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
陳長青心中默念,刹那間整個識海一片震蕩,靈識虛丹旋轉不休,不斷壯大,不斷拔高,眨眼突破到了一個新的層次,以他為中心蔓延開來。
整個月靈宗的全貌在那一瞬間,清晰明了的映照在陳長青的識海之中。他仿佛化身為秘境內天上的月亮,將一切盡收眼底。
靈識拓展到極限之後,又如潮水般緩緩回縮,彌漫過月靈宗的每一寸土地,地下密室、屋中之屋,全部都被探破。
等所有靈識全部收歸識海,陳長青靜靜盤坐片刻,然後睜開了眼睛。
【靈識:金丹後期(3/5000)】
靈識突破了。
說起來,其實突破時並不是非要喊出來或者念叨念叨,但總覺得這樣比較有儀式感。
大概是某種前世看過的東西在心中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印象……
陳長青有些神遊天外,靈識剛突破的他心思有點難耐的活躍。
搖了搖頭,他回想起剛才將整片月靈宗收歸眼底的感覺,頗為遺憾:
“原來真沒什麽東西了。”
那一刹那間,月靈宗秘境對他而言沒有秘密,密室看了個乾淨,卻發現想象中的存在某處的一屋子元嬰級天材地寶,真只在想象之中,月靈宗基本被他搬空了。
想來也是,走得再匆忙,元嬰級的寶貝可不會落下,當年的新月聖女畢竟也就是元嬰修士。
雖然還有些犄角旮旯裡有殘存的靈石秘籍什麽的,看樣子就是沒人想起的一般貨色,空了去收就好,大概率不會是什麽值得一提的收獲了。
靈識強了還真是好用,雖然只是突破時的福利,但現在的陳長青感知力也比之前強了許多,不然那一瞬間也無法記住諸多細節。
以往在月靈宗裡,總覺得事物有些若隱若現的感覺,甚至下意識的總會忽略或忘記什麽,秘境規則頗為神奇。
但現在的陳長青,覺得腦瓜子清醒多了,和在外界幾乎無異,若是和人於此戰鬥,
自然坐擁無形之利。
壓製不顯,秘密全無,現在的月靈宗,真可算他的主場,也算他的家了,也不知白鳥作何感想。
“不過,若是突破到金丹後期便能探查整個宗門的秘密,那依上古宗門的鼎盛,元嬰都不知多少,金丹後期更多,豈不是每個人都知道宗門密室暗道之類的在哪?”
陳長青很有主人翁精神的想了想,然後失笑,自己恐想多了。
之所以能一下探查到整個宗門,是因為此時月靈宗已經破敗,陣法、靈氣都不知比千萬年前凋敝了多少,而且也沒有人管。
若是放在以前,哪個金丹中期突破之時敢肆無忌憚的釋放靈識,不說十之八九不能穿透那重重陣法,恐怕當場就要被師長罰面壁十年了。
陳長青收束思維,關注起自身。
靈識突破後,對感知的增強自然十分明顯,方圓一裡之內盡皆算他領域,金丹後期以下的隱匿,極難瞞過他的全力探查。
而靈識增強,對實力和修煉的提升自也不算小,術法更快、威力更強,日常修煉打坐也更具效率,陳長青感受到自己綜合實力又上了一個層次,十分滿意。
還有一個,那就是可以修煉《凌月七箭》的最後一式了。
作為他目前最強攻伐手段之一,《凌月七箭》一向是他的心頭好。不得不說,白鳥給的是真正的上乘貨色,在血月教內也是頂尖,威力極強。
若是最後一式也修到圓滿,陳長青連珠七箭、使出這功法的最強一擊,足可威脅到金丹巔峰的性命。
當然,極強的威力代表著極難的過程,想要到圓滿恐不會太容易。但即使只是小成,對付一般的金丹後期也不在話下了。
故而接下來一段時間,陳長青打算把重心放在這上面,盡早掌握此術,配合身上的法寶與功法,戰力想必可媲美金丹後期。
“還是修為提升慢了,只能從術上面著手提升實力。”
陳長青搖搖頭,發表了這一句暴論。
晉入金丹,特別是金丹中期後,他的突破終於也要以年來計算。
雖然一年左右基本就能提升,但也確實比以前慢了不少。他到金丹五層還不算久,去陽靈宗時才將將突破,若想突破到金丹六層,一時半會還欠點積累。
若在金丹之前,甚至金丹前期時,他突破一層修為也從未花超過半年的,如果不算煉氣前期的那些時日的話。
真是慢了慢了。
在陳長青心裡,自己身具極品靈根,四個,頂尖修行功法,強力的靈識,用不盡的親手煉製、親手設計的極品丹藥組合,靈氣充裕的秘境,天天姿勢不重樣的雙修道侶……
財侶法地,個個頂級,修行速度只能保持個一年一境,確實……不算太快,大概。
但若是和外面的人相比,要讓他知道這般速度竟然嫌慢,恐怕再打不過他,也要往他身上吐兩口痰以泄怨氣。
不提當今修仙界金丹本就不算多,就在這些真人裡面,突破往往也是按十年計的。
更不用提動輒就是關卡瓶頸,哪有修煉就一定能突破的說法?
便是天賦好如蘇離這等,突破到金丹真人至今也有將近二十年了,也還是金丹六層,平均下來三年一境,已經是震動天下。
而且這還是近年來青陽門勢頭極猛,在冀州那收斂了無數天材地寶,門內真人修為才齊齊猛漲一截。
包括蘇離也是近幾年提升才反倒快些,征戰不休加上充足資源,方有這般高超修為,以及這般讓人驚歎的速度。
但和陳長青比起來,仍然顯得太慢,結果陳長青還嫌自己不夠快。
被人知道,怕是白眼要翻到天上去。
就要當天字第一號快男是吧。
不管怎樣,陳長青總是不覺自滿,隻覺不夠。畢竟他心中,一直有極為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完成。
這樣的心態,也使得他不停努力,不斷進步,早在不知何時,就已把提升變成了一種習慣。
故而剛剛突破,他就已經翻出《凌月七箭》,開始參研,準備先看一看,若有頭緒便直接修煉,若是一時看不明白,就先打坐去。
或者讓墨兒跟自己討論討論,也行。
周墨兒靈識突出,自來是幾女中最強,特別是她和謝夢寒先後突破到金丹四層之後,陳長青甚至隱隱感覺她靈識不比自己差了。
陳長青自然早將《凌月七箭》分享給道侶們,周墨兒與此術也極為適合,修行進度同樣不慢,自可討論,共同參研。
倒是謝夢寒與姬冰海,一個極為專注術法,並不分心;一個也有自己的道路,同樣不開他路,都對這些秘術隻作參詳和開闊眼界之用,並不算深入。
她們手段或不如陳長青多樣,但在自己的道路上專心致志,堅定前行,實力如今卻也不容小覷。
陳長青這一家的實力,自己一個超模的金丹五層,謝夢寒和周墨兒金丹四層,姬冰海金丹三層,粉鳶同樣如此,四人還能結陣,集合之力幾乎不輸陳長青,已經極為恐怖了。
甚至謝夢嵐也是金丹,她坐鎮中央,當個吉祥物也是超規格了。
哪怕和那些真正的龐然大宗相比,也只是數量和頂尖實力還差一些,但若想重回天星島,隨時都可。
陳長青不著急,時間是站在他這一邊的,他們現在在月靈宗呆得順順當當,急的是毫無他們消息的徐承雲。
此時出去雖然勝算有九成,但若是有金丹後期介入,也許還有變數。徐承雲煉丹宗師,又執掌整個商會,能請動誰還真不好說。
而且日前陽靈宗血戰,聽說齊玄真找到了秘藥,不止姬玄龍給他造成的傷勢盡複,還有了突破之機,已經閉關。
他們雖然沒出去,姬冰海的眼線卻一直有消息傳遞,對外界並不是一抓瞎。
故而陳長青決定先保持對外界的觀察,繼續提升實力,等對《凌月七箭》再有感悟之後,真正能與金丹後期一戰了,再說回歸之語。
……
這一日,月靈宗又迎來了客人。
陳長青看著蘇離,笑道:
“蘇真人,怎的好久沒來了?我都得道一聲稀客。”
蘇離定定看著陳長青自然的笑容,平淡的神色仍然平淡,但似乎松了口氣。
“我不來,原因你自然知曉,有些過意不去。”
她向來略過寒暄,十分直接。
陳長青笑容稍微收了點,輕輕一歎:
“有什麽過意不去的?那也不能怪你。你在青玄峰上的事,都傳到了亂海,我也聽說了。何至於此。”
“那算我個人行事,並不全因為你。過意不去還是過意不去的,畢竟我再與玄羽斷絕同門之誼,我卻不會割舍宗門,而他也始終是代表宗門的。”
蘇離淡淡道。
陳長青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青陽門對付自己,青陽門是自己的仇人,蘇離卻不會拋棄宗門。
來這說這些又是何意呢?
陳長青不甚堅定的說了一句:
“你是你,青陽門是青陽門,我向來是分開的。”
“分不開的。”
蘇離快速接話,又道:
“此去陽靈宗,為何不喚我?”
陳長青一時更無法回答,早前他們確實說過要共探陽靈宗秘境,但臨到要去時,他卻沒有通知蘇離。
怎麽通知?說自己要去拿你們的神符了,以後好對付你們,你來不來?
說實話,陳長青不確定蘇離會不會容許自己取符之舉,他甚至莫名感覺她會同意。這感覺十分不合理,但他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但那又如何?叫上她也只是徒增為難,何必陷入如此尷尬境地。
更何況,她畢竟是青陽門人,若是真不同意呢?
蘇離見他不答,平淡的神色更加平淡了。
“玄羽回報陽靈宗秘境給他十分熟悉之感,竟和宗門內相似。他見到你取出關鍵之物入懷,卻不知道是什麽,隻感覺與宗門極有淵源,報給了掌教。掌教師兄已將此事記掛在心上,親往秘境內探查去了,回來後就免了他擅動責罰,亦將我奏請清理門牆之提駁回。”
“想來他是發現了什麽,才有此舉動。而你,多半也是取得了什麽和宗門有關的寶物,讓他們這下也記下了。”
“你不叫我,便是因為此吧?”
陳長青沉默,但他再沉默,在蘇離通明劍心之前,卻也掩蓋不了任何東西。或者說,沉默便是一種確認。
她早已有了推論,現下更是確定,字字皆是實言。
蘇離容色轉冷,輕輕搖了搖頭,正要再說,突然聽陳長青說道:
“所以,你沒告訴他們陽靈宗便是你們宗門前身?”
蘇離一怔,見陳長青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有些不自然道:
“你沒……並沒有。”
“是因為我沒讓你說嗎?我告訴你的秘密,因為沒有允許你透露,你便連宗門也不告訴,任由他們去探查你早知道的東西,甚至不知道有沒有結果?”
陳長青露出有些得意的笑容。
蘇離已經罕見的十分不自在起來,但臉色卻更冷道:
“這是原則,與其他無關。”
“對對對。”陳長青笑容更盛,仿佛洞悉一切的表情,讓蘇離忍不住有拔劍的衝動。
她有心反駁,卻有些無力。
“你此來到底是強調你和宗門一體呢,還是因我沒帶你一起玩興師問罪呢?我看是興師問罪來著,但就算這樣,還要提醒我太微他們已把我記上號了呢。”
陳長青笑眯眯的。
“勿要胡言亂語。”
蘇離強裝鎮定,然而臉色卻有可疑的、罕見的紅霞。
陳長青眨了眨眼,道:
“我不帶你,確實是因為要取寶貝,怕你阻攔。我心底還是覺得,你畢竟是青陽門的人。”
蘇離臉色白了白。
“但我現在後悔了。青陽門和你是分不開的,你是青陽門的蘇離,蘇離是青陽門的真人,確實無法分個清楚。但是,蘇離就是蘇離,是我認識的那個蘇離,是我傾慕的蘇離,不管你是青陽門人,還是不是,根本不重要。只要是你就行。”
陳長青上前一步,直接將陷入恍惚中的蘇離擁入懷裡。
靜謐的秘境,朦朧的輝光,此時都變得柔和起來。銀月之下,只有跨過山海相擁的一對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