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囚徒

大牢內，耶律質舞隨手將提著的傾國扔到了牢房內，就像是在扔一個無關緊要的垃圾一樣。

感受著渾身的酸痛，那近乎將所有骨頭踩碎的劇痛令傾國難以呼吸，看著不遠處耶律質舞眼神中的漠視，她也不得不承認，如今的漠北變天了。

劇烈的疼痛讓她看上去面目十分猙獰，只能大口的抽著冷氣，縱使心中有再多的話想說，也說不出口了。

劇烈的疼痛讓傾國下意識咬緊牙關，兩頰的肌肉也早就痙攣了。不要說說話了，張嘴都十分費勁。

耶律質舞看著癱倒在牢房內披頭散發的傾國，心裡沒有任何的波動，本來兩人就沒有什麽關系，談何同情。

看著傾國披頭散發，滿頭血汙的樣子，耶律質舞走到她的跟前，一腳踢在了她的膻中穴上，將傾國踢翻在地。

耶律質舞冰冷的聲音才從面具之下傳來，“我實在是不明白，你們那個中原夫婿有什麽好?值得你們這樣給他拚命。”

傾國忍著劇痛，看了一眼站在那裡的耶律質舞，此刻的耶律質舞也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那副姣好的面容。

看著對方臉上的天真，傾國輕蔑的一笑，在那張以痛苦為主的臉上，顯得那麽的可怖。

經歷過愛情的人，怎麽會能想到愛人的重要呢?

傾國沒有回答業耶律質舞的問題，直接閉目養神起來，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就沒有必要再跟她們母女說什麽了，徒增笑柄罷了。

眼見傾國也不再理會自己，耶律質舞也沒有自找沒趣，她也是當即轉身朝著屋外走去。

剛剛的屋內，耶律質舞看到了等待自己的述裡朵，只是自己的憨憨老哥已經不知所蹤了。

看出了自家閨女眼神的詢問，述裡朵抬手捏了捏自己閨女的臉蛋，唇角挽起一個笑容，

“我讓堯光去找凌霄子了，那個家夥一直想要加深與我漠北的關系，索性就讓他去當堯光的師傅吧。”

聽到自己老媽的話，耶律質舞也沒有反對，自己老哥的天賦簡直就是笨的出奇，自己一眼就會的東西，他直接看不懂。

反正自己是教不了，而且自己老哥的實力實在太弱了，對於自身為皇子的他來說也是一個短板。

既然自己教不了，那就交給凌霄子好了。作為大派掌門人，凌霄子教徒弟的本事，肯定比自己強，說不自己的哥哥就開竅了呢。

“我們還要跟晉國打嗎?”

聽到耶律質舞的話，述裡朵搖了搖頭，她又不是傻子，怎麽看不出來這就是李祤想讓自己和漠北死磕。

“我們不打了，有這些地方作為根基，足夠我們扎根慢慢圖謀了。丫頭跟我回烏蘭巴托吧，現在就是要全力防守了。”

耶律質舞像是泄氣了一樣，高高撅起的嘴角都能掛上油瓶了，她還去中原找爹爹玩一陣子呢。

“他會來漠北找你的，所以先跟我回漠北吧。”

聽到述裡朵這樣說，耶律質舞才滿意搖晃起述裡朵的手臂，“還是娘親最好了。”

——

晉國，太原

李存禮已經帶著張子凡返回太原有一段時間了，李嗣源和張子凡這對好父子再次見面。

還是通文館外的那個桃林，不過再次再次會面的人已經不是了自己的好凡兒了。

李嗣源依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樣子，抬手輕輕拍打著張子凡的肩膀，好像是在安慰他的遭遇，“能回來就好，剩下的我們可以再慢慢的取回來。”

沒有給張子凡說話的機會，李嗣源就自責的說著，當初不應該讓張子凡隻去岐國找人，

是因為自己的縱容就不會有這些事情等等。總之就是將所有的責任攬到了自己的身上，盡力的扮演著一個好父親的角色。

莫子明作為一個不知情的人，他不清楚張子凡和李嗣源之間的關系，現在聽到李嗣源的話，自己是挺感動的。

莫子明也是裝出了一副大孝子的模樣，對著李嗣源表示忠心，兩人又恢復了那父慈子孝的場景。

李嗣源觀察了一番，發現張子凡並沒有對自己心生怨恨，這才開始了下一步的計劃，從懷中掏出了那卷武功秘籍。

顛鸞倒鳳決已經被李嗣源重新抄錄了一份，將原本的名字都改掉了。

李嗣源將手中的武功秘籍交到了“張子凡”的手中，語重心長的說道，“凡兒如今伱受到的傷勢非同尋常，一般的法子很難幫助你快速恢復。

為父前些日子苦思許久，終於是尋到了一門武功秘籍，可以化萬物為己，這門功法去吸收那些犯人的內力，說不定可以修複你體內的經脈。

不過如今你的一身武功已經消失，所以只能讓為父來幫你完成這個過程。”

言語中都是為了張子凡好，但實際情況就是想讓張子凡當做那個中間過濾邪功的實驗品。

莫子明聽到這番話後也是徹底沉默了，他本來想找一個托辭將其先糊弄過去，誰曾想李嗣源這麽饑渴啊。

上來就是先道歉，好像造成這樣原因的錯誤，都在自己的決策失誤才害了愛子。

然後就是說自己有多麽的辛苦，為了救治愛子，是又去找武功秘籍，又是搜集那些給義子恢復的犯人。

最後還堵上了莫子明的路，說如果現在張子凡沒有了功力，義父可以幫他一起消化這些內力。

看這個架勢已經迫不及待的打算讓張子凡重新站起來了，一旁的傾城也是連忙勸解道，

“張郎，要不你還是聽公公的話吧，你的武功早恢復一天，你的安全我們也放心啊。”

李嗣源看著傾城在一旁打出的絕佳助攻，也是第一次覺得她們兩個家夥沒有那麽礙眼。

見形勢已經逼迫到了這個份上，莫子明也是十分無奈，再拒絕下去，那就有些不妥了。

也只能答應下兩人的要求，跟著李嗣源的步伐，走進了不遠處的一個暗室。

此刻，莫子明的內心是崩潰的，因為根據幻音坊收集到的情報，張子凡會的武功是五雷天心決和至聖乾坤功的一門子功法。

但是墨子明不會啊，等會如果真讓你隨便幫忙，那就是徹底露餡了。

兩人進入密室後，莫子明才發現周圍有著許多的竹牢，裡面關押著一些骨瘦嶙峋的犯人。

然後李嗣源盤腿坐在地上，示意莫子明坐在他的對面，在讓莫子明修煉顛鸞倒鳳決之前，他還是要檢查一下莫子明體內經脈的情況。

看著這副架勢，莫子明也是心中一緊，天師給出的符籙能騙李存仁，但不一定能騙過李嗣源。

那時他可謂是真的進入了前有豺狼，後有猛虎的兩難境地了，更何況現在身處太原，一旦被李嗣源發現，他沒有任何的活路。

就在情況陷入僵局的時候，密室的門被人敲響，李嗣源疑惑的上前將門打開，看到了站在門外的李存仁。

見來人不是六弟，而是自己的四弟。李嗣源更加奇怪了，他這個四弟可是以前鎮守在沙陀族地，只聽從義父命令的好義子。

自從義父李克用死後，雖然說李存仁、李存智還有李存信歸順了自己，但是雖然對他們也是只是停留在表面兄弟的情況。

“四弟，可是有什麽事情?”李嗣源盯著李存仁的眼睛，輕聲詢問道。

李存仁的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配合他腰背挺直，臂膀寬闊的樣子，又讓人不自覺的對他產生信任。

李存仁著李嗣源拱手一禮，微微躬身道，“回稟大哥，前線傳來了消息，漠北撤軍了。”

聽到這個消息後，李嗣源也暫時將他的懷疑放下，相較於漠北退兵一事，是誰來通報這個消息就顯得不是那麽重要了。

李嗣源的余光看了自己身後的張子凡，心中也在思考，莫非真的是他那個妻子的勸說起到了作用?

想到有可能是漠北那邊使出的奸計，心中對於張子凡的處理就不自覺的拖後了。

而如今箭在弦上，距離最後檢查那門顛鸞倒鳳決就差最後一步。李嗣源心中也有些糾結，想著耽誤這一會兒，應該也沒有什麽大問題吧。

就在李嗣源下定決心準備要返回密室，幫張子凡搞清楚體內經脈和那門功法的時候，李存仁的聲音也是再度傳來，

“大哥不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嗎?萬一是漠北人的障眼法和奸計，對我們來說可就是致命的打擊了。”

聽到李存仁的話，再度動搖了李嗣源心中的信念，他也想起了下令搜捕太原時，沒有找到李存忍的下落。

原本剛剛放下的心，也不由得再度提了起來了。這就是李存仁說的那樣，如今兩國交戰，晉國處於全面的劣勢。

正所謂打蛇打七寸，不能一擊必殺，必然會後患無窮。通過李嗣源見到那個漠北天后的感覺來看，她不是一個心軟的人。

所以是陷阱的概率很高，他也必須要警惕起來，李嗣源下意識看了一眼密室內的張子凡。

而莫子明也是趁機勸說自己義父要以家國大事為重，自己和義父之間的兒女情長，可以先放在一邊。況且自己已經廢了一段時間了，也不在乎這多等一會。

兩方的共同勸說下，李嗣源終於下定決心要先去看看漠北那邊的情況，維持自己慈父的形象，一臉歉意的看著張子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自責的說道，

“凡兒還是苦了你了，要讓你再多等一段時間。”

這時李存仁也插嘴說道，“大哥，讓侄兒恢復功力的事，不如就交給我吧。

我雖然和六弟這次去營救侄兒，非但並沒有將他救出來，反而害得他很力全失。

甚至還讓他們夫妻分散，弟弟我是寢食難安，不如大哥先去處理漠北的事情，侄兒的事情就交給我好了。”

李思遠只是微微思量，結合自己四弟李存仁的性格，也知道這是義父教導他仁義的表現。

李嗣源只是囑咐他們兩人一切小心，等到他回來後，再進行最後的過程，就先行離開了。

李嗣源在離開後，就碰到了處理軍機要務的李存禮，這下也也明白了，為什麽剛剛通知自己的不是對自己的六弟而是四弟李存仁了。

為了保險起見，李嗣源還是向李存禮詢問了幾句有關李存仁的情況。

然後就知道了，是四弟主動放棄處理軍務，前來找自己匯報消息後，李嗣源才徹底放下心來。

雖說李克用有十三太保，十三太保的排位順序也不是嚴格按照年齡來的。

就像是老九李存忠，這排在第九的位置，但年齡上跟李嗣源都相差無幾，甚至比老二李存勖都大。

所以十三太保也不是每個人都是李克用帶大的，而那句長兄如父也不是空話。

就像是老六李存禮，其實就是李嗣源親自帶大的，李存禮的眼中李嗣源就是他的親兄長，充當著一個老大哥的角色，這相當於是他的父親。

李嗣源勉勵了李存禮幾句，然後就跟他一起看起了傳前線傳回的軍報。

看著前線傳來的情報，李嗣源也是皺起了眉頭，這漠北確實是撤兵了?

……

另一邊鑽入密室中的兩人，正在大眼瞪小眼，莫子明正在想辦法去糊弄面前的四叔。

還沒等她說出口，李存仁就是發出了一聲輕笑，對著他擺了擺手道，“不用在這裝了，我知道你不是張子凡，真正的張子凡早就讓你們掉包了。

沒有理會莫子明臉上的凝重之色，李存仁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全新竹簡，扔到他的手中，沒有任何感情的說道，

“現在盤腿坐下，開始修煉這門給你的功夫。”

莫子明強忍著心中的好奇，展開手中的卷軸看了起來，經過初步的觀察，他發現這個武功秘籍跟剛剛李嗣源給他的十分相似，但有著細微的不同。

事情發展到這個境地，莫子明也是明白了，眼前的李存仁是自己人。

李存仁直接抬手，打斷了莫子明想要說的話，“能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你需要在李嗣源返回之前學會這門簡單的功法，然後將旁邊的人全部吸乾。”

李存仁剛剛扔給莫子明的武功秘籍，正是李祤和降臣相互推演陽陽歸元決時的一門過渡功夫。

剔除了黑白無常修煉的那門顛鸞倒鳳決的缺點，沒有達到完美的程度，有著嚴格的限制，就像是有著上限一樣。

李存仁說完話後，又掏出了一枚全新的符籙扔給莫子明，但學會了功夫後，用這個符籙，就會將你的實力限制在大星位。

李存仁說完話後，又扔給了莫子明一本小冊子，就也不再搭理莫子明，就好像剛剛發生的一幕是兩人的幻覺。

莫子明看了一眼扔在地上的冊子，上面寫著這至聖乾坤功，心裡就明白了。

莫子明雙手抱拳，對著眼前的同行微微一禮。今天過後，他還是通文館少主張子凡，而對面的人也還是李存仁。

兩人沒有發生過任何的交集，也不會有任何的交流。不論是誰的任務失敗了，都不會知道另一個人的存在。

——

在鳳翔呆了幾天后，許幻也是終於跟女帝提出要返回一趟靈山天師府。

自己作為天師，許久不出現實在是有些不合適，女帝也沒有阻攔，只是囑咐了許幻早些回來。

許幻跟女帝告別就準備獨自返回天師府，但剛剛踏上馬車，就看到了坐在上面的降臣和李祤。

許幻也是瞪大了眼睛，主要是在看降臣，她不知道這妞想要跟著去天師府幹嘛?

降臣看出了許幻的不解，輕描淡寫地說道，“瞻仰前人遺跡還不行嗎?”

“咳咳”

聽到李祤的咳嗽聲，降臣才發現了自己話語中的歧義之處，於是連忙改口說道，“是聖地， 聖地。”

許幻翻了一個白眼，降臣是什麽德行，她可太清楚了，許幻趴在李祤的後背上，在他耳邊吹著熱氣，

“天師府是一個神聖的地方，所以你不許有什麽奇奇怪怪的想法，不然我就把你關起來。”

李祤也知道天師府是許幻心中最後的淨土，也沒有上眼藥，連忙服軟地說道，“我哪敢不聽天師的話啊，不然那些門人一擁而上，我直接就沒了。”

許幻得意地揚了揚小拳頭，在一旁威脅道，“你知道就好，等到了天師府那可就是我的地盤了，到時候我讓你躺著你就得躺著，我讓你在上面你就是在上面。”

降臣在一旁不自覺地鼓起掌來，一臉調侃地看著許幻，“真不愧是道門魁首的天師啊，這個比喻用的真妙，有品的很啊。”

離開了女帝的視野范圍，許幻也不怕降臣這個小卡拉米，杏目惡狠狠地瞪著她，有好幾次都是她多嘴，差點就露餡了！

兩人無視了李祤，直接在車廂內掐了起來，李祤撩開門簾來到了外面，今天終於不用他駕車了，因為他帶著溫柔懂事的妙成天出門了。

妙成天聽著馬車內傳來的喧囂聲，對著李祤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可需要奴婢給殿下揉揉肩?”

李祤也是挑了挑眉，你這開著……駕著車還能揉肩?

看到李祤不信任的眼神，妙成天示意李祤坐下。

李祤剛剛坐在馬車前方，妙成天就從後面趴到了李祤的背上，雙手還穿過李祤的腋下，抓著韁繩。

妙成天在李祤耳邊輕輕地吹了一口氣，“殿下感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