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薅羊毛

　老是山上山下來回跑，特別是青雲山又高又陡，門內還多有禁空，次數多了是相當折騰的。那些常常來回采買、處理庶務的外門弟子，往往都是混得不如意，才領到了這樣的差事。

　雖然對陳長青如今修為來說，這也不算什麽，但更重要的是出入次數多了，會增加暴露風險，故而他將給張道誠等人上的補習班，與姬冰海給的時間，安排到了一起。姬冰海這樣身份，自然是要小班教學的。

　姬冰海有了空閑通知陳長青，然後陳長青再安排張道誠等人的時間，他們也沒什麽怨言，供需關系十分明顯。

　到了靈藥仙丹，陳長青和平常一樣的先在二樓講學。晉升高級大煉丹師後水平自然又不一樣，給這些介於煉丹師與大煉丹師之間的丹師講課，深入淺出，信手拈來。

　雖然他們分辨不太出來，但總覺得李丹師講的似乎更好了一點。

　學生們正聽得如癡如醉，卻見案幾後的李丹師慢慢停住，緩緩道:

　“今天就到這裡。”

　學生們意猶未盡的下了課，張道誠與莫語和陳長青對視一眼，微微點頭，便也先離去了。

　陳長青和他們交代過，任他們自己便宜行事，他不會每次都去，以免其他人不自在。只要有了成果，讓他們通過靈藥仙丹的講學碰面之機及時把信息反饋，或是偶爾去時給他匯報就行。

　張道誠不知道陳長青還有小課堂，隻覺得李丹師真是得道高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信任他們，又十分貼心。

　待這邊結束後，差不多是和姬冰海約定的時間，陳長青在掌櫃的帶領下，先進了掌櫃自己的休息間，然後見他手一揮，一個櫃子無聲無息間滑開，露出後面牆壁。

　掌櫃的當先邁步，如同穿越水面，牆壁一陣波動，顯然是有陣法掩蓋。陳長青也跟隨上去，跨過牆壁之後，便來到了那間密室。

　密室做會客廳陳設，中間的案幾旁正跪坐了一名身姿曼妙的藍裙女子，優雅的煮著靈茶，讓密室內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姬冰海側對著密室入口跪坐，充滿誘惑的曲線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一覽無余，貼身的裙裝在這個姿勢下顯得有些緊繃，讓人不由遐想著那驚人的弧度裡面是什麽樣。

　白掌櫃進來就眼觀鼻鼻觀心，侍立一旁，待陳長青入座後，施了一禮便原路返回了。

　陳長青目不斜視，謹守本心，保持著謹慎。姬冰海的魅惑之術十分高深，雖然她看起來還算友好，但也得小心點，以免不知不覺著了道。

　見陳長青過來，姬冰海舒緩而熟練的將已準備好的茶具往他面前一放，素手提起茶壺，將碧綠色的茶湯注入茶盞之中，然後伸手示意道:

　“老師，請用茶。”

　陳長青輕輕一嗅，感覺清香撲鼻，如同吸了一口精純靈氣，便啜了一口。靈茶入口，他霎時感覺精神為之一清，茶液到了腹中，散發微微暖意與靈氣，幾乎和服了一顆上品丹藥差不多。

　“好茶。”

　陳長青點頭讚道。

　姬冰海輕笑一聲:

　“老師喜歡就好。這是我從天星島帶來的，采摘至一處秘境。那處秘境不大，只有兩座茶山，產出些極品靈茶，和外界所有都不同，便是此茶了。那處秘境據說是遠古大能的茶園，遺留至今。”

　“原來如此。看來此茶是十分珍稀了。”

　陳長青頷首道。

　姬冰海漫不經心道:

　“還好吧，售賣的話是按上品靈石算的。”

　陳長青正舉著杯子要飲第二口，聽到此話，突然手就頓了頓，感覺有些下不去嘴。

　姬冰海微微一笑，翻掌取出一個小小茶罐，黑金為體，上繡雲紋，光是這茶罐就是價值不菲的藝術品。

　“既然老師喜歡，便將這罐茶當做拜師禮補上，還望笑納。”

　陳長青聽了這話，面色突然有些怪異，不由想起頭一遭謝夢嵐的模仿，似乎說過類似的台詞。

　看著姬冰海一雙美目，他漸漸將其與謝夢嵐迷亂的眼神重疊，一瞬間有些想入非非。

　輕咳一聲，他微微晃頭，將一些不該有的想法從腦海中去除。

　“還是先講課吧。如果你覺得值得，再送這些不遲。”

　陳長青沒有伸手，淡淡說道。

　姬冰海將茶罐放在一旁，饒有興致的說:

　“好呀。那不知老師準備教我什麽?”

　“自然是要因材施教，看你需要什麽。”

　陳長青早有想法，問道:

　“你覺自己煉丹有哪些問題?有哪處平日不明了?”

　姬冰海聽了，也稍稍認真起來，蹙眉回想了一下，道:

　“有也是有的，但三兩句說不清……”

　“伱示范一下，我看看便知。”

　陳長青作勢起身。

　姬冰海嗯了一聲，道:

　“老師，這店裡是沒有煉丹爐的，隻負責收售。工坊在另外的地方。”

　陳長青一怔，雖然他平日也是隻講藥理，未曾示范，倒是沒想到這裡連個丹爐都找不到，

　有些出乎意料，陳長青微微蹙眉，想著辦法。

　姬冰海安靜的待在一旁，注視著陳長青，眼底深處帶著隱隱探尋。

　過了片刻，陳長青緩緩舒展眉頭，嘶啞著說道:

　“既然如此，你就口述煉丹吧。”

　姬冰海有些意外，下意識反問道:

　“你確定嗎?”

　煉丹並不是坐在丹爐前，隔段時間加些藥材進去，看著點火就行了，而是一個冗長複雜、細節繁多的過程。

　光靠口述，頗費唇舌倒還在其次，畢竟是修行者，這點體力和反應不在話下，一邊回憶一邊講述便可;但對聽者來說，未免有些抽象，而且還要在漫長繁瑣的講述中還原整個經過，記錄細節，找出問題，可謂難度陡增。

　“自然。雖然看不出手法，流程和意識也能評估個大概，開始吧。”

　陳長青淡淡說道。

　姬冰海有些不信，她雖然覺得陳長青煉丹大概有兩把刷子，但算不得大師。不過他這樣說了，她也就姑且一試，故而繡口一開，便講起了自己煉製凝氣丸的過程。

　因為流程漫長，細節眾多，她為省時間，也出於試探考驗，說得十分迅速。密室之中，只聽到她清脆的聲音劈裡啪啦的不斷回響。

　兩個時辰過後。

　姬冰海說完最後步驟，吐了口氣，有些不顧形象的直接仰頭，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飄蕩的面紗後，由於太急從杯中灑出的茶水，順著嘴角往下，劃過修長光滑的頸項，進入了領口的一片幽深。

　“嘴都說幹了。也不知道他聽進去幾分，閉著眼睛不會是睡著了吧?”

　她正在心裡碎碎念，陳長青突然睜眼，籠在袖中的手伸了出來，拿出一個玉簡，遞給了她:

　“問題都在這裡面了，你自己看看。”

　姬冰海條件反射般接過了玉簡，然後才感到愕然，有些呆住。

　這麽快?不得思考一陣，看回憶得了多少然後再一一點評嗎?還是說他邊聽就邊寫出評語了?

　可這樣的話，自己講那麽快，他不得漏了不少細節?

　她半信半疑的將玉簡貼近額頭，用靈識觸動，文字點評如流水一般滑過，數量龐雜，一下將她衝的有些眩暈。

　仔細瀏覽，姬冰海越看越是震驚，從一開頭陳長青就給了她建議，對她做得哪好哪不好一一指出，可謂巨細無遺，根本沒有什麽遺漏。

　竟然真能這麽細致?

　他要麽是靈識特別強大，要麽是煉丹術高深無比，甚至二者皆有?

　沒想到陳長青水平如此高超，姬冰海驚訝的同時，臉卻也越來越綠。

　怎麽被他說的，自己哪哪都是問題，就跟不會煉丹一樣?

　憑什麽?

　但他說的確實都很有道理……

　感覺損了面子、有氣無處發的姬冰海，有些悶悶不樂:

　“就真有那麽多問題?那你說，該怎麽辦?”

　陳長青看著她，慢慢道:

　“那是下一堂課的內容了。”

　見他老神在在的模樣，姬冰海一滯，咬了咬紅唇，從儲藥袋中掏出一朵固靈花，有些咬牙切齒道:

　“老師，這是今次的束修，還望笑納。”

　陳長青接過固靈花，站起了身子，然後又突然看向了桌上的那個小小茶罐。

　姬冰海本有些氣悶，所以當作忘了那靈茶。但見陳長青如此，她也只能十分不情願的將茶罐舉起，雙手奉上:

　“這是老師的茶葉……”

　陳長青微微頷首，不著煙火氣的將茶罐輕輕收走，丟下了一句“望仙子好好努力”，便離開了密室。

　姬冰海獨坐密室之中，抿了抿嘴，高聳的胸脯猛烈起伏片刻，然後把茶壺中的靈茶直接對著小嘴一飲而盡，稍稍澆熄了心中的不滿。

　學煉丹這麽久，每一個老師都是誇的，還從沒人這麽不給面子！

　但這個李丹師確實有點點水平……

　她微微咬牙，還是把玉簡拿出來，繼續細細揣摩。

　……

　陳長青從白掌櫃那接過自己講課和售賣丹藥得來的報仇，再加上姬冰海付的束修，可謂收獲不菲，心中不由滿意。

　“這姬冰海大概是真對煉丹不感興趣，只是必須要學罷?光聽她說，就感覺流程混亂，有些步驟簡直是不明所以，似乎是跟許多不同老師學過。拋開修為不低、靈識和靈力強大對煉丹的加持，她估計都當不了大煉丹師。嵐妹雖然離大煉丹師還差臨門一腳，都可比她做得更好。怪不得她明明名氣不小，又是大煉丹師，卻不以煉丹出名……”

　“這樣也好，現在我已是高級大煉丹師，想要給這種學渣提高，可太簡單了。這學費掙得應當會很輕松。”

　回到家中，他把那罐靈茶拿出來，取了些茶葉泡上，不一會兒便把三位道侶都吸引了過來。

　“這茶……不錯呀。不，可以說是極品了。”

　周墨兒閉著眼睛，抿了抿嘴，讚道。身為陳家曾經的長老，對茶葉還是有些品鑒的。

　謝夢嵐和謝夢寒都是點頭，即使對此沒有研究的修士，憑借靈茶入口的清香和增強靈力的效果，便知其不是凡品。

　陳長青見道侶滿意，自也高興，心裡想著:

　“給蘇離送去一些，嗯，下次再找姬冰海要點……”

　大概是姬冰海看到了效果，很快便約了第二次上課。

　陳長青去了，見她仍是坐姿曼妙的泡著茶，第一句話就是問她:

　“還有茶葉沒?”

　姬冰海渾身一僵，隨後眼裡充斥著躍躍欲試:

　“如果今天老師仍然能指出我那麽多問題，那又奉上我自存的靈茶也無不可！”

　她也算好強，上次回去後仔細研究，想明白了許多問題，頗有恍然大悟之感，覺得自己之前是有些不熟練。這次來，就是自信滿滿的想著要改變陳長青對她的看法。

　數個時辰過後。

　陳長青拿著冬蟬蛻和另一種極品靈茶離開了，留下姬冰海以手支額，眼神迷茫。

　之後沒過幾天，比上次間隔更短的時間，陳長青又給姬冰海上了一課。

　這次他拿走了田王草與產自亂海深處、同樣價比上品靈石、且足有一臂長的藍旗靈魚整條，慢悠悠的離開了密室。

　越來越喜歡給她上課了……

　看著蹲在角落裡失神的姬冰海， 陳長青難得心軟的想著，是不是要安慰這個慷慨的富婆一下。

　不過剛轉過頭，看著蹲姿所展現的渾圓到完美的弧線，他突然覺得嗓子有些乾，連忙匆匆離開。

　給姬冰海上課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他能感覺到她最開始的不服。但漸漸的，這樣的不服越來越少，從不服漸漸化為了對他煉丹術的欽佩，她也知道，有些思路是從其他丹師那從來了解不到的。

　兩人的關系也從老板和賣課的，慢慢變得越來越像老師與學生。而姬冰海也帶著不同的珍貴禮物，送給了這個好薅羊毛的老師，大大改善了他的生活品質。

　回到家中，拿靈魚做主菜整治了一頓大餐，一家四口感覺自離開白龍湖之後，似乎很久沒吃到這麽好的東西了。

　不過，盡管這條亂海藍旗遠遠比白龍靈魚珍稀，對修士也更有益處，陳長青還是更喜歡那片湖裡的魚。

　中午沒更的話，就晚上一起。以後時間可能不固定，但是來不及更的話會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