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技堪一戲?

　泉州官道，呂思一行人緩緩而來。

　自出了鬼海林，他們一路行來，倒也還算順暢。

　路遇一處茶攤，幾人正有些口渴，就走了過去。

　三三兩兩的桌上，坐著一些走累了的路人，守攤的是一位老人和一個俏麗的年輕少女。

　少女身材碧螺裙裝，笑容甜美，像花中展翅的蝴蝶，遊走在飯桌之間。

　老人面容蒼老，滿臉褶皺，不急不慢在後面倒著茶。

　浪天心瞧那少女，眼前一亮:“沒想到在這荒郊野地的茶攤上，竟還能瞧見這麽俊俏的女子。”

　少女見他看來，俏臉立馬飛起一片紅霞，羞的連忙扭過頭去。

　直瞧得浪天心心癢難耐，真想上前詢問一下姑娘芳名。

　少女羞答答的走了過來，怯生生問。

　“不知幾位客官想吃點什麽。”

　“給我上兩盤醬牛肉，兩盤炒蛋，一碟鹹菜，十個饅頭，外加幾杯涼茶。”

　呂思開口說道。

　少女記下後，沒多久就端來了這些飯菜。

　這時候，那老人來到一桌客人前，只見他伸手一抹，一個個茶杯就整整齊齊擺在幾人身前，不偏不離，好似事先早已計算好一樣。

　跟著他手中茶壺微微一歪，一道細細的水流從中吐出，間而不斷，只是繞了一圈，幾個茶杯裡倒滿了茶水，每個都不多不少，剛好沒過杯沿。

　這一番好似變魔術的手段，登時引得四下的人大聲喝采。

　克正言驚訝道:“這老人家倒茶的手法好厲害。”

　這老人端茶的手很穩，而且不偏不離，每個不多不少，這個手段連他也自問做不到。

　“常人若隻做一件事情，時間久了，自會得心應手，若是再加些專注和熱忱，便能做到常人所做不到的事情。所謂技近乎於道，何為道?惟手熟爾。”

　呂思淡淡開口。

　這話聽得幾人都是若有所思，知道這位是借此來比喻武學一道。

　所謂熟能生巧，一件尋常的小事若是做得久了都能如此厲害，更別說練武一道了。

　若能專心致志，縱然天賦一般，到最後也終能有所成就。

　這幾日，克正言兩人眼見這小丫頭武功與日俱增，練武的天賦是沒得說了，而周鈺也同樣是練武奇才，不知不覺中已是心生氣餒。

　自覺天賦不如這二人，無論如何苦練怕是窮極一生都未必能超過兩人，既然如此又何必再練?

　這番頹廢心思一生，做什麽都是有氣無力。

　呂思知道這其實是兩人不知不覺已心陷魔障，若無法勘破心魔障礙，這一輩子武學怕也就只能止步於此了，甚至還可能會有所倒退。

　這世間總有一些天資驚人之輩，無論做什麽都是得心應手，在旁人眼中難以逾越的高峰，在這些人眼中不過猶如喝水吃飯那般輕松簡單。

　與這些人一比，常人就顯得蠢笨如豬，久而久之，沮喪之心盈余心間，油生絕望之感。

　到最後，甚至還會因此自甘墮落，此生停頓不前，猶如陷於泥沼不可自拔。

　而這樣的人，這世間又是何其之多?

　可他們卻不知道，這樣天資不凡的人在世上終究只是少數，若隻執拗於此，倒不如大步向前。

　無論如何，但求心中自足則已。

　只是這番話，

呂思卻不能對兩人明言，有些事情說的太多反而無用，唯有自身細細體會方能明悟。 這會兒，那老人已是走到他們桌前。

　用同樣一般變魔術的手法，將他們身前的茶杯斟滿。

　呂思笑道:“老人家這番倒茶的手法當真神奇的很。”

　老人呵呵笑道:“剛才聽公子說的一番話，深受感觸，老頭子我一輩子給人斟茶倒水，確實熟得很，久而久之也就練就了這麽一番手段。不過離公子所說的‘技近乎於道’，可是還差十萬八千裡嘞。”

　呂思點點頭，突然間他身子未動，就見四下茶杯中的水流，就化作絲絲縷縷的流水，自杯口當中重新沒入茶壺消失不見。

　“老人家覺得此技可堪一戲?”

　呂思悠悠開口。

　老人怔然半晌，才道:“此技當真神乎其神。”

　頓了下，道:“老頭子我再幫幾位斟滿。”

　呂思攔住笑道:“可是老人家的這茶我卻不敢喝。”

　老人老臉微變:“公子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覺得老頭子我在這茶裡下毒?”

　下毒二字一出，讓克正言幾人臉色登時一變，目光警惕看向這人。

　只是他們瞧了一圈，發現四周人也都是好好的，可不像是中毒的樣子。

　“呂某幾時說老人家這茶裡下毒了?”

　呂思淡淡一笑。

　老人臉色一松，露出笑容，可下一秒就是為之一僵。

　“我既未說，老人家卻反倒說出這茶裡有毒，這難道不讓人奇怪嗎?難不成這茶裡當真是被人下了毒?”

　呂思慢悠悠說道。

　克正言幾人臉色一驚，沒錯，他既未下毒，又何以說出茶裡有毒的話。

　老人乾笑一聲:“老頭子我有些口快，一時說錯了而已。”

　呂思似是真信了，道:“既無下毒，老人家可否喝上一口?”

　老人臉色微微變幻，隨即就道:“老頭子我親自煮的茶，自然要親自嘗一下。”

　端起茶壺，就是咕咚喝了一口。

　瞧他神色如常的樣子，克正言幾人都是心下一松，看來這茶裡確實沒有毒。

　正要夾起桌上的飯菜，卻被呂思製止。

　“慢著！這茶裡沒毒，不代表菜裡沒毒。”

　克正言幾人吃了一驚，這菜裡竟也有毒?

　呂思轉過頭，目光落在那老人身上，道:“要不老人家把這菜也嘗上一口。”

　這會兒，這老人臉色終於變了，他難堪道:“公子這話什麽意思，莫非覺得老頭子我要謀財害命不成?”

　“爺爺你怎麽了?”

　這時，那碧螺少女跑來，拉著自家爺爺氣憤道:“爺爺，他們不願意吃，定是嫌棄我們做的不好，那就讓他們去城裡吃。”

　可這一拉，竟沒有拉動。

　就見此時的老人呆立在原地，嘴裡含著一片醬牛肉，正下意識的咀嚼起來。

　“他不願意吃，呂某就只能逼著他吃了。”

　呂思淡笑開口。

　碧螺少女瞧見，臉色大變，來不及取出解藥給他服下，身子瞬間暴退，眨眼間就飛出數丈之外，竟展露出一手不俗的輕功身法。

　可就在這時，呂思手一抖，下一刻就見那少女身子猛然一頓。

　轉過身時，喉嚨上插著一根纖細的筷子，瞪大眼睛，咯咯念了一句。

　“小...小李飛....刀....”

　倒地便已氣絕身亡。

　而此時的老人目光呆滯，已是口吐白沫，身子一晃，倒在地上，其臉烏黑如墨，顯是中了某種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