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師兄何時上的山
陳長青撐著膝蓋喘了會兒氣,然後直起身來,看著身後的樹林,冷冷道:
“出來吧。”
粉鳶撥開樹枝,從林中走出,一臉古怪的看著陳長青和緩緩飄起來的爐鼎,舉手過頭道:
“主人別用鼎,是我!把鼎放下,有話好說。”
見陳長青哼了一聲,又放開了對爐鼎的控制,讓爐鼎自由砸在地上,發出轟的一聲,粉鳶眼皮微微一跳。
雖然剛剛她看得很爽,大概是她自打進入血月教以來最愉悅的時刻,但對那莫名其妙的丹爐,她看久了總覺得不舒服。
明明之前也見過,現在看來卻覺著不一樣,仿佛被大師開了光。
但就靠著這東西,陳長青竟然能戰勝白鳥了?
粉鳶一臉不可置信,她是最清楚白鳥實力的。
雖然十分希望白鳥暴斃,但給她再狂野的想象,也不敢相信陳長青能勝過白鳥。然而親眼目睹了後半段戰鬥的她,卻知道這真的發生了。
於是她懷疑自己眼睛出問題了。
“既然來了,怎麽才出現?”
陳長青憑借對心血蠱的感應,知道她之前就已經到了。
粉鳶回過神來,眼神一凝,不及答話,就奔向了那個凹坑。
靠近了凹坑和丹爐,她慢慢止住了腳步,回頭大聲道:
“你把鼎收起來,我得確認一下。”
陳長青皺眉,依言而行,然後也趕到了凹坑邊上。
只見粉鳶拿著把匕首,在一堆泥土和血肉的混合糊狀物裡翻翻撿撿。看起來果然是有化不開的深仇大恨,白鳥都成血泥了,也得用匕首插來捅去,方能泄憤。
但陳長青知道她不是這麽無聊,倒似在尋找著什麽。
過了會兒,
粉鳶匕首一挑,居然挑出一個木頭做的玩偶來。
陳長青看了一眼,眉頭一皺,頓時心生不安。
他剛剛那樣用爐鼎轟擊,再是什麽東西都該壓成齏粉了,怎麽還有這個木頭娃娃?
而且這木頭娃娃雕刻的栩栩如生,那眉目仔細看去,有些清秀,依稀就是白鳥的樣子。
陳長青正盯著娃娃仔細打量,突然,形似白鳥的木頭娃娃眼珠一轉,嘴角咧開,居然衝著陳長青笑了起來!
陳長青瞬間頭皮發緊,還未及反應,粉鳶直接匕首連舞,將木頭玩偶大卸八塊。
“她果然修成了這一招。”
粉鳶眉頭一蹙,然後又似石頭落地般一松:
“這是替死術。有一個曾經的聖女候選這次替她死了。”
陳長青有些不可思議:
“她沒死?還有這種術法?”
粉鳶一手拿著碎木頭,一手快速掐算:
“新月的保命秘術,替死者替她受死,而她會從那人身上復活。沒想到她真能這麽早就學會。這賤人,怪不得這麽囂張……”
陳長青眉頭緊緊皺起,那白鳥豈不是殺不死了?
粉鳶似是猜到他在想什麽,手上不停,嘴上解釋:
“只有和她一同培養的新月候選,以及在她之後尋找的暗月候選可以替死。這麽些年,剩下的新月候選已經沒幾個了。而暗月候選……”
她頓了頓,繼續道:“當初我知道這事的時候,就已經把她們殺乾淨了。”
陳長青沉默了一下,突然眉頭一皺,問道:
“那你也可以替她……”
粉鳶微微點頭,然後笑了一下:“不過那賤人只要敢,我在被她害死之前肯定自殺。”
陳長青還沒回答,粉鳶突然歡呼一聲,臉上迅速染上興奮的潮紅:
“找到了,果然被她放在離這不遠處。這時的她最為脆弱,足可斬草除根!”
她直接起身,旋風般飛掠出去,眨眼間消失在天邊。
陳長青皺眉看著她的背影,還有許多問題沒問,這女仆就直接溜了,簡直毫無自覺。
也不知道能不能徹底殺死白鳥……
蘇離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陳長青眉頭緊皺,白鳥說法王來了,讓他有些擔心。
不過他現在也無處可去,只有先回東青城休養一下,打聽消息。
調轉方向,他打起精神,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往回城的方向行去。
東青城中。
白鳥造成的騷動還未平息。
一個臨街的酒樓之中,不少人正在議論紛紛,討論著那一場混亂。
“我看青陽門是待不久了,血月教聖女都能堂而皇之的進城擄人,如入無人之境,根本攔不住。”
“聖女是何等修為?那玄雷不敢應戰也是正常。”
“聖女大人一來,青陽門聞風喪膽。說什麽還冀州一片清明,我呸!”
一人盯著來采買的青陽門弟子,狠狠吐了口唾沫,吐到了他的腳前。那弟子臉上陣紅陣白,卻無法反駁。
自家門人都被當面抓走了,還說什麽?
普通修士的對話也反應了他們的心態,雖然心底裡仍畏懼血月教,恨青陽門不爭氣,但嘴上已經又從“妖女”變回了“聖女大人”。
就在眾人議論之時,一個食客盯著外面,胳膊肘捅了捅身邊人:
“你看那個,穿著的好像是青陽門的衣服,怎麽傷這麽重?”
另外一人定睛一看,忽然有些驚疑不定:
“這人……怎麽有些像被聖女帶走那個?”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齊刷刷的把眼睛轉了過去,紛紛道:
“在哪?是誰?”
“我看看……是他,真是他!我早上在鼓樓街,親眼看到就是他!”
“確實是那人。”
“他回來了……那聖女呢?”
偌大的酒樓突然一靜,眾人面面相覷,心中皆有一個難以置信的答案。
陳長青拖著傷軀,好不容易回到城主府,在青陽修士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享受著眾星拱月的待遇,被迎了進去。
“伱說血月教聖女被你殺死了?”
玄雷也是剛剛回來,瞪大著眼睛,盯著陳長青問道。
“死了,但也沒完全死……”
陳長青稍微解釋了下替死術, 玄雷聽得震驚莫名,然後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
既然他能活著回來,還能描述出替死術,那他當是真的殺死白鳥了,可是……
一個外門弟子,斬殺了血月聖女?青陽門何時強盛至此!
玄雷之前連陳長青的名字也沒記住,本以為只是不重要的角色,都不知他為何來此。
結果這麽個不重要的角色,居然做出了這麽一番足以震動整個冀州、以及周遭其他宗門的大事。現在看來,是他有眼不識泰山了。
玄雷鄭重的打了個稽首,問道:
“不知是哪位隱修的師兄駕到?怪師弟見識淺薄,不識真人。嗯,我拜入門中是九十一年前的事了,師兄當在山上有百年了吧?敢問師兄何時上的山?”
陳長青莫名其妙的看著他,說道:
“我今年上的。先不說這些,蘇真人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