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的身影踏入張家院子,楊請即刻感受到莫名的威壓。
只是單純的氣息放出,就讓楊請下意識的後退一步,警惕的望著來者。
洪刑,四品初境強者,洪家武館館主。臨西府西方向的頂級強者。
比起楊請見過的清正長老,洪刑修的是橫練之法,僅依靠實力,在尚武的臨西府立足。
其危險感覺比任何四品都要恐怖。
經歷過強者之間戰鬥的強者,危險感覺是與別人完全不同的。
一人的氣勢已經碾壓在場所有人。
洪刑接了張誠一擊,身形略微晃動,卻是得意的大笑。
“可惜,要是老哥拚了全力,還能傷了老夫。”
“要不是你下毒,老夫這已經把你殺了。”
張誠扶牆站起,臉已經如枯槁,沒有一點血色。
剛才一擊已經完全抽乾張誠氣息。
此時此刻,面對四品強者,他和普通老者根本沒有什麽區別。
“而且洪館主竟然這般冷血,竟然不顧弟子安穩,也要硬挫老夫!”
在張家院落外,原本整齊的洪家弟子成片倒了下去。
他們可是沒有任何庇護。正面硬吃了四品強者對壘的余威。不死也殘了。
後面的弟子還好,最前面那十多人直接被衝得五髒流血,眼看是活不下去了。
而那張照甚是靈光,眼看阻攔不住,竟然抓起個同門師弟擋在下衝擊。
饒是如此,他也臉色慘白,受了不小的傷。
“區區弟子而已。”
洪刑頭都未回,不管洪家弟子成片哀嚎,根本不在意弟子死活。
“等洪家武館在臨西府邊界成王,要多少弟子就有多少弟子!”
“而張家,就此絕後!”
洪刑毫不掩飾露出暴戾的殺意。揮手喝道
“張照,把張月抓住,再燒了這片院落,只要不被朝堂直接看到,他們也奈不了我們!”
“是!”
張照臉上控制不住露出一抹喜色。轉向張月,伸手抓道:“師妹,且過來!”
渾然雄厚的氣息自張照身上放出,徑直突破玄堂境界,而且還在不斷提高。
玄堂境!衣帶沾四響!
四響?!
張月臉色一白,怎麽也沒想到張照竟然突破了玄堂境,還是極為恐怖的四響。
若是一般玄堂境界,以張月這兩個月來的修習,拚著命了也能重傷張照。
但四響氣,她連逃跑都做不到。只能下意識閉上眼睛,朝張誠叫道:
“爺爺快跑!”
“哼,你們走得了嗎!”
氣勢拔高,張照第一次在張月挺直腰板,露出一抹煞氣毫不憐惜,一把抓住張月衣領。
“放手!”張月哪會讓他揪住,連忙運氣打向張照。
但鑄骨境的氣息,對張照來說,與撓癢癢又有什麽差別。
反倒是激起了張照赤裸裸的怒氣,咬牙笑了。
“師妹啊師妹,我說過,你是我的人,那就是我的人。現在,我已經到二品玄堂境還是傲立群雄的四響,你那師弟和那小子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怕早就已經跑得遠遠的了!”
此時此刻,張照終於忍不住,邪淫的目光在張月身上來回掃過。
“莫以為會有人來救你!你乖乖從我!我還能放老頭一條生路!”
張月眼見掙脫不開,忽然手中一翻,亮出把短匕,一下子刺進胸口半寸。
“你敢動爺爺,
我即刻自殺!” 張照頓時慌了,立刻松開抓著張月的手。
“師妹,萬萬不可快放下刀!我答應你,給你跪下還不行嗎?”
說著,張照真的跪在地上,慢慢靠近張月。
張月冷冷看著他,已經藏不住心中厭惡。忽然抬腳,狠狠踢向張誠。
“欺師滅祖的東西。你連那臭書生都比不上!”
“是是是,師妹說的是。”張照哪還敢反駁張月,慌忙點頭。
一旁,洪家弟子都看下去了。這般舔狗姿態,著實掉了武者身價。
“蠢貨!”洪刑怒不可遏:
“把那女人打暈,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不就是你的!別丟了洪家武館的臉!”
張照恍然大悟,立刻起身,運氣撲向張月。
真要對上張照,張月根本不能接。
但張月也不是任人宰割,立刻舉起短匕刺向秀美的脖頸,寧死也不願讓張照玷汙。
但在千鈞一發之際,忽聽清脆的咚!聲,張月身子一軟,便被人拋了出去。
還未等張月反應過來,她撞到更軟的身子上。
接住張月的乃是一絕美僧尼,隨楊請一同住入楊家,如今把張月護在身後。
她輕輕放下張月,亮出錫杖,閃身而出。
雖然僧尼帶著僧帽,看不清容顏,但只是露出半角,即刻讓張月略微癡了。
“好漂亮的人兒,怎麽跟楊請一齊?!”張月喃喃一聲,這才想起現在不是想這些的關頭,連忙拱手答謝:
“謝謝姐姐搭救。”
祝枝仙並未看向張月,反而盯著前方。
“要謝,你不如親自去謝他。”
“怎麽又是你!!”
只聽張照怒喝出聲。
張月就聽到一連串沉悶的拳風交錯。
咚咚咚咚咚!
二十四道摧破勁!
是誰?
卻見不遠處,一襲青衫的楊請,左臂遊龍,右臂如虎,使出與太極拳相似又完全不同的武技,攻向張照。
“怎麽是這登徒子?!”
張家院內,兩道身影交錯而過。
楊請乃是偷襲,加上勁力非凡,一時之間,把張照打得節節敗退,只能遁走,閃到洪刑身後。
以楊請的性子,既然能壓製敵手,必然要本想重傷張照,但沒想忽然一隻手伸出來,一把阻擋楊請的氣路。
出手者,正是洪刑,以四品氣息的強悍實力,只是但手,竟然把楊請壓了下去。
眼見追擊不成,楊請只能暴退,閃到張誠身旁,遞出幾枚丹藥,隨即道:
“見過洪館主,據我所知,一年之期還沒滿,館主大人此番前來,不會想與朝堂對立吧?”
“哼。”
洪刑饒有興致的打量楊請。
與張照一戰,這小子雖然是偷襲,卻也僅憑武技與四氣勁打得有來有回,還是有些實力。
更關鍵是,被洪刑氣息衝到,這小子也只是臉色微白。
甚至,還能逞口舌之利,這份心性,在臨西府可找不到幾個人。
不過,也僅僅如此。
“你就是自稱楊請的小子。明知張家武館式微,還敢投靠張家武館,有點膽識。”
“運氣不好罷了。”楊請咳了一聲,也不管江湖道義,兩肋插刀什麽的。直言道。
“倒是大人,勸你快點動手,再遲那麽一兩分鍾,我師弟就要報官回來了。”
“哼。倒要看看,你如何報官。”
張誠已倒,對楊請,洪刑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轉向張照,目光中帶著些許陰冷。
“殺了他。”
陡然被奪走張月,又是多日仇人,張照已經怒不可遏。
“是!”
但看楊請又一次攪了好事,張照氣勢頓時爆炸,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揮拳打向楊請。
“哼!一次不夠,還要再來?!”
面對凶悍的拳頭,楊請根本不避,單手使出太莽,迎上張誠。
“小心!“
張月慌忙提醒楊請。
“他是玄堂境,還是衣帶沾四響!“
“四響?!”
楊請目光微凝,早早感覺這拳頭力氣非凡,知道張照已經到了玄堂境強者。
但沒想到,竟然是四響氣。
有點棘手。
玄堂境的靠山拳,已經隱隱能給楊請帶來壓迫感。
四響氣,更是恐怖至極。
這一擊比起兩個月前,強了四五倍不止。
暗道不妙,楊請隨即轉變架勢,輕點步伐,欲掙脫張照攻擊范圍。
瞧見楊請動作,張照露出冷笑,速度陡然加快。
“晚了!小子,兩個月前我承認不如你,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今日,是老子贏了!”
拳風夾雜著龐大的身軀,一同撞向楊請。
“完了!都怪我沒有早點提醒他!”
張月銀牙輕咬,不忍再看。
但隨即,玉手搭到張月肩膀,給張月調理氣息的同時,
“莫怕。”
絕美僧尼輕輕吐氣,香若幽蘭,也讓張月放松不少。
“看著,對你有好處。”
言語間,略帶懶散,沒有絲毫擔憂。
咚!
楊請接連暴退,終於還是被抵在牆上,隻好深吸口氣,雙手遊蛇而動,要硬接靠山拳。
一刹那,楊請的氣從剛強變得陰柔,卻又分外有力。
“哈哈!娘娘腔的功夫!別以為這樣老子就會放過你!”
“這是太極拳?!”張月也忍不住驚呼。
“太極拳只有一品,怎麽可能攔得下二品的拳法,楊請瘋了!”
“哼,早聽說有個小子入張家武館,還以為是什麽貨色,沒想到是給娘娘腔。”
洪刑收起雙臂,對這比試已經沒什麽看的必要了。
在他身旁,張誠猛然呼道:“快用摧破勁啊!你不要命了?!”
短瞬之間,張照拳頭已經砸中楊請,清脆的骨裂聲從楊請體內迸發出來。
“摧破勁,破!”
咚!
楊請清晰的聽到體內骨頭髮出喀拉一聲,氣勁在體內爆發,震得周身發麻。
緊接著,剛猛的勁風撲到臉上,靠山拳的真正的勁力,巨大的身軀撞向楊請。
咚!
張照龐大的身軀竟然連人帶牆,一同撞得粉碎!
煙塵四起,把二人包裹在其中,只能模糊看清張照高大的身影。
“哈哈哈哈哈。”洪刑忍不住朝天大笑。
“徒弟一關,今日就可以過了。從今以後,再也沒有臨西府張家!”
洪刑轉向張照。
“好,你乾得很好,天蓬門開,老夫便推薦你爭奪入門資格!”
張照身子微動,洪刑見張誠還在煙塵中,皺眉喝道:“張照,還不快退!別髒了洪家武館行頭!”
連呼幾聲,卻聽見咚!的一聲巨響,張照高大的身軀踉踉蹌蹌走出煙塵。
走了不到數步,他忽然吐出一大口黑血,顯然是傷了五髒六腑。
“怎麽回事?!”不單是洪刑這麽想。
在場人中,只有祝枝仙依舊淡定。
張照倒了?!
一時間,所有人瞪大眼睛,想看清到底倒地的是張照還是楊請。
但無論他們揉了幾遍眼,也不可能把地上躺倒的高大男子看成柔弱的楊請。
“摧破勁,果然厲害。”
煙塵之中,忽然響起苦笑聲,楊請一邊咳嗽,一邊拍打煙塵,走了出來。
“差點就栽了,好在我也會摧破勁。”
楊請忽然捂住肩頭,勉強笑笑。
“你——”發話的是張誠,可以說比起任何人都要了解摧破勁,也了解那孽徒。
“你用的什麽武技?!”
“二十四道摧破勁啊。”
楊請頗為無語。“還是您老教我的。”
“胡扯!”洪刑臉色陰得能殺死人,僅余半分理智要知道楊請使用的是什麽武技。
“小子,你說出來,今日事暫且算了。日後我們在算帳。”
丟了這麽大臉,洪刑實在沒有臉呆這裡。
但為了防止他發瘋,楊請還是道:
“太極拳。 一品武技。”
想了想,楊請忽然拍起腦門,對了。
“還有摧破勁,左肩頭處。”
“可是,這孽徒隨老夫修行數年,摧破勁比你還熟悉,怎麽可能防不住你小子的摧破勁?!”
“難道太極拳真有這麽厲害?”
張誠這老東西好像傻了一般,問問問,都快把楊請老底挖出來給洪刑了。
“難道就不能是我技高一籌?天生武學奇才?”
揮了揮手,楊請讓老頭到一邊歇著去。
“對了。”楊請忽然想到什麽。
“準確來說,也不是二十四道摧破勁。”
楊請伸出食指。輕聲道。
“應該是二十四道摧勁斷骨天雷破。”
“胡扯?!”洪刑忍不住罵道:“別當老夫是傻子,天雷破早就失傳了,別以為你這小子能用出來!”
話音未落。
楊請收回指頭。
“1!”
彭!
張照的肩頭忽然炸出一團血霧。
伴隨著輕微的悶雷聲,倒在地上彷佛被雷擊中一般痙攣不已。
死一般的寂靜。
“運氣好罷了。“
楊請的聲音很低,卻打破了詭異的寂靜。
“嘶——“
傳說中的二十四道摧筋斷骨天雷破?!
盡管只有一響,但威力,比起摧破勁,強了三四倍不止。
楊請也確實是運氣好,遇到張月,教了某種就連楊請都難以理解的武技。
今日兩章合一章,好排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