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青應聲轉頭。
宮殿深處,有一座九級高台,高台最頂層上,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水晶寶座。
寶座形同貝殼,然而卻足有數人之高,通體皆由璀璨耀眼、靈光閃爍的水晶打造,晃得人眼睛都難睜開。
然而這寶座卻不是最晃人眼的。
陳長青先看到了一隻白生生的小腳,踩在寶座前的地上。
這白嫩的足仿佛最完美的藝術品,就似大師打造——不,沒有人能打造出這樣的玉足,只能是天公之作。線條極美,不盈不瘦,骨相勻稱,多一分少一分都不會像這般動人。
再向上看,陳長青屏住了呼吸。
另外一條纖腿交疊在膝蓋之上,白得讓人心驚的赤足高高翹起,輕輕在半空晃蕩,仿佛蕩在心間。
陳長青都能直接看到這白嫩的腳底,白玉般的顏色中帶著淡粉。他也無數次把玩過天仙般道侶的金蓮,都是人間絕品,但眼前這雙,也不遑多讓。
纖細勾人到讓人屏息的小腿往上,以完美的弧度圓潤起來的大腿放在寶座之上,接觸寶座的部分微有肉感堆砌。
直到不可凝實之地,方才是銀色的甲葉裙遮蔽。
再往上去,臀腿處擴寬的弧度又由絕陡的曲線收緊,收緊之後又是誇張的隆起。妖嬈的腰肢裸露在外,用盈盈一握形容竟絕不誇張,讓人不由疑惑這樣弱柳般的腰怎撐得起上面沉甸甸的分量。
銀色的胸甲一看就是頂尖的法器,卻也有些被撐開的模樣,想必內裡蘊含著爆炸般的力量,不止是讓胸甲都要爆開,陳長青也這種感覺。
精致秀氣、線條清晰的鎖骨,天鵝般纖細的脖頸,然後是……
如夢似幻的臉。
陳長青忽然知道雲夢海為何煙雲不散了。
只有在雲霧般縹緲的夢中,才能有這樣完美的仙子。
清麗絕倫的俏臉,如蘊煙雨的星眸,讓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但雲夢海的雲霧終究是散了,於是這樣的仙人從夢中來到了人間。
陳長青正有些出神,突然感覺到一點寒光閃爍。
他一個激靈,才發現那雙星眸裡面煙雨不再,已經是一片徹骨冰寒。
高居寶座上的仙子冷冷開口:
“雖知你好色成性,卻沒想到竟有膽在本尊面前如此放肆。”
陳長青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壓力迎面襲來,頓時不由自主的額頭見汗。
他心中吐槽,還不是你自己穿的如此狂野,全身上下就一小件胸甲和柳葉裙,這種裙子在前世都要叫齊什麽小短裙的;本身確實也是天仙般的姿容,他一時驚歎於她的魅力,有些走神。
但這話自然不能出口,陳長青隻得恭敬的行禮:
“初至寶地,心神不寧,還望尊者恕罪。”
“哼。”
仙子重重哼了一聲,沉重的壓力如潮水般退了回去。
還挺好哄。
陳長青偷眼看去,發現這仙子看著十分年輕,頂多是個少女;身量其實也不高,特別是在高大的寶座之中,顯得有些不成比例,頗有些小女孩坐大人座椅的滑稽感覺。
少女一頭銀發,根根都顯得有些堅韌,披散在肩頭。而頭頂上,還有兩隻如同鹿角樣的小東西,探出了頭髮之外。
看起來有些可愛的一幕,陳長青卻心中一凜,不敢再多瞧了。
她竟便是那條神龍嗎……
本體看起來如此威嚴龐大,化形之後竟是少女,難道還只是條小幼龍?
恰在此時,神龍少女高傲的聲音傳來:
“陳長青,你可知道本尊為何喚你前來?”
陳長青老老實實道:
“在下不知。”
少女昂了昂頭:
“那你可知,這亂海裡,到底是誰說了算?”
陳長青一臉乖巧:
“自然是龍宮、是尊者說了算。”
少女一怔,似笑非笑道:
“你倒還挺狡猾,看來一統亂海,還沒讓你忘乎所以。”
陳長青搖頭道:
“別說尊者手段莫測,在下敬畏不已。陸地大州的那些龐大宗門、頂尖修士,我都親眼見過其能。日夜苦修,也只能勉強縮短差距,不敢妄自尊大。”
少女打量了他幾眼,淡淡道:
“你這樣沒被心魔擊垮,實屬難得。”
“心有牽掛,不敢輕敗。”
陳長青慢聲道。
少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渾不在意道:
“不過你見過的那些,無非就是血月教和青陽門?他們的修士,也稱不上頂尖。”
“自然和尊者不能相提並論。”
陳長青適時奉上馬屁,或者說龍屁。
這龍宮之主,本體身為神龍,只是動念間便讓陳長青毫無反抗之力,修為深不見底。元嬰肯定是元嬰的,但絕不止元嬰前期。
陳長青身為金丹後期,而且實力比修為還高出一大截,若是普通的元嬰前期,雖然勝過陳長青問題不大,但想要如此輕松的拿捏,恐怕還做不到。
再加上身為神獸的特異,都不說呼風喚雨的種種神通,光是龍軀蘊含的恐怖力量,也能碾壓元嬰級的體修。別看她化形成人只是小小少女,恐怕只是輕輕一拳,也沒有任何金丹修士接的下,太微都不行。
作為神獸,強悍的種族天賦,自然讓她遠超同儕。哪怕血月教和青陽門頂尖戰力都有元嬰,她看不上卻也正常。
不知她是不是都接近化神了,上古神獸還能存於現世,接近甚至達到這個水平也不會讓人意外。
陳長青這邊暗搓搓的推測試探,少女卻不置可否道:
“我叫你來,卻不是聽你吹捧。亂海之中,真正說了算的並不是你或你那東海盟,亦不是本尊與龍宮。真正一直影響這片地域的,是萬玄真君。”
陳長青神色一震,心裡對龍宮對自己的關注有了猜測。
少女接下來的話,讓他的推測得到了證實:
“你有萬玄真君的傳承,所以我才叫你來這。說起來,我們也算有些淵源,讓你進入龍宮,不算打破規矩。”
陳長青見少女饒有興致的望著自己,試探道:
“尊者的意思是……”
“你把你那地圖拿出來,看看現在在哪?”
陳長青暗自撇嘴,感覺在她面前什麽秘密都沒有。
他取出地圖,毫不意外的看到,自己現在的位置和跟龍易來的地方有些偏差。現在自己就在離萬玄真君洞府不遠處,亂海中心的兩處標識之一,也是第一次遇到少女的地方。
“所以尊者,是當年真君的守護坐……額,夥伴?”
陳長青臨時改了口,不過想起白鳥似乎曾提過,萬玄真君是有守護獸的。
“自然不是。真君在世已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都已經仙去,我豈能活那麽久?當年在他座下的,是我的父母。事實上,我從未見過他。”
少女略略解釋道。
陳長青恍然,這下才說得通了。不愧是萬玄真君,竟然收了兩條真龍做寵獸,或者說下屬,將神龍一脈也留了下來。
也許眼前的少女,是世間最後的龍種也說不定。
“既然尊者都從未見過萬玄真君,不知在下有這傳承……於尊者可有助益?”
陳長青拱手問道。
少女眼露讚許:
“你很聰明,我自然不是找你敘舊的。咱倆都和真君老人家隔了代,光靠這個可親近不起來。只是……我問你,你當初在真君洞府,看到了什麽?”
陳長青若有所悟,原來少女那次雖將他送入了洞府,實則她自己進不去。
他心念電轉,將那奇異的書架和上面無數絕世功法都說了,但隱去了萬玄真君殘魂。
少女聽得眼睛放光,強行按下激動,問道:
“你得到的是《太華玄經》全本……你可看到另外的《太華玄經》?”
陳長青怔了一下,回憶片刻,想起還真看到過第二本《太華玄經》。但他隻以為是副本,沒有在意。
他點了點頭,便見少女一下將嫩足放下,騰地從寶座上站了起來,然後又慢慢坐下。
陳長青若有所思,看來她對《太華玄經》很渴求?不,是對那一本有渴求。自己明明都有全本,她卻連一點興趣也沒有。
看來那一本有所不同?對她有用……難道她修的也是《太華玄經》?那上面有她需要的後續?
陳長青不動聲色的做出了一個猜測。
過了一會兒,少女歎了口氣:
“可惜,你取不出來。”
陳長青頗有同感:
“沒錯,那裡的神功太多了……”
少女搖搖頭:
“大部分只是幻象罷了。但那是真的……”
陳長青愣了一下,撇了撇嘴,瞬間有些失望。
還說以後實力強了去掃貨,結果都是假的,看來自己還是高估了萬玄真君?也是,他再橫壓一時,也不可能囊括此界大部分絕頂功法。
少女看出他所想,輕哼一聲,道:
“莫要以為真君自己的功法便差了。他留在那的東西,不比那些傳世神功稍遜。特別是你有他傳承,又已經修了《太華玄經》,若能取得全部,那更是了得,在化神之中也是強者。”
陳長青心神一動,下意識問道:
“那麽,我什麽時候可以去取呢?”
少女看了看他,道:
“至少元嬰之後,那時我可以幫你。不過,你進去之後,也得幫我取樣東西。”
“嗯,不是我非要你幫忙,只是看在有所淵源的份上,幫你一把而已。”
她語氣飄忽,眼睛望著旁處,沒敢看陳長青。
陳長青有些好笑,這小母龍看來是和人打交道的經驗太少了,不想讓人看出所求,實則明顯無比。
也是,她這龍宮裡的都是自小收養進來的亂海遺孤,將她奉為神明,哪有同輩交流的機會。
少女自己似也察覺,臉皮有些發燙,見陳長青半天不說話,催促道:
“你願意是不願意?”
“尊者有令,自無不可。”
陳長青裝作什麽都沒看出,恭敬一禮。
少女臉色一下緩和,隨後又昂起小腦袋:
“如此甚好。不過你現在修為太低,實在無甚大用,還以早日提升實力為佳。有什麽需求,可向龍易提。”
陳長青眼睛一亮,這意思是可以要些龍宮寶貝?那可太好了!
不知有沒有定海神針?
他神思飄忽,面上還是說道:
“謝過尊者。”
“沒事就先去吧。”
少女點點頭,輕聲道:
“對了,我叫銀漪。”
……
陳長青被龍易送出龍宮,踏過一個認不出來的陣法,人就已經到了雲夢海上面。
和龍易留下了聯系的手段,他有些興奮的往天星島趕回去。
和龍宮搭上了線,而且如果所料不差,銀漪甚至可以算是有求於他。
在取得銀漪想要的東西之前,想必龍宮都會和他多有合作。當然上有元嬰大修看著,而陳長青比較自覺,不會獅子大開口,但有著龍宮的支持,他和東海盟,可以算真真正正的頂尖勢力,亂海唯一的、得到官方認證的霸主了。
至於現在,當然是回去找道侶慶賀一下,遵從大修的指令,好好修行了。
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那雙白生生的玉足,咂了咂嘴,已經擬定了幾個和道侶修行的姿勢。
此後一段時間,陳長青閉門潛修,道侶經營勢力,www.uukanshu.net而他登頂天榜第一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亂海。
無數人為此失聲,而又對這個名字充滿了敬畏。直到現在,等陳長青真的登臨亂海的頂峰,所有人忽然覺得,他之前取得的成就,都是理所應當。
東海盟的那些心思難測的金丹和下面的分支勢力,終於被徹底壓服。至少陳長青還在的一天,他們都沒有任何不該有的念頭。
甚至有些心思轉的快的人,已經悄然轉變了觀念:
既然不再暗戳戳對抗,何不死心塌地的追隨?陳長青已是亂海第一人,帶著他們迅猛發展毫無問題,只看這些時日以來東海盟的聲勢便可知道一二;
但不止於此,陳長青登頂天榜,說不定也只是一個開始,也許他以後站的地方會更高,更遠。那若是現在就跟隨他,以後那山頂的風景,自己是不是也能跟著去看看呢?
特別是驚訝的發現,前第一龍易屢次出現在東海盟的賓客席上,和陳長青一副關系極佳的樣子,帶來不少珍惜資源不說,甚至隱有傳言,他實是來自龍宮。
竟連從不參與世事也從不偏於誰人的龍宮,都對陳長青青眼有加?這成了許多人轉念的最後一根稻草。
於是聰明的人悄咪咪或者大張旗鼓的換了思路,並且暗罵梁宏山這個大塊頭。
看似全是肌肉,實則全是心眼,見風使舵最快便是他。
至此,東海盟團結一心,唯陳長青馬首是瞻,終於成了他手下的可用之兵。而其勢力,也再次快速膨脹。
偌大亂海,終歸一人掌心。
第三卷亂海縱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