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叔子和李星雲就這一個人問另一個人答,一頓簡餐就讓兩人快做了一個時辰。
要不是李偘來“打擾”他們,他們兩個還在意猶未盡的暢聊這些年的心酸和苦楚呢。
茅草屋外的竹桌上,李偘對李星雲做出的一鍋蔬菜燉也是微微怎舌,自從被李祤和陸林軒養刁了胃口後。
再吃別人做的中原菜就感覺有些差點意思了,尤其還是李星雲和陽叔子這兩個不擅長做飯的人。
只能說在跟陸林軒日夜相處的熏陶下,李星雲做出來的飯勉強達到能入口的樣子,算不上好吃。
除了大快朵頤的李偘,李星雲和陽叔子都沒有動筷子。
李偘自己吃了一會後,見兩人還沒有動作,便放下碗,對兩人說道,“吃飯要一起吃才有感覺,你們也吃呀。”
說到這裡,李星雲和陽叔子才拿起碗筷,用筷子夾著的飯菜,小口的吃了起來。
就是簡單的吃了幾口,李星雲還是問出了自己心中的問題,“大爺不知道我師傅是怎麽走進十二峒的?這裡面可以有別人的意思?”
李偘聽出了李星雲的懷疑,用自己的筷子敲了敲碗,發出清脆的響聲,吸引了陽叔子和李星雲的目光。
“既然你們兩個都在這裡,那我就一次性說出來,省的你們還在這裡問來問去。”
李星雲和楊樹子同時坐直了身體,正襟危坐地看向李偘,這個問題如果搞不清楚,兩人睡覺都睡不安穩。
李偘擺了擺手,示意兩人放松一點,不要那麽緊張。李偘將碗扔在桌子上,用一隻筷子指了指陽叔子道,
“你師傅陽叔子是怎麽活下來的?你知道嗎?”
看到李星雲那一臉茫然的樣子,陽叔子才開口給自己徒弟解釋了一句,“當年劍廬失火,你又恰好身受重傷,大帥本想讓我以命換命去救你。
是你二哥,如今的秦王李祤保了我一條命。後來的事星雲你就知道了。
我在被那個你那個無名兄長送出去萬毒窟後,就有人指引我去了十二峒。”
聽到陽叔子的話,李星雲的心裡心中也有了猜測,這個能指引他來十二峒的人,多半是自己二哥李祤的人啊。
李星雲看向自己師傅,輕聲詢問道,“不知道師傅您老人家有什麽打算?是準備回中原呢,還是留在……”
“我聽說李祤跟十二峒達成的交易,我這一副老骨頭就不再去中原了,到時候還容易成為你受人之鉗製的弱點。
我準備跟著十二峒一起去南詔了,那邊被搞得烏煙瘴氣的,我這一身醫術去了那邊,也算是有用武之地。”
看到自己的師傅有了決斷,李星雲當即就要決定陪自己的師傅一起去。
李星雲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自己的師傅陽叔子打斷了。陽叔子抬起手拍了拍李星雲的肩膀,一臉嚴肅的看著他。
“星雲,如今你的武功已經遠遠超過為師了。這一點為師我很欣慰,但也很心疼,因為你受了很多的苦。
醫者仁心,懸壺濟世,從不以利為先。正所謂小醫醫人,大醫治世。
在十二峒的這些時間為師也想了許多,就像是當初大帥執意要我死,是因為我沒有給你一顆稱王稱帝的王霸之心。
但如今回想來,我早就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如果我重新來選擇,我依舊會教你閑雲野鶴,醫者仁心。
畢竟誰也不願意自己的孩子去受苦受難,更不用說你本就是李唐血脈,背負著這樣一身血脈將會讓你背負無窮無盡的麻煩。
也許是因為我的原因,才讓你在出山後受到了這麽多的艱難和險阻,想來也是為師對不起你。”
李星雲沒有再讓陽叔子說下去,直接打斷他的話題,據說他的性格確實有一定程度上是受到了陽叔子的影響。
但李星雲也清楚自己的本性就是如此,並不適合當一個皇帝。他遇到陽叔子的時候,已經是六七歲的孩子了。
而且他是是在皇宮中長大的孩子,如果他沒有稱王稱霸的心思那也是在皇宮中就養下的習慣了。
在皇宮內過慣了勾心鬥角的日子,被人追殺導致李煥慘死,才遇到了自己的師傅陽叔子。
雖說李星雲最開始拜師的目的是為了報仇,但隨著這些年學醫習補的經歷,心中的仇恨實已經放下了,尤其是在看到朱溫死後,所有的仇恨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常言道千裡之穴,潰於蟻巢。又或者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些都告訴李星雲,大唐的滅亡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是好幾代人積攢的惡果。
所以就算再給他一次機會,李星雲也不會稱帝,他是一個孤家寡人,手下沒有任何人可以用,拿什麽來稱帝呢?
無非就是成為漢獻帝和曹操董卓那般成為一個傀儡皇帝,運氣好點就是在他們的操縱下生下一個帶有李唐血脈的新傀儡。
運氣不好,估計就讓自己禪位於他人,讓自己成為那個將李唐江山交付給外人的千古罪人。
而且如今有自己的二哥在那頂著,秦國的強大和富碩,加上與女帝的聯姻。
可以說一半的天下都在李祤的手裡,現在就算是之前被汙蔑為川賊裡的王宗仁,也跟他自己的二哥關系不清不楚。
可以說,能複唐的一切希望都在自己二哥身上出現了。李星雲自然不會看不清楚形勢,自不量力的去爭那個位置。
即便是之前有袁天罡的存在和不良人的擁護,李星雲也當不成那個皇帝,這點他比誰都清楚。
如果他真的在袁天罡的擁護下成為了皇帝,那他與自己父親的處境將沒有任何的區別。
他奪走李祤的一切,那些這些年來忠於李祤的人,自然也不會尊重這個皇帝。
建立在武力壓迫上的關系是最不穩定的,更何況他還是一個毫無根基,半路摘桃子的人。
李星雲思緒扭轉,唇角出現了一抹苦笑,他自己的這種情況賴不得別人,是他自己的原因。
“師傅不用說了,我的經歷跟師傅沒有任何的關系,師傅也不用多想。
師傅可以跟著十二峒一起去南詔,順便也去看一看師妹。但徒兒還有事情要做,如今天下未定,四方戰事頻發,徒兒還有心,想為這天下盡一份力。”
……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李星雲一直居住在
在
陽叔子快速調節情緒,抬手拍了拍李星雲的肩膀,“星雲你只需要記住你還有一個家,為師在南詔等你,只要你在外面累了,就回家看看吧。”
李星雲的眼眶中出現了熱淚,他忍著淚水流下目送自己的師傅跟隨十二峒的人離開。
在最後李星雲雙膝跪地,給陽叔子磕了一個頭。或許他也早就將陽叔子當成了自己的“父親”吧,如今不能陪伴在他的身邊,就是最大的罪過了。
好在還有師妹在。
這時一旁的劉馨鳶抓住李星雲心情緒崩潰的瞬間,紅唇微張,輕聲安慰道,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不用再如此的為難自己,一切都有起落,下次說不定會更好。
如果將我放在你的位置上,說不定早就已經死在離開汴州的路上了。”
李星雲側目看向身旁的劉馨鳶,女人的姿色尚佳,但唯一可惜的是功利心太重了。
自己的二哥雖然多情,但縱觀自己二哥的感情,他的女人中沒有一個人有這般重的功利心。
或者說每一個得到他認可的女人,都會被他保護的起來,像是不礙世事、無憂無慮公主。
李星雲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再多說話,對於這個女人的想法,她自然也是有了猜測。
無非就是想把自己作為籌碼,為自己身後的親族和南漢謀取更好的未來。
其實李星雲從心底是很佩服劉馨鳶的,這個女人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了南漢和她的父王。
她所做的事情也不是為了自己的幸福,是在考慮南漢的利益和未來。
同時李星雲也在心裡慶幸,還好她是一名女子。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女帝一樣,縱然劉馨鳶才情再高也很難跨過那道線。
女帝的經歷是不可複刻的,同樣讓你擔心的還有漠北的情況。雖然他跟張子凡相處的時間很短,但從隻言片語中也知道,如今的漠北女皇是一個野心很大的人。
所以李星雲也不想跟他有過多的糾纏,畢竟心思太重的女人總是不討喜。
李星雲無視了劉馨鳶,看向了一樣無所事事的侯卿,“侯卿屍祖我們去南漢吧。”
“好啊。”
——
烏斯藏,布達拉宮
李祤端著食盒來到了許幻的房間,女帝估算的沒錯,在沒有李祤的幫助下,許幻是真的睡了一天。
李祤看著那個斜臥在床上的美人,身上優美的曲線是那麽讓人心曠神怡。
此刻的許幻鬢雲亂灑,酥胸半遮,修長的玉腿夾著被衾,如筍尖的腳趾微微勾起,看樣子有點像著涼了。
李祤將食盒內的飯菜,擺在屋內的八仙桌上。飯菜的香氣,讓許幻的眼皮微微跳動,緊而翹的睫毛也隨之眨了眨。
李祤來到許幻的身後,伸手穿過她的腋下,劃過那細膩的皮膚按在她的小腹上。
手掌上出現一抹綠色,生命精華從小腹灌入許幻的體內,幫她調養著身體,李祤也是沒想到許幻竟然休息了一天都沒緩過勁來。
李祤的目光看向身旁的麗人,那被衾下雪白的雙肩和那若隱若現白嫩山丘,充滿了無限誘惑。
許幻發出一聲輕吟,微微抽動小巧的鼻子,眼皮微微睜開,看到了身邊的李祤。
感受到周圍昏暗的光線,許幻下意識抬手打掉自己小腹上的作亂的手,嘴裡發出一聲呢喃,
“祤哥別鬧了,幻兒真的受不了了,讓我再睡一會。早上,早上我在幫你。”
許幻說完話後,還抓住李祤的手臂,將其拉到自己的嘴邊,輕輕的吻了一下他的手背,才松開李祤的手,將自己的腦袋往被衾裡鑽了鑽,準備接著睡覺。
李祤看到這樣,嘴角一直出現一抹苦笑。手從許幻的腰間穿過,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順手拉過床上掉落的被衾,將那具充滿無限誘惑的白玉身體包裹起來。
經過這一番折騰之後,許幻的睡意也散去了不少。許幻小腦袋一歪,靜靜的趴在李祤的肩膀上,雙目微眯,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這已經不是昨天了,你睡了一天了,該吃點東西了。”
李祤的話就像是打開了許幻的開關,瞬間讓她睜開了眼,許幻抬頭望去,看著外面略微昏暗的天空,眉頭微蹙,讓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片刻後,好像是徹底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許幻的嘴裡發出一聲驚呼,“我睡了一天?”
在看著李祤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許幻俏臉上瞬間染上了一抹紅霞,這還了得!這不得被雲兒姐姐笑死!
許幻隨即看向了抱著自己的男人,惡狠狠地瞪了李祤一眼,抬起小手在他的胸口上輕輕錘了一下,
“下次絕對不許這樣,必須要給我調理身體!不然讓雲兒姐姐她們知道了,我以後還怎麽跟她們說話。”
在三番四次的保證後,許幻才算是消了氣,開始懲罰李祤喂自己吃飯。
許幻看著眼前男人夾去熱騰騰的吃食,都會在嘴巴輕輕地吹一吹熱氣,再送到自己的嘴邊。
心中也是十分的甜膩,嘴角沒來由地就勾起了一抹笑容,兩人就這樣一個喂一個吃,氣氛也是十分的旖旎。
許幻全縮在李祤的懷裡十分享受這個過程,天下的男人哪有一個能像李祤一樣,還親手做飯,甚至喂給自己的女人。
連普通的農夫都做不到這樣的程度,但貴為秦王的李祤做到了。
而且他還會經常會去做這樣的事情,為了讓雲兒姐姐和自己吃到喜歡的飯飯,完全沒有在意什麽君子遠庖廚這樣的話。
李祤拿起一龐絲綢手帕,給許幻擦了擦嘴角,看到她臉上沒心沒肺的笑容,也是有些不解,這是憨批降臣附體了?
李祤抬手刮了刮許幻小巧的鼻翼,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想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
許幻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用自己的小腦袋撞了撞李祤的頭,兩人四目相對,許幻輕笑出聲,“祤哥對我好,幻兒高興還不行嗎?”
“哦?既然如此,那今天晚上我就留在這了。”
聽到李祤的話,許幻的俏臉瞬間變得煞白,任何猶豫就開始搖著腦袋,“算了算了,幻兒覺得一個人霸佔了祤哥不太好,祤哥還是去找雲兒姐姐吧。”
兩人再度玩鬧了一會,許幻也是吃飽喝足了,但看著外面微微暗淡的天是怎麽也睡不著了。
許幻拉著李祤的手,一臉期待地說道,“祤哥陪我看看月亮去吧,幻兒想知道這裡的月亮和靈山有什麽不同。”
“好,既然幻兒想看,那我們就去看看月亮。”
……
另一個房間內,女帝和降臣兩人坐在一張桌子上,降臣看上去十分的不自在。
女帝也是狐疑地看著降臣,她發現降臣好像很久沒有打趣過她了,而且好像一直不太敢看到自己啊。
女帝的玉手撐在桌子上,托著自己精致的下巴,鳳眸瞥了一眼降臣,語氣淡然地問道,
“屍祖是有什麽心事嗎?不妨說出來,我們都是女子,屍祖跟我說說也算是有個可以交心的人。”
降臣抬頭嘿嘿一笑,看上去又變得有些蠢萌起來,“我是在想,你不會最後要讓我去背鍋吧,張子凡的事情我可是什麽都不知道。”
看到降臣說起正事,女帝也將自己剛剛收到的情報和盤托出,聽著李嗣源的神奇操作,降臣也是眉頭微皺,這是要學習安祿山造反啊。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在女帝的應允下,姬如雪推門進入,將手中的收集到的小冊子交給了女帝。
女帝打開冊子,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人名,都是黨項人中的一些好戰的人物。
降臣只是瞥了一眼就明白了女帝的心思,www.uukanshu.net烏斯藏可以交給黨項人處理,前提是黨項的當事人是軟弱無能的人。
“那個李彝昌呢?”女帝扭頭看向姬如雪,平淡地問道。
“那個家夥正在被蜀王處理,蜀王說他有辦法將他變成聽話的傀儡。”姬如雪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說出。
對於蠱師煉製傀儡的事情,三人都知道也沒有表現出太過驚訝。
女帝微微思索就有了決斷,“跟王宗仁說,讓李彝昌召集名單上的人。我們要走了,作為新任的烏斯藏之主,歡送一下我們是不是理所應當。”
姬如雪點頭應道,去尋找王宗仁跟他說一下後續的計劃。
姬如雪在路上看到了李祤和許幻兩人坐在屋簷上身影,微微停留腳步,看了一會。
姬如雪嘟了嘟嘴,心中也是有些吃味,以前那個位置除了女帝就是她,從來沒人跟她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