了過來。
眼前出現白色的身影,祝枝仙湊近楊請,動作極快的點了幾個穴位。
楊請筋骨頓時一松,壓力雖在,但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麻穴,只是能轉移痛楚,之後十倍奉還。”祝枝仙淡淡道。
“還要繼續。本仙護你。”
她忽然怒目,少見的帶著情緒。
“若要停下,現在立刻停!”
“……好。”楊請咧開嘴想笑,但此刻楊請連表情都管不住,艱難的吐出二字。
“謝了……”
“無妨。”祝枝仙目光帶著幽怨。
“也不是第一次了。”
旋即,楊請感覺一雙玉手貼住自己,微微冰涼的氣讓楊請心中一蕩。
更多的,卻是升起一股自信氣。
五髒五清真決有點東西!
“來試試!七響!”
肩上的重壓猛然增大,玉手隨起,好似重擔被提起些許,楊請感覺肩膀一松,輕松了不少。
同時,祝枝仙湊近楊請,二人面目不過幾寸。
盡管被僧帽阻隔,楊請還是第一次這麽近看見祝枝仙絕美的臉。
“呼吸。”祝枝仙運氣,面無表情。
“吸收本仙的清氣。比起外頭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準備試試六響。”
“是七響!”楊請目光堅定。
“相信我。”
祝枝仙臉色微變,看向楊請的目光多了幾分嫌棄。
但她還是輕輕點頭。歎氣道:
“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