騷亂剛起沒多久,陳長青正準備趕緊離開,藍硯島的島主就趕到了。
“長青丹師,發生何事了?”
島主看著周圍的戰鬥痕跡,眉頭緊皺。
藍硯島雖然常有小打小鬧,但像這種當街鬥法,甚少發生。而像結丹期這等修為等級的爭鬥,就更是罕見了。
陳長青正欲說話,天邊一道流星迅疾飛來,眨眼間墜落在幾人面前,帶起烈烈風聲,吹動周圍人的衣襟。
姬冰海也趕到了。
她一掃周圍景象,又打量了下陳長青幾人的狀況,微微皺眉:
“黑影?”
陳長青點頭,把戰鬥過程簡單講了一遍。這場襲擊雖然短暫,過程卻是凶險無比。
姬冰海聽了之後,面罩寒霜,眼燃怒火,冷冷道:
“好,好得很,這時候還敢來,看來是真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她吩咐藍硯島主先善後,然後對著陳長青幾人說:
“走吧,我的船已經到了,回天星島去。放心,我會讓黑影付出代價的。”
黑影來去無蹤,縱橫亂海幾十年都沒人能抓住他的尾巴,想讓他付出代價,何其困難?
陳長青心裡想著,除非自己實力再強一些,晉入金丹,不然還真不好奈何得他,恐怕姬冰海也是一樣。
但他自然不會將這想法說出來,只是點點頭:
“多謝仙子。”
……
天星島,天星城,城西。
天星城西邊,是這所城市所謂的富人區,處處是豪宅大院,奢華樓閣,天星島上、乃至整片亂海,有權有勢的人物多在這裡有著宅邸。而天星島的主人姬氏家族族地所在,也就在西城門外不遠處。
此時,城西一處幽靜的宅院中。
這所宅院和城西的其他豪宅相比,佔地不算大,但景致清幽,匠心獨具,勝在精致。
姬冰海不是沒給陳長青安排更豪華的大宅,但陳長青覺得家中沒那麽多人,太大反而顯得冷清,雜役外人多了更是不便,故而就要了這一所小別院,以做一家四口新的落腳之地。
不用租金不用房貸,陳長青十分滿意。
院內的小池塘邊上,有一座涼亭,涼亭中放著石桌,桌上放著茶具與靈果,陳長青和姬冰海正坐在桌旁飲茶,而看茶的,正是謝夢嵐。
姬冰海接過謝夢嵐遞過的茶杯,表情看起來平淡如常,手卻有些發緊。
她點點頭,對著謝夢嵐道:“多謝。”
謝夢嵐笑盈盈道:
“仙子客氣,你給我們安排這麽好的一個住處,是我們該說多謝才是。”
姬冰海搖搖頭:
“教我經商的老師曾說,如果要增加收入,可以把多余的房子租出去。可惜我在天星城這些院子,租也沒幾人租,空著也是空著,正好給你們住,不必介意。”
謝夢嵐的笑容有些僵硬,陳長青挑了挑眉,問:
“你那老師有沒有說過,普通修士若是缺靈石,空閑時可以開飛舟載人賺取報酬?”
“你怎麽知道?他確實在一次給普通修士上的公益課上講過這個方法。”
姬冰海詫異道。
看來修仙界也有經濟磚家啊……
陳長青扯了扯嘴角:
“那他有沒有被打?”
“那倒沒有,他家學淵源,實力還是不錯的。”姬冰海搖搖頭,“不過他破產了。”
扯了陣閑話,姬冰海又問:
“怎麽樣,這幾天在這還住得慣吧?”
“靈氣充裕,布置絕佳,不能奢求更多了。”
姬冰海打量了下四周,
意有所指道: “感覺和之前倒是有些不同了。”
陳長青微笑道:
“你知道,墨兒是陣法師,喜歡搗鼓些布置陳設的。”
來的第一天開始,周墨兒自然就開始布置陣法。經過這幾天的努力,已經初具規模,讓姬冰海都感覺到有些不自在。
姬冰海搖了搖頭:
“既交於你們,你們自便就是。嗯,此來是有幾件事要和你說。”
“這第一件,便是關於黑影。我已以商會名義發布懸賞,只要取得他項上人頭,賞格為一千上品靈石,外加商會的一個人情。”
“料想會有不少人為此心動,再加上黑影仇家遍地,短時間內他肯定是自身難保,難有暇找伱麻煩了。最新的消息,已有高手在追他,最後次看到他,已離開天星海域,跑到海北去了。”
陳長青愣了一下,若不是他靈識驚人,都要懷疑自己聽錯了。
賞格一千上品靈石!
換算成下品靈石,就是一千萬!
簡直是壕無人性。這般手筆,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天文數字,想來半個亂海都會為此發瘋,不管打不打得過,恐怕都要紅著眼睛找黑影的麻煩。
而且天榜金丹先不說,黑影雖是地榜第二,卻也不是金丹以下無敵了。
整片亂海,不知有多少行事低調、隱世不出的高人,這些人多半不會上榜,卻不見得怕了黑影。
以及那些假丹修士,地榜並不為他們排名,但他們的戰力可是不容小覷。
此時一千上品靈石一出,恐怕再是淡泊名利的隱者,都要找黑影的晦氣,而那些本就和他有仇的人就更不必說了,想必復仇的烈焰已經重新被這懸賞點燃。黑影接下來的麻煩,可想而知。
原來說要讓他付出代價,就真能讓他付出代價,這就是富婆的統治力嗎?不管何地,都是錢能通神啊!
陳長青一邊感慨,一邊又有些疑惑:
“你剛才說,以商會的名義?這江海波他們能同意麽?”
“他們不得不同意。你是不是忘了,你是靈藥仙丹的首席煉丹師,你被襲擊,等同於靈藥仙丹被攻擊,也就是商會受到了侵犯。我這提議,誰敢說個不字?”
姬冰海笑道:
“只能說時機太湊巧了,知道你成為首席後,江海波臉都綠了。我一問他對此事有何看法,他捏著鼻子說定要懲戒敢於挑釁商會的惡賊。既然他這麽義正言辭,那我順水推舟,發布了懸賞,發起人麽,咯咯咯,對外公布的,就是江海波那廝。”
陳長青恍然,自己遇襲時剛在徐承雲那得了認可,成了首席煉丹師。
但江海波他們不知此事,提前安排了黑影,等於是讓黑影攻擊了商會。
這下姬冰海自有理由,讓商會發起對黑影的通緝,甚至還讓江海波背了這鍋。
外人不知道內情,黑影自然會把他記住的。向問道請他來辦事,多半就是讓江海波和他接洽。
在他看來,他是商會請來,現在卻被商會通緝,想也不用想,肯定把江海波和向問道視作背後捅刀的小人,逼得急了說不得把事情直接抖出來,那後面就有好戲看了。
恐怕江海波現在寢食難安,生怕黑影什麽時候回來手刃他這個禍首。
“仙子出手,不同凡響。”
陳長青送上馬屁,這下至少短時間內,自己和家人是大大安全的。
不過這只是治標不治本,黑影既然能囂張幾十年,恐怕這通緝只能帶來麻煩,不能徹底解決他。最重要的,還是提升自身實力,然後將這個敵人徹底抹殺。
姬冰海呵了一聲,對他這沒什麽誠意的馬屁不置可否,反倒皺眉問道:
“靈藥仙丹那邊……你就第一次跟我一起去打了一頭?雖說確實不需你做什麽吧,但那些家夥說想宴請你都被拒絕了,人又看不到,頗有微詞呢。最近若是不忙,可去那邊給他們露兩手,讓他們服帖。”
陳長青搖搖頭:
“最近要準備煉製化液丹,恐怕暫時沒空。”
“化液丹?”
姬冰海微微驚訝,誰又要突破了?
她看了眼旁邊一臉無辜的謝夢嵐,肯定不是她。
謝夢寒還是周墨兒?都有可能。
這一家人,修行都很快啊……
姬冰海心思有些複雜,有陳長青這等水平的丹師量身打造服餌的方案,對修行的助益難以言喻,從這幾人的修行速度就能看出來了。
要是自己也有的話……
她收斂心神,想了想,問道:
“那能否讓幾個家夥過來觀摩一下?他們可是鬧著要見識新任首席的神技,好生學習一番。”
陳長青明白,姬冰海說的客氣,實際上自己這種空降兵,肯定引起許多人的不滿,畢竟算是搶了他們的位置。
禦下是門複雜學問,姬冰海雖然對靈藥仙丹有著絕對的掌控力,但也會為這種決定承擔壓力。
陳長青也不好讓姬冰海太難做,略微思索一番,便點頭道:
“可以,不過不可能讓他們全程觀摩。等要成丹時讓他們來,到時候我會通知他們的。”
姬冰海舒了口氣,道:
“這樣就好。”
“對了,關於那地圖上的遺址,我已經查出了大概。”
“北邊的那個,叫月靈宗,繼承的是大能的修煉秘技、奇門異術,門下修士以神秘強大著稱。”
“東邊的叫海東獸宗,以禦獸、煉體等術為主。不過,這處遺跡已經荒廢了。”
“千年前,亂海曾爆發過一次席卷整片海域的妖獸潮,百年方才平息。而那根源之地,我看了看,便是海東獸宗的位置。後來有人去探查過,那裡已經徹底破滅了。”
“最後一處便是位於南海的陽靈宗,以正統修行之法,與丹陣符器之術為重。這處遺跡和月靈宗的位置,我都派人去看過了,周圍形成了數處靈地,但並無秘境開啟的跡象,想來仍是完好。”
“只不過,位置雖然找到了,但如何開啟,如何進入,卻還無頭緒。”
姬冰海說了一大堆,終於講完,捧起面前茶杯,飲了一大口才放下。
謝夢嵐立馬給她添上,姬冰海一愣,略略拘謹的道謝。
陳長青聽得連連點頭,笑道:
“有勞仙子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找到地方,後續進入自然有辦法。看來寶庫已經在向我們招手了。”
姬冰海抿嘴道:
“遠古大宗遺跡,本是危險異常,可不是予取予求的寶庫。不過有地圖,有你的寶鼎,想來是手到擒來。到時候還得依仗你了。”
“哪裡話,還得有仙子支持。”
謝夢嵐見兩人商業互吹,一副要緊密聯系的樣子,美目連眨,不知在想著什麽。
……
陳長青與道侶徹底在天星城安頓下來。
準備好之後,他就開始拿起之前儲備的藥材,為謝夢寒和周墨兒煉製化液丹。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之前煉製的經驗,過程已是駕輕就熟;
再加上陳長青靈力和靈識又有提升,此番煉製,就沒之前那麽辛苦了。
饒是如此,化液丹十分複雜,一次只能煉一顆,在謝夢嵐和周墨兒的輔助下,他仍是花了六天才出第一爐。
將丹藥交給謝夢寒,她一刻也沒耽誤,直接便閉關去了。
略作休息後,陳長青便開始煉製第二顆,到了第五天,便著人去請靈藥仙丹的幾名高層,來府上觀摩。
沒多久,便有三名氣質不凡的丹師,到了陳家院落門口。
“不知他煉丹水平到底如何, 希望別讓我失望。”
一名長髯及胸,身著丹師長袍的冷面中年男子說道。
旁邊另一名同樣打扮、樣貌年輕的丹師搖搖頭:
“能勝過王子易,由東家欽點,水平自不必說。”
“哼,我們誰比王子易差了?極品雪龍丹也就那樣,光如此可不夠。”
冷面丹師輕哼道。
年輕丹師正欲再說,第三名丹師緩緩開口:
“走吧,到底如何,一看便知。也不知他煉的什麽丹藥,還要我到他家來看。”
這名頭髮花白的丹師一開口,兩人就止了聲息,顯然地位比他們更勝半籌。
冷臉丹師低聲道:
“多半是他千錘百煉的拿手本事,不然也不敢在我們面前露手。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麽貨色。”
他一語雙關,年輕丹師聽了,欲言又止,還是搖了搖頭,跟著引路的仆役進了院落,走到煉丹房前。
年老丹師正要敲門,忽見房門無風自開,露出裡面景象。
正中一個大號丹爐,爐火正旺,青煙寥寥,顯然是正在煉製丹藥之中;
丹爐之側,新任首席陳長青盤膝而坐,正在操火;旁邊則一左一右,侍立著兩名天仙也似的女修,為他打扇擦汗。
三名丹師一愣,雖然他們自也不缺道侶侍從,卻還從未享受過傾世佳人如此服侍。而且觀兩女神態,顯然是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正一晃神間,便見陳長青看了過來,笑著道:
“三位到了?這化液丹馬上就成,還請諸位品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