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威脅
王宗仁衣袍下衝出一團黑色的蠱蟲,將李嗣源從牆上扣了下來。
王宗仁看著對方這副鼻青臉腫、臉好像又大了一圈,倒吸一口涼氣,沒看出來你李嗣源是真的勇。
袁天罡不屑於跟小小的聖主說話,徑直將目光看向王宗仁,語氣中的不屑是個人都能聽出來。
“蜀王?呵呵,想必你也見到李星雲了,本帥欲輔佐李星雲起兵討伐逆賊朱溫。
爾等既然借用我大唐名號建立起這王圖霸業,就是唐臣、身為臣子需要牢記爾等榮光是拜何人所賜。”
李嗣源皺起眉頭看向袁天罡,卻因為動作牽扯到了傷口,倒吸一口冷氣,“大唐不良人,你是不良帥?”
袁天罡負手而立,一股高傲不可一世的氣勢撲面而來,語氣甚至有因此有些許自豪,“正是本帥。”
王宗仁恢復嘻嘻哈哈的樣子,“我蜀國地處巴蜀之地,前有岐國佔領出蜀必經之路,想要發兵討賊實屬有心無力。
不過我倒是有一計如此可行,逆賊馬殷投靠朱溫得楚王稱號。我蜀國可願為殿下充當馬前卒,剪除朱溫羽翼。
滅楚之後我願拱手相讓,有巴蜀的富庶和這蠻荊之地作為根基。
殿下進可逐鹿中原,鼎立天下,退可固守巴蜀以天險禦敵、積蓄力量。大帥以為如何啊?”
源源不懂但源源大為震驚,這好比對方剛剛出了一張小癟三,伱把王炸都撂下了。
李嗣源嘴裡要拒絕的話直接卡死在喉嚨裡,看見敵人隊友投了,源源表示帶不動。
袁天罡也是詫異地看著這個王宗仁,多年的閱歷讓世上鮮有人可以在他面前隱藏。
那李嗣源就像是草叢裡的毒蛇懂隱忍知進退,最擅長在你松懈時給予你致命一擊。
而王宗仁身上有著截然相反的兩種感覺,一股遊戲人間的散漫,隨心所欲胸無大志的樣子。
還有就是作為蜀王時,笑裡藏刀的一面,可以隨時將刀尖刺入你的心口。
剛剛王宗仁的建議卻是讓袁天罡心動了少許,比起接受一個滿目瘡痍的梁國,很顯然楚國更加富庶和好用。
但自負的袁天罡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計劃,他想要的自己會去親手拿回,“蜀王有心了,亂臣賊子自會有李星雲殿下親自討伐,就不勞蜀王費心了。”
王宗仁坐回石凳邀請二人入座,場中陷入暫時的平靜。三人中兩人不著急,王宗仁是在坐地起價,但自家人知自家事,晉國急啊。
李星雲對於晉國的重要性可太重要了,岐秦沆瀣一氣,晉國左右為難。
北邊還有狼子野心的漠北契丹國,晉國要想翻盤搏出一條生路只有靠李星雲的名聲。
即便那是個幌子是個假子,晉國也會把他當真皇子供起來。
挨過揍後,李嗣源的理智明顯已經重新佔領了高地,低頭微眯雙眼,將所有的情緒全部遮掩起來。
李嗣源輕輕敲擊著石桌,思忖了一會道,“我義父受先皇恩惠,雖坐擁三晉大地,但毗鄰梁國。
若直接出兵討伐,恐會引火上身,還未能簇擁著李星雲稱帝,三晉之地便率先身亡。
恕本座直言,即便是我義父在此也斷然不會做出出兵舉旗討賊的決定。”
李嗣源此時有了試探起袁天罡的想法的意思,今時不同往日老家夥觀看張玄陵打了一套“風魔拳法”有所突破。
李克用並沒有像是以前一樣將晉國的大小事務都丟棄在一旁,潛心修煉武學。仍是晉國大權在握,李嗣源的話語權並沒有那麽重。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大家都秘而不宣。還有一位二皇子在河北道虎視眈眈,誰知道這是不是他們兄弟倆在那裡玩過家家分天下的遊戲。
袁天罡今天來可不是跟他們商量的,語氣冰冷地吩咐道,“本帥來是通知你,以通文館的名義支援李星雲,簡單來說稱臣!”
李嗣源心裡怒火中燒,自己作為通文館聖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現在這殺千刀的不良帥打算讓自己給一個小娃娃磕頭稱臣?
李嗣源當即就回絕,這種當孫子拿不到一點好處的事情,誰想要誰要.
“僅憑大帥一己之言就讓我晉國上下對一黃口小兒俯首稱臣,未免有些可笑了。且那李星雲身世未卜,本座也做不出這等搖尾乞憐之事。”
袁天罡不含感情的聲音響起,“沙陀李鴉兒被我大唐賜予李姓,三晉之地乃是我高祖龍興之地。
百姓人心向唐,這才讓那李鴉兒坐穩晉王之位,你說若是李星雲昭告天下收回先祖賜予的李姓,那李鴉兒還能如此坐享其成。”
袁天罡不含感情的話讓李嗣源瞬臉上的怒氣消散,猙獰不甘之色褪去,漸漸浮現出越來越明顯的不安之態。
袁天罡說的沒錯,晉國需要一張虎皮,而如今晉國腹背受敵,若再失去了李姓和大唐正朔這一張皮。
那岐秦兩國定然不會再留手,到時候半邊天下就都入了那位二殿下之手。
“本座願為李星雲殿下效犬馬之勞。”
李嗣源權衡利弊後,咬碎牙齒咽下這口氣,這孫子他必須當,還得是最聽話的好孫兒。
他沒得選不像是王宗仁天高皇帝遠上面有岐國頂著,坐擁天險梁國打不著他。
是晉國需要李星雲,不是李星雲需要晉國。而自己的義父年紀大了,而且腿腳不好跪不下去。
只能他這個義子和老大去跪,與其之後難堪,不如直接應下,讓面子上好看許多,反正結果是不會變。
“很好,既然如此,爾等可以去參見殿下了。”
袁天罡轉頭看向王宗仁特意說道,“殿下會親自討賊,蜀王就請回吧。畢竟蜀地艱險,若是出現點什麽意外,那點鐵甲軍可就回不去了。對了那個小東西有點意思。”
袁天罡說完話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樹叢的陰影處,身上出現一層白色的氣焰,猶如浮光掠影一般,兩三個呼吸就眨眼消失不見。
王宗仁緊繃著一張臉,表情顯得愈發陰沉,噘起嘴唇,帶著一股子倔強之色。
王宗仁眼神變得冷厲起來,強行抑製下心中的怒氣。到嘴的鴨子豈能讓她飛了,這楚國他要了!
馬希鉞的住處,王宗仁拿出一個巫蠱娃娃,將馬希鉞的鮮血和發絲各取稍許。
手中掐訣施展巫術,黑色的霧氣從巫蠱娃娃上升起,馬希鉞發出非人的慘叫。
王宗仁面色如常拿出一柄漆黑的匕首,劃開馬希鉞的衣衫。如情人一樣輕撫他的胸口,匕首向前刺入馬希鉞的胸口。
想象中的血腥並沒有出現,匕首上出現黑色的液體順著傷口湧入馬希鉞的體內。
禦奴蠱形狀類似匕首,匕首在王宗仁手中逐漸軟爛,一點點擠入馬希鉞的身體,匕首消失後馬希鉞的胸膛恢復如初看不出一點損傷。
“真是太差勁了!”王宗仁嫌棄的捏了捏馬希鉞的身體,一看就是青樓常客身子都被掏空了。
“屬下馬希鉞參見主上。”
被松開的馬希鉞跪在地上態度十分恭敬,禦奴蠱的珍貴不言而喻可以在不摧毀人心智的情況下得到一個忠誠的屬下。
使用的練蠱材料自然是李祤的血肉,只有雙全手才有如此偉力,即使是王宗仁手裡也僅僅有三隻禦奴蠱。
本著投資都投了的想法,王宗仁看向馬希鉞的目光變得凶狠無比。今夜之後馬希鉞將會成為王宗仁手下第二鋒利的刀子。
秦國,幽州
“哇,你連焊魃最拿手的火藥都偷學到了?”降臣毫不見外騎在了炮口上,揮動雙手好像是在表演騎馬,還伸手拍了拍身邊的四代虎蹲炮。
李祤也有些詫異,降臣是怎麽認出來的這東西是用火藥呢。【借鑒遐想大清岸防炮的樣子。】
降臣看出來李祤的狐疑,兩手挑了挑自己的龍須劉海,粉色的指甲點在自己的瓊鼻上,
“當然是聞出來了的,這個鐵疙瘩裡面這麽大的火藥味,倒是有些像朱溫那個家夥弄的大梁無敵大將軍。
這幾個圈還能轉動呢?幹什麽用的……哦吼,這東西可比那個什麽無敵大將軍好用多了。”
降臣發出“biu”的一聲,還配合用手比劃了一下開炮後的路線,用手拍了拍城牆上的虎蹲炮,“開一炮給我瞅瞅,我看看這東西偉力比起焊魃的千紙鶴如何。”
李祤沒理會人來瘋的降臣,牽著女帝的手朝二人的王府走去,是女帝不香還是不軟,跟降臣在這裡扯皮有啥意思。
“喂,怎麽走了啊,我還要玩玩這個鐵疙瘩呢。”降臣在後方揮動著手臂,呼喊著頭也不回的李祤。
……
夜晚一個妖嬈的美人坐在窗邊扣著粉紅的指甲,雙腿在空中蕩來蕩去肆意展示著自己妖嬈的身材。
女帝也是一臉黑線,李祤懷疑就是給降臣現場直播,可能她都能看的津津有味最後還得品頭論足一番,這個姿勢用的不好之類的。
降臣扣完指甲抬頭詫異地看向兩人,完全沒有察覺自己是不速之客的意思,“怎麽不繼續了?不要在意我,當我不存在就好了。”
女帝也不含糊一腳就把李祤踹下了床,絲綢滑落露出半截雪嫩的玉頸和鎖骨,玉手從絲綢下伸出指向門外。
門外李祤和降臣並肩而立,降臣慵懶地靠在一根石燈柱上。兩人身後女帝披著李祤的大衣坐在窗前賞月品茶……
降臣挑弄了一下龍須劉海,猩紅的瞳孔盯著李祤,伸出五指在月光下微微張開隨後又再度抓緊。
“小子,你對氣運知道多少?”
李祤看向降臣剛準備胡說,降臣猛然伸手捏住李祤的嘴唇,猩紅的眼睛散發著點點寒芒,
“不要試圖欺騙我,我雖然看上去很好說話,但我平生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欺騙我!”
說完降臣松開手向後坐在欄杆上,優雅的晃著修長的玉腿,月光打下讓那露出的風情白的晃眼。
降臣目光幽幽看向遠方,又陷入了回憶,她一副幽怨的模樣,眉目間隱約流轉出淡淡的哀傷。
李祤抬手一揮,周圍升起一道藍色的波紋,將三人罩在了裡面。
李祤搓了搓手掌,他眼眸深邃的望著她,低沉陰冷的聲線從薄唇中吐出,玩味的聲調此刻充滿了清冽,
“與其說我知道什麽,不如說你降臣希望從我這裡得到什麽。鬼醫手降臣醫術通天,世間難有敵手。
對待一切都是以一副玩耍的心態,可以說是一個閑雲野鶴、胸無大志的人。
能告訴我,你跟袁天罡是什麽關系嗎?”
降臣轉身狹長的眸子看向李祤,輕笑出聲,“李小子,你媽沒告訴你,女人要有自己的秘密才吸引男人嗎?”
降臣起身靠近李祤,抬手抓住他的衣領,眼神往下瞥了一眼,咂了咂嘴,“想知道啊,你可以猜一猜,你要是猜出來了,我就告訴你。”
降臣來到窗口,雙手搭在窗沿上,清冷的月光灑下,照在女帝和降臣的身上,這一副畫面簡直是人間絕色。
降臣身子有些微微顫動,輕咳一聲,裝出一副嫵媚的樣子,輕啟朱唇,“我只能告訴你,相比起百年前,天地的靈氣更弱了哦。”
降臣突然伸手捏住女帝的下巴,倆個絕色美人相互對視,降臣舔了舔自己的紅唇有些羨慕地說道,
“宋水雲啊,你命真好,能遇到一個護著你的人。”
女帝聽的有些懵圈,但還是伸手拍掉了某個亂摸她臉的手,李祤雙眼發出亮光看向降臣。
“上一次巨變是不是在天佑元年!”李祤抓住降臣的肩膀,兩人對視在一起。
降臣唇角勾起一抹罕見的弧度,緊接著笑容浮上了臉頰,“我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法子騙過了袁天罡。
既然你能騙過他,還能完成是史無前例的陰陽融合,我就知道你就一定會感受到不同。”
是啊,當初在洛陽他就感覺有什麽東西不見了,本來以為是看到了李曄的死產生的錯覺。
但降臣確定後,那就不是錯覺了。消散的就是一種無形的氣運,或者說是大唐的氣運。
【詳情三十三章,寫過一句話。】
女帝也投來疑惑的目光,天佑元年對她來說是一個十分有意義的日子,那天她被昭宗認可了。
李祤心中升起一股煩躁勁呀,就像腦子裡有千軍萬馬在鬧騰。看著女帝疑惑的目光,輕聲給女帝解釋道,
“當初洛陽大火,朱溫屠戮李氏一脈的時候,我就有一種感覺像是什麽東西從指縫內溜走了的錯覺。”
降臣輕輕鼓掌證明了李祤的話是沒有問題的,然後才繼續說道,“不過也不用擔心,你李氏一脈還有龍脈存於世間,王朝氣運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李祤猛然轉頭看向降臣,龍脈?她怎麽知道李唐存有龍脈。降臣看到李祤眸子中的詫異,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做出辯解。
李祤一步步逼近她,氣息沉沉壓在降臣身上,那股專屬於他的木質冷香覆蓋在她全身,令降臣臉上產生一絲紅潤。
降臣毫不畏懼的挺了挺胸、目光灼灼地看著李祤,當著宋水雲的面,我堂堂屍祖還會怕你不成?
李祤單手捏住降臣的下頜,逼迫她仰頭直視他,降臣好奇地眨了眨一雙邪魅的杏眼挑釁道,片刻後李祤開口:“從先開始未經我的允許,你哪裡也別想去。”
李祤抬手指尖凝聚上青色的光芒,準備在降臣身上留下一個獨特的符籙印記,降臣瞬間雙手向上抓住李祤的手。
降臣挑了挑眉眼,語氣嬌媚地調笑了一句,“那你可要寫到一些能藏好的地方,我可不喜歡讓別人看到。”
看降臣這個樣子,李祤瞬間就想在她的大腿上寫個正字!早晚有一天告訴她得瑟的代價。
李祤指尖青光藍色交替閃爍,在降臣的胸口刻畫上一個禁製,陣法、禁製他都略有研究!
降臣悶哼一聲,感受到胸口的炙熱瞬間就傻了眼,你玩真的啊。
女帝從身後把住了降臣的雙手,她聽出來了,這個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屍祖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既然不能殺,那就準備成為自己人吧。
降臣長長的睫毛眨動起來,霧氣迅速籠罩了她那對杏眼,霧氣凝聚成兩顆晶瑩的淚珠,馬上就要滴落出來。
李祤收回手掌,降臣才低頭看去,胸口多了一個類似紋身的青色花鈿。
“這是什麽?巫術還是咒術。”降臣的聲音有些顫抖不再像之前一樣充滿誘惑。
李祤揮了揮手不再擔心降臣的問題,現在可要隨著她折騰了。“好東西,一個禁製。你可以理解為咒誓。”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這一輩子就被我拴住了,除非我給你解除,不然你永遠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說起今天的一切和你知道的一切。”
聽到李祤淡淡地語氣降臣瞬間瞬間在呆愣在原地,呢喃了一句,“誓言術?”
然後突然暴起雙手揪住了李祤的衣襟,“不可能是,誓言術需要雙方一起說出誓言,我剛剛什麽都沒說過!你在騙我對不對?”
李祤伸手按住了降臣的肩膀,義正言辭地說道,“很抱歉,這是真的。所以我們現在真的是榮辱一體了,不對準確說是你單方面依賴我。”
降臣怔在原地,常年打燕,今天終於是被燕琢了眼,降臣惡狠狠地看向李祤,今日拚了雙手使勁一拽。
張開朱唇一口咬在李祤的脖子上,今天高低你得出點血!
降臣身份之謎,將逐步揭開,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