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
呂思剛從書鋪出來,就在外面撞見了白夢溪。
看此女的樣子,似乎也是專門為了他而來。
“我聽說你要離開了?”
見面的第一句話,白夢溪就是直接問道。
“沒錯。”
呂思對此也不感意外,顯然是白展飛告訴她的。
看著眼前的呂思,白夢溪目光不由閃過一絲複雜,突然道。
“臨走之前,我想跟你比試一下。”
比試武功?
呂思愣了一下,看向此女,隨即默默點頭,道了一聲。
“好。”
答應了下來。
很快,兩人就是來到了遠威鏢局的練武場。
此時,四周除了兩人之外,並無他人。
兩人站定之後,白夢溪抽出長劍,靜靜開口。
“我知道以自己的武功並非是你的對手,不過我卻依舊想看看自己和你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白姑娘天資卓卓,一手劍法在慶安縣也是少有人敵,呂某其實也早想見識一番了。”
呂思笑聲開口。
白夢溪不為所動,道:“我只希望你到時不要留手!”
呂思目光微微閃動,點頭道:“好!”
背負雙手站在原地。
“你不用兵器?”
白夢溪蹙眉問道。
“我這一身武學其實並不以兵器見長。”
呂思淡淡回道。
這一聽,白夢溪也就不再開口說話。
“看劍!”
隨著她輕叱一聲,手中長劍已是破空而來,帶起點點寒光乍現。
她這施展的乃是白家的‘白靈劍法’,其劍法也是名如其實,以靈動精變為主,其實也是最為適合女子修煉的劍法。
白家祖上有一劍一掌,分別是那‘開山掌’和這‘白靈劍法’,只因後來才有了那‘白家刀法’。
這門劍法,白夢溪自小就開始修煉,她雖是女子,可是勤勉之處卻不輸於男子,因此在這遠威鏢局能夠勝得過她的也是寥寥無幾。
眼見這一劍襲來,似乎另含種種變化,讓呂思也不禁稱讚一聲。
“好劍法!”
屈指一彈,已是輕輕震開劍鋒。
白夢溪一劍未曾得手,第二劍已是緊隨而出,劍劍不離呂思周身,可見其出手並未留有余力。
轉眼間,她已是將這門劍法施展的淋漓盡致,一招一式都似帶起凌厲劍風!
呂思則是身形不動,腳下如有千斤,身體略微擺動,猶如不倒之翁,在劍鋒每每臨近之際,卻總能險之又險的將其避開,讓人看了無不免心中驚訝。
這自然是那‘千斤決’!
這段時間,呂思也是一直修煉不輟,雖於此功進展平平,但也不是沒有所得。
例如這一手宛如千斤墜的手段,就是他結合天罡梅花樁弄出來的,雖仍未顯成熟,可避開對方的劍鋒卻也是綽綽有余。
白夢溪一連出了十幾劍,可竟然連呂思的衣角都沒有碰到,心中不由有些恚怒。
下一刻,她輕叱一聲,劍光陡然爆成一團銀光,仿似有數十劍一同襲來,其聲勢不可謂是不驚人。
眼見這一劍,呂思也知道自己避無可避。
當下他突然出手,竟是探出雙指,於那萬千劍光當中伸去。
‘小心’
白夢溪一見,登時就要驚呼開口。
然而下一秒,那兩指竟是一夾,漫天銀光驟然消散,
就見劍鋒竟被他夾在兩指中間,不得寸進,劍身也正自顫抖不休! “我輸了!”
白夢溪呆呆看著這一幕,臉上竟是有種說不出的失落。
自己剛剛那一劍已用盡全力,可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易的被手指夾住,這其中的差距可謂難以想象!
“白姑娘不必沮喪,其實以伱的劍法怕是在這慶安縣已是少有人能敵了。”
呂思出聲安慰。
“你無需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的實力到底如何。”
白夢溪淡淡搖搖頭,他也都說了是在這慶安縣,若是出了這慶安縣,怕也算不得什麽。
見她如此,呂思也不再多說。
此女不是尋常女子,些許寬慰的話於她來講,只不過是畫蛇添足罷了。
不過呂思還是說道:“白姑娘性格堅韌,不同於尋常女子,只要用心苦練,日後未必不能有所一番成就。”
這句話,呂思到並沒有任何誇讚的成分,對方能以女子之身將武功練至比肩馮坤等人,可見其心性堅強。
“可你剛剛還是留手了。”
這時,白夢溪突然說了一句。
呂思聽了,不由露出一絲尷尬,他剛才確實是留手了。
白夢溪瞧見,竟是突然莞爾一笑,刹那間竟有種笑顏如花的感覺。
呂思看得一愣,隨即收斂心神,道。
“我只是想多見識一下白姑娘的劍法。”
白夢溪也收斂笑容,再次恢復了以往那副冰冷的樣子,點頭道。
“臨走前,我會和展飛去送你。”
呂思點點頭,道:“好。”
說完之後,人已是轉身離去。
看著呂思離去的背影, 白夢溪握劍的手突然一緊。
………………
不久後,房間內。
白欒雄看著自家的女兒,歎聲開口道。
“他人已經走了?”
“已經走了。”
白夢溪輕聲道。
“此子志向不小,心智也是非比尋常,這一去怕是蛟龍入海,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提及呂思,白欒雄就是忍不住心生感慨。
縱觀他行走江湖這麽多年,遇到猶如此子一般的人物也是寥寥無幾,而這些人最後無一不是成就非凡。
“其實你若開口,為父自會跟他去說提………”
白欒雄開口,只是後面的‘親’字還未出口,就被白夢溪打斷了。
“爹爹!不要說了!”
白夢溪面色冷漠,聲音平靜道:“我自小就曾發誓,此生若非是遇到大英雄、大豪傑,絕不會嫁!他,現在還不配!”
“你……”
白欒雄看著自家女兒倔強的樣子,後面的話終究是沒有開口,只是化作一聲長歎。
作為父親,他又豈會不懂自家女兒的這番心思,無非是害怕遠威鏢局後繼無人罷了。
一時間,隻覺心中愧疚不已,自覺耽誤女兒的幸福。
他卻沒看見,白夢溪瞧著地上的青磚,黯然出神。
其實她又何嘗沒有對那呂思心生過好感?
可今日的比鬥,卻已讓她明白了對方的心意。
落花有情,可流水終究無情。
她不想開口,只是不想得到那最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