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無敵的人，寂寞的雪

　明月高懸。

　滿庭花中，呂思坐在涼亭當中，正與石方華在飲酒。

　這花香撲鼻，置身在這沁人心扉的花香中，呂思卻是有感而發。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看來石兄平日裡還真是有夠寂寞的。”

　坐在這滿園的花叢中，卻也只能與花叢對飲，又是一種怎樣的孤獨。

　誰能想到，這樣的天驕身邊竟沒有一個朋友。

　“與其讓那些無用的人坐在這裡，壞了美景，我倒情願一個人都沒有。”

　石方華神色淡漠說道。

　呂思點頭讚同道:“沒錯，這世間縱使再孤獨的人若是開口，也總能招來幾個狐朋狗友，可是這其中又有幾個能引為知己?”

　世間知己難尋，越是驕傲的人，往往身邊越是難有朋友，更別說是知心好友了。

　像石方華這樣的人物，眼高於頂，能讓他瞧得上眼的人也更是少之又少。

　既然看不上，索性也就不再結交。

　“況且在我看來，呂兄何嘗不也是有些寂寞?”

　石方華聲音清淡開口。

　“石兄如何說出這話。”

　呂思笑道。

　石方華喝了口酒道:“我只是憑感覺。”

　“感覺?”

　呂思點點頭，笑道:“或許如此吧。”

　聲音寂寥，似乎還真透漏著一絲寂寞。

　他確實感覺到有些寂寞，只是寂寞的並非是身邊無有知己，而是一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惆悵。

　他一路走來，至今為止其實都沒有遇到一個能讓他酣暢淋漓的對手，縱使石震天這樣的人物，也未曾激起他心中一絲漣漪。

　這是一種無敵的寂寞。

　這一刻，他才體會到當初劍魔獨孤求敗那種‘縱橫江湖三十余載，殺盡仇寇奸人，敗盡英雄豪傑，天下再無抗手’的心情。

　他的武功雖非已是天下無敵，可直到如今他確實也沒有碰到能讓全力出手之人。

　而今，他已經進入天人化生之境，能配得上他對手的更是少之又少。

　或許是因為這石方華也有這樣的體會，是以才會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絲寂寞。

　一時間，呂思竟與此人有些惺惺相惜。

　呂思舉杯道:“如果不是敵人，或許我們還能成為知己。”

　石方華面色不動，道:“你可知道，我院子裡種的是什麽花。”

　“什麽花?”

　呂思問。

　“此花叫做‘白如雪’，因為花開如雪才有此得名，這花本不是什麽稀奇的品種，但我卻十分喜歡。”

　石方華輕聲開口道。

　“無敵的人，寂寞的雪，果真是好寓意。”

　呂思輕歎一句。

　下一刻，庭院寂靜無聲。

　呂思隻感一道氣機鎖定了自己，那氣機越來越烈，似是已壓抑不住升騰的戰意。

　呂思卻仿若未覺，忽的道。

　“只是我有些好奇，為何你的武功明明在石震天之上，卻要一直隱瞞。”

　話音一出，那氣機突然一斷，戰意也是一泄。

　瞧著不說話的石方華，呂思輕笑開口:“莫不是你害怕武功太高，超越了伱的父親，從而讓他顏面無存?”

　石方華面無表情道:“你怎知道他會顏面無存。”

　呂思微微一笑，說道:“石震天生性狂傲，怕是未必能容忍有人超越他，尤其是他的兒子。若他得知自己的武功還不如你，他這做父親的又如何能夠維持臉面?看來平日裡石兄雖然故作冷漠無情，但實則對於自己的父親還是關心的很。”

　他一句句似是敲打在了石方華的心上，讓他臉色逐漸有些冷了下來。

　隨即他就面色恢復如常，道:“沒錯，他確實難以容許有人超過他，即便是我也不行。”

　說這話時，眼中竟是閃過一絲複雜。

　“但我一直不願出手，你可知為什麽?”

　石方華冷聲說道。

　“為什麽?”

　“因為我已知道他不再是我的對手，自然沒有再出手的打算。”

　石方華說出這句話後，那種以往的冷靜似是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呂思沉默許久，笑道:“石兄果真是不凡。”

　石方華冷冷看著他，道:“若你以為用區區兩句就想攪亂我的心，怕是有些太低估我了。”

　“沒錯，我確實有些太過小瞧石兄了，此事倒是我的一個錯誤。”

　呂思先是認真的點了下頭，隨即笑道:“不過石兄說完這話，今日這一戰怕也是不可能了吧。”

　石方華深吸一口氣，似是壓下心頭怒氣，冷聲道:“你難道以為過了今日，就能避免?”

　“自然不能。”

　呂思搖頭，他心知這一戰已經無法避免。

　“不過我現在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做完，等我做完那件事，自然會與你一戰。而且，我也覺得石兄還沒有真正的準備好。”

　呂思看向對方，輕聲開口。

　聽到這話，石方華目光突然變得犀利了起來，但也沒有說什麽，只是沉聲道。

　“好，那我就等你做完你口中的那件事，然後再跟你交手。”

　“如此就多謝石兄了。”

　呂思點了點頭，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就是飄然離開。

　看著呂思的背影，石方華收回目光，靜靜望著石桌上的酒水。

　“你說得對，我確實還沒有準備好。只是現在，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漸漸消散在花叢當中。

　原本他還可以再等上一段時間，可如今他卻已經等不了了。

　................

　從庭院中離開。

　呂思再次來到石中味的院落當中。

　發現今天的石中味並沒有一如既往的在院子裡飲酒，反而是呆呆的坐在其中，不知在想些什麽。

　瞧見呂思而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

　“石兄在想些什麽。”

　呂思坐在他一旁，獨自給自己倒了杯酒。

　“我也不知道。”

　聞言，石中味也是茫然搖頭。

　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麽，但好像想了，又好像是什麽都沒想，似是處於一種混沌之間。

　“既然沒有，那石兄就陪我喝一下酒。”

　誰成想，呂思卻是直接開口。

　石中味一臉吃驚看著他，要知以往他來都是看著自己痛飲，今天怎麽卻直接要讓自己陪他喝酒。

　石中味不明所以，但還是端起了酒杯。

　呂思跟他碰了一下，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隨即又是倒了起來。

　他一口氣連喝十幾杯，這樣的情景讓石中味嚇了一跳，連忙阻止道。

　“呂兄，可是有什麽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