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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蒼守夜人》第八百八十章 分神之術亂閱兵
鍾聲一響,整個論道堂寂靜如夜。

 從此刻開始,就是論道之始……

 林蘇緩緩站起,一步踏上圓孤之尖,這就是真正的論道台。

 高台論道,道台為高台。

 圓桌論道,頂端虛席待之,但有論道者,自入論道台。

 “昔在至理,上下一德,以徵天休,忠之道也!天之所覆,地之所蓋,人之所系,莫大乎忠。忠者,中也,至公無私,天無私,四時行,地無私,萬物生,人無私,大亨貞……”

 無聲無息間,他的嘴唇聖光閃爍,唇齒生香……

 曹汝眼睛猛地睜大,下方百人心頭同時怦怦亂跳……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有如此高論?

 此論一出,每個字都吻合忠之聖義,每個字都是高度濃縮,每個字都宛若大道聖音,這番言論,概括了忠之聖義,氣魄無雙,僅僅一個開局,就該是千古名論,然而,此篇論斷,他們從來沒有聽過!

 “忠也者,一其心之謂也,為國之本,何莫由忠?忠能固君臣,安社稷,感天地,動神明,而況於人乎?夫忠,興於身,著於家,成於國,其行一焉,是故一於其身,忠之始也;一於其家,忠於中也;一於其國,忠之終也。身一,則百至,家一,則六親各,國一,則萬人理,我雲:惟精惟一,公允厥中……”

 哧的一聲輕響,無數青蓮在林蘇腳下開放。

 開論不過半刻鍾,道境花開!

 左右學士目光齊聚大學士曹汝,眼中有強烈的質疑……

 大學士,你是不是選錯了題了?

 你這不是給他出難題,你這是直接撞中他最擅長的領域……

 他對於忠道,研究竟然如此精深?

 開口一論,字字珠璣!

 立意深遠無邊,論道精妙絕倫,只不過片刻時間,就已經道境花開,開創文淵閣論道前所未有之先河!

 曹汝內心全是寒風吹,對根本不在身邊的宰相也有同樣的疑問,宰相大人,你是不是出錯了題?

 然而,論道已開,他有再大的悔也根本止不住林蘇的洋洋灑灑,一泄千裡……

 大隅京城百姓見證了一場論道奇觀。

 論道,原本是高層文人玩的東西,不達大儒境,幾無聆道之資格,所以,京城百姓九成九從來沒有聽過論道,今日有幸!

 文淵閣出於打擊林蘇文名的目的,有意給林蘇出了道惡意滿滿的題目,而且開放論道台的禁製,將論道台上的一言一行盡數送入京城百姓的耳中。

 其本意有三……

 一是讓眾人親眼見見大蒼林蘇的醜態。

 二是借這場鬧劇將林蘇前期進入大隅,兩場論道形成的可怕風波,消於無形。

 三是將林蘇打落神壇,讓大隅所有文人重樹信心。

 這是不得已必須得做的事情。

 林蘇對大隅文人的影響太大太惡劣,大蒼有他在,大隅文人幾乎全都意氣消沉,這不是好現象,大隅軍威今日將重新崛起,大隅文道今日也將同步崛起。

 所以,他們也開辟了兩個戰場,一個戰場是陛下親自將軍威傳遍九國十三州,而另一個戰場是在文淵閣,由曹大學士親自操刀,將林蘇打落神壇。

 所有故事開端都不錯。

 但是,文淵閣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他們這一戰一開戰就出現了變數。

 林蘇對於忠之研究,遠遠超越了眾人的想象,開口一論,高端大氣無與倫比,論得道境花開!

 有此一論,當場宣告文淵閣打壓他文名的圖謀失敗!

 哪怕他的論道到此為止,他也交上了一份圓滿的答卷。

 然而,真正可怕的事情在後面……

 林蘇的論道尚在繼續……

 另一場大典正式開幕……

 京城之外,閱兵台!

 李熾立於高台,上方一個巨大的華蓋顯示出無比的威嚴。

 他的下方,是四王。

 再下方,是以宰相為首的百官。

 其下,是各國使節。

 外面,是八萬禦林軍。

 離他百丈之外,就是另一座高台,隻比他這高台低一丈的中軍帥府。

 吉時已到!

 閱兵開始!

 李熾的手慢慢抬起,猛地一揮!

 中軍統帥賀北來手中大旗也一揮而下……

 轟地一聲,三十萬大軍齊齊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氣勢排山倒海,整片天地似乎被這一步喚醒!

 丁滿盯著前方的地面,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因為這一步,他看得清楚,左邊的一排士兵前面有一排石牆,阻擋了這批士兵的前行路,但這批士兵僅僅一步,堅實的石牆盡數化為他們腳下的碎屑!

 這一步,顯示出他們的個人戰力,的確盡是武極!

 “排兵!”賀北來手中大旗一展!

 呼地一聲,十萬士兵齊齊騰空而起,空中換位!

 “布陣!”

 唰地一聲,又是十萬士兵騰空而起,分駐八方!

 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

 這又是超出尋常軍隊的一面,這三十萬士兵個個都可以騰空而起,這一起的高度何止十丈?

 一般的城牆高度只有五丈,即便是兩國對峙的邊城,高度也不過十丈!

 這意味著什麽?

 至少意味著這支軍隊出擊,根本不需要雲梯,他們攻城完全可以直接跳上城頭!

 “修行人從軍,完全改變戰爭規則啊!”南王目光射向北王,低聲道。

 北王鄭原臉有微笑:“正是!”

 南王道:“這批修行人,八成以上來自王兄所在的北部草原,他們是否可靠?”

 這就是上位者的慣性思維了。

 對於軍士,唯恐他不強悍,但是,真的強悍到了一定程度,就得思考另一個問題,他們是否可靠!

 一支超級強悍的軍隊,如果不可靠,那就是最大的風險。

 “王弟盡管放心!”北王鄭原道:“這批弟子盡是各大宗門的正式弟子,各大宗門是有手段製約於他們的,而為兄,要做的是,製約各大宗門掌門人及高層長老。”

 “不知王兄以何種方式製約各大掌門?”南王道。

 北王微微一笑:“王弟此言,為兄不便於直接回答……”

 南王微笑:“小弟不知王兄之製約方式倒也無所謂,關鍵的是,陛下是否知道王兄的製約方式……”

 北王臉色陡然一沉!

 南王跟他雖然見面客客氣氣,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南王跟他關系不和。

 南王多次跟陛下建議,要防著北王!

 理由是北王佔據北部草原,那可是咱們共同先祖的發跡之地,陛下能夠以白狼部殺出草原,南面為尊,焉知北王就沒有同樣的想法?

 他家兒子酒後賦反詩,雖然事後被北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乾脆磊落地摘了他腦袋向陛下盡忠,但陛下也得窺一葉而知秋!

 他兒子酒後之詩,那是他內心最真的想法!

 他的想法只是他個人的想法嗎?

 只怕也不盡然!

 李熾一代雄君,焉能不有所警醒?

 白狼一部是從草原殺出來的,他能南面為尊,北王身據北原之利,如何不想?

 他一次次重賞北王,不代表著他對北王信任的毫無保留,恰恰相反,這代表著他對北王的不信任!

 只是北王羽翼漸豐,北部勢力漸大,他李熾不敢輕易對北王下手,只能以恩寵先穩著。

 但李熾也是有小算盤的,此番鐵血軍團八成出自北境,你以為李熾真的是對北王放心,才將國之重器取源於北地?

 恰恰相反!

 這是一種釜底抽薪!

 鐵血軍團是做什麽的?上戰場為己任!

 上戰場的人,是拿來消磨的!

 他李熾就用北境的人,源源不斷地填戰場黑洞,用這種方式抽盡北境的有生力量!

 相信跟大蒼接下來的血戰之中,李熾可以一舉兩得!

 一方面消除大蒼的有生力量,另一方面,也抽空北王的力量……

 他的這一大計,很多人是知道的。

 那麽北王鄭原呢?

 他是否知道?

 不管知道不知道,鄭原都得上這條船。

 因為他知道陛下對自己是忌憚的,在這種情況下,他不敢逆反陛下的任何一個決策。

 其次,以北境之力組建鐵血軍團,他自己也是有小算盤的,不管北境之力會不會被抽走,至少在鐵血軍團作為鎮國利器的這個時間段,陛下不敢對他出手,他擁有了極其寶貴的發育時間。

 這是梟雄的博弈。

 非常敏感。

 南王看似無意的一句話,撩中了北王鄭原最敏感的神經。

 這是南王說的,還是陛下借南王之口說的?

 難道說,自己跟各大掌門之間的秘密約定,陛下已經知道了?不然,南王為什麽提出這麽敏感的問題……

 下方的閱兵場上,已經發生了大變。

 士兵進入了布陣階段,戰旗分布各方,穿插來去,變幻莫測,每一個變化,都讓人驚心動魄,最關鍵的是,這群士兵行動速度太快了,軍旗指令一下,立刻執行,從布陣到陣成,幾乎沒有時間差,這樣的戰場反應,這樣的單兵素質,這樣的兵器,這樣的防護,天下間哪有軍隊能夠做到?

 即便是龍宮的雄師,恐怕也是有所不及。

 因為龍宮的雄師,沒有多少采用人間的兵法。

 人族的軍隊,擁有兵法的同時,還擁有龍族士兵的單兵戰力,聚兩族之長,必將以碾壓之態橫掃一切戰場!

 沒有人想到,這種變陣之法,慢慢改變了原有的路線。

 更沒有人發現,隨著大旗的一次次揮動,一縷無聲無息的異香通過統帥的軍旗傳遞到全軍的執旗手,再由執旗手滲透到三十萬大軍。

 三十萬大軍熱血越流越快,本體思維越來越迷糊,只知道跟著大旗的指向,完成他們的動作。

 這是煙花!

 花開半夢地,一動有情天!

 什麽意思?煙花之侵入,無影無形,煙花之毒,如夢如幻。

 一瓶狐族精煉煙花,看似只有一小瓶,其實裡面的空間大得異常,而且高度凝煉,其效果遠超一般的煙花。

 中軍統帥賀北方,不,此時他是林蘇!

 林蘇在李熾以及朝中百官視線之下,悄無聲息地布下了天羅地網!

 又是一次變陣,三十萬大軍將李熾所在的閱兵台圍在核心……

 突然,林蘇手中大旗猛然舉起:“殺!”

 三十萬大軍兵旗同指閱兵台!

 李熾猛然一驚,他身邊的禦林軍大統領厲目陡然睜開,金光四射……

 轟地一聲,軍旗吐出恐怖的殺機……

 最前面的一排禦林軍灰飛煙滅!

 大統領一聲大吼,震動天地:“鐵血軍團反叛……”

 叫聲還在空中傳揚,林蘇大旗一揮,鐵血軍團如同潮水一般湧向閱兵台……

 李熾大驚失色:“大膽賀北來!立即住手!”

 “哈哈!”林蘇仰天大笑:“李熾!草原十八部,憑什麽六百年來,都只能你白狼為尊?殺!”

 李熾心頭大跳,草原十八部,憑什麽你白狼為尊?這些年來草原各部反叛者也屢屢有之,每次采用的口號都是這個!

 難道今日之反叛,也是草原十八部的反叛?那麽,能夠左右鐵血軍團的人,只能是……北王鄭原!!

 殺聲大作,鐵血軍團以完全不可阻擋的方式,橫掃外圍禦林軍,隻片刻時間,外圍禦林軍七零八落。

 所有大臣全都驚呆。

 所有使節也全都驚呆。

 他們身處浪潮之中,深切地感受到鐵血軍團恐怖至極的軍威,這些軍士個個如同瘋了一般,悍不畏死,哪怕沒有兵法,依然如同群魔同出囚籠……

 李熾一雙厲目陡然落在北王鄭原的臉上:“鄭原,你竟敢……”

 “陛下!”鄭原嗵地一聲跪下:“此絕對不是微臣主導,微臣……”

 他霍然回頭:“賀北來,本王命你立即住手!”

 賀北來,原本就是他的愛將,賀北來手下的將士,十有八九來自他的轄區,賀北來在閱兵式突然來這一手,他的嫌疑最大,所以,他必須第一時間叫停這場叛亂,用實際行動證明他的清白。

 “王爺盡放寬心!”林蘇道:“末將已經掌控全場!”

 外圍鐵血殺伐,金鐵交鳴,但閱兵台上,卻是鴉雀無聲!

 今日之反叛,真是北王鄭原主導的!

 因為鐵血軍團首腦當面承認了!

 王爺盡放寬心,末將已經掌控全場……

 這不是承認又是什麽?

 鐵證如山!!

 北王鄭原大腦一片迷糊,我……我沒有這個指令!

 難道說,我前些時日跟賀北來交待的事情,讓這個混球理解錯了意思?我是有讓他表忠心的意思,但我絕對沒說過在閱兵式上乾掉李熾,我來取而代之,皇圖霸業不是這麽玩的,得徐徐圖之……

 林蘇大旗一振,他的聲音傳遍全場:“各位朝官聽著,北王仁慈寬厚,治國有術,把控北原之地,北地之強橫有目共睹,當前大隅,李熾無能,面對大蒼兵敗如山倒,豈堪為君?若我王為君,又豈是這般模樣?今日我王欲圖大事,願追隨我王者,跪地而降,可免一死,頑固到底者,殺無赦!”

 朝官心頭大動……

 外圍鐵血軍團已經合圍,三十萬啊,大家已經親眼見過這支鐵血軍團的強橫實力,四面合圍之下,裡面的人哪有生機?

 不如降了吧……

 竟然真的有人跪下,這一跪下,北王鄭原內心翻江倒海,要不,真的將錯就錯?

 目前大概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改朝換代機會……

 他內心一片糾結之際,李熾手中的皇印陡然一亮……

 轟地一聲,北王鄭原全身化為血霧……

 十多個跪下的朝臣也全身化為血霧……

 眾位朝臣心頭大震,他們差點忘了,還有皇印!

 皇印之威,可不僅僅是在朝堂之上,它之威,更在戰場!

 外圍縱有鐵血軍團三十萬,但他們也有八萬禦林軍,雖然只剩下五萬了,配合皇印,配合各位朝官的大儒戰力,也未必不能盡斬叛軍!

 現在北王已死,叛軍群龍無首……

 “盡殺!”李熾臉色鐵青,手中皇印猛然一亮,映照整座戰場!

 林蘇手中的大旗哧地一聲破成碎片,林蘇本人後退百丈開外!

 眾臣一聲歡呼……

 然而,外圍的鐵血軍團依然在瘋狂拚殺,沒有軍陣,他們一個個全都成了瘋子……

 李熾的皇印之光映入禦林軍,僅有的四萬禦林軍組成軍陣,跟鐵血軍團的單兵展開了猛烈至極的廝殺……

 眾位朝臣此時也參戰了,文道戰力滿天飛……

 李熾目光抬起,射向林蘇所在的方位……

 禦林軍統帥飛身而起,射向林蘇,哧地一聲,林蘇所在的平台被一劍蕩平,兩條人影卷入戰場,一場血腥至極的對拚,禦林軍統帥左臂被斬,而林蘇,被他一劍削掉了腦袋……

 不!

 真實的情況是,賀北來被他一劍削去了腦袋。

 林蘇的元神無聲無息地進入草叢,消於無形。

 戰鬥還在繼續……

 三十萬鐵血軍團哪怕沒有戰旗的牽引,哪怕沒有統帥的指令,依然陷入瘋狂,不死不休。

 四萬禦林軍有兵陣和皇印加持,硬生生拚掉了十多萬鐵血軍團,但禦林軍終究也打沒了。

 幾百個修行宗門長老出現,阻止他們的弟子,但是,這些弟子瘋起來,連他們都砍。

 最終,長老們也沒了。

 文道大儒們上,數百朝臣折損幾十個,還是沒能擋住,李熾親自上,皇印一出,化為金龍,金龍仰天一聲怒吼,最後的數萬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化為血霧。

 李熾久久地看著手中的皇印。

 下方殘留的幾百人面面相覷。

 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就是正月二十的閱兵式?

 一場閱兵式,旨在向九國十三州宣告大隅軍事的強勢崛起,但是,一場叛亂,三十萬鐵血軍團一戰盡沒。

 連帶八萬禦林軍也沒了。

 高高在上的皇朝大臣們,死了近百人。

 連陛下,都遭受了平生至險!

 這是向天下傳遞了個啥啊?

 這是醜聞!

 天下間最大的醜聞!

 李熾臉色之青,宛若要滴出青水,他的手慢慢抬起:“傳旨!中原軍赴北原,鄭原一系,九族同誅!不準遺漏一人!”

 城外一場血戰,閱兵式瞬間面目全非。

 但城裡,卻在享受一場盛宴,什麽盛宴?論道之盛宴。

 一般老百姓原本不懂什麽論道,哪怕有機會聽聞大儒論道,也根本聽不明白,只能感受文道光芒流轉全身的快感,只能看看論道帶來的聖道奇觀在他們面前展現。

 但是,今日情況大不同。

 林蘇之論道,跳出了尋常的論道,言語並不深奧,但道理卻是真正的撥雲見日……

 軍人之忠,忠於軍令。

 士人之忠,忠於聖道。

 官員之忠,忠於國家。

 民眾之忠,忠於自己內心的良知堅守,是非判斷。

 所謂,忠於道是忠,忠於國是忠,忠於民是忠,忠於本心亦是忠!

 哧地一聲,青蓮彌漫,桃李天下!

 他達到了桃李天下的論道高境。

 “桃李天下!”城中酒樓,一個老者長長歎息:“大學士失算也,本想以一場忠之論道,讓此子跌落神壇,豈料反助他一論揚名,從此大隅京城,怕是有萬千學子,視此子為道師!”

 “敵國宗師,成我大隅學子之道師,何其悲也!”另一名老者亦歎息。

 “兩位宗師,弟子覺得……弟子覺得沒有那麽簡單!”旁邊一名白衣書生道。

 “哦?你且道來!”

 那個白衣書生站起,施了一禮道:“兩位宗師可曾聽出端倪?此子之論忠,有忠道、忠國、忠民、忠己,卻唯獨沒有忠君!”

 兩名宗師相顧失色……

 是啊,他通篇論道,就根本沒有忠君這個字眼。

 借論忠之機,暗行忤逆之事!

 此為大逆不道!

 旁邊一名老者緩緩站起,背對眾人遙望窗外:“老朽倒覺得此論精辟非常!士子忠於道,官員忠於國,民眾忠於本心,何其深刻也?相反,忠君,其實忠的無非是一張龍椅,且不管這張椅子上坐的是何許人!”

 “正是!”他旁邊另一名老人也站起來,同樣是背對眾人:“多少奸雄亂世而起,雙手染血,殺戮橫流,若必須讓天下人盡忠,那些被奸雄所殺之人的後輩卻又如何?向殺祖、殺親仇人盡忠麽?此與聖道中的‘義’與‘禮’如何兼顧?是故,忠於道可,忠於國可,忠於民可,忠於椅子,呵呵,可笑至極!”

 兩人一聲長笑,踏空而去,他們的身影一出窗戶,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似乎一步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身後眾人大驚,文界?

 即便不是文界也是半步文界!

 大隅文道能達到這種境界的可沒有幾個,會是誰?

 “林蘇前些時日拜訪過兩個人,此二人……”

 話題到這裡戛然而止,這些大人物,可不能隨意非議,尤其是涉及最敏感的話題。

 但眾人心中還是植入了一顆懷疑的種子,林蘇前期拜訪過李濟生、周義,跟這二人相交有些說不清,如果真是他們二人前來策應林蘇,那大隅文壇,事實上已經撕裂。

 今日前來的兩個老人,是不是他們?沒有人能定論,因為文道修為到了他們這種境界,來無影去無蹤,而且還能夠隨意改變面貌形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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