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出氣
蘇離找我?
陳長青有些意外。
劍石峰弟子口中的真人,自然就是蘇離了。
只是自打他進青陽門來,就甚少見到蘇離。一則她前幾個月少在山門,二則即使她在,和陳長青好像也沒什麽好交流的。倒是謝夢寒見她見得要多些,隔三差五就去聽她講道。
故而突然來個弟子說蘇離要見他,陳長青倒是有些奇怪。
跟著那名弟子上山行去,一路越過諸多嶙峋怪石、峰上險地,有道道石柱都像指天長劍的石劍林,亦有如同數十米長巨劍的橫劍崖;飛掠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便來到了劍石峰的最高處。
兩人遠遠的就落到了地上,真人居所自然是禁地,不得浮空。
徒步沿著峭壁小徑上到峰巔之下,在峭壁外的一處洞門外,那名弟子行了一禮,喊道:
“真人,陳道友帶到了。”
洞門無聲向兩邊滑開,傳來蘇離的聲音:
“進來吧。”
陳長青施禮之後進入,便看到蘇離盤膝坐在洞府內一個蒲團之上,閉著雙眼。
洞府面積雖大,擺設卻很簡單,只有基本的桌椅床榻,幾個書架,然後就是隨意掛在牆上的幾把長劍,看起來平平無奇。除了這些,便再無其他。
“不知真人喚我何事?”
陳長青問道。
蘇離緩緩睜眼,丹鳳眼中劍光一閃,刹那間連室內都亮了三分。
好在陳長青已非吳下阿蒙,早有準備,及時閉眼,沒有被這下劍光晃到雙眼。
蘇離淡淡看向他,問道:
“聽峰上弟子說,昨日在飛陽峰上見到你,和人起了衝突?”
陳長青恍然,原來是為了這事。
可是這種小事何須她掛心?莫非要責怪他?
陳長青微微皺眉,雖然也覺得不至於,但自己一家在青陽門本就有些爭議。
他和道侶一未正式入門,二未拜師,說起來在青陽門名不正言不順,還是蘇離自作主張,直接將人帶到劍石峰上住下,在外門掛了個名。若要認真說來,其實不合規矩。
但蘇離既已做了,其他人也不好多說,隻得認下,卻總覺得門內多了外人,頗有微詞。還是後來陳長青和周墨兒煉丹布陣,一個大煉丹師,一個陣道高手,做了點貢獻,算是沒有吃白食,非議才漸漸小了。
不過這多少給蘇離帶來點麻煩,也許她是想讓自己低調點?
陳長青盡量簡單的將事情經過講了,既沒添油加醋,也沒把自己摘開,幾句說完。
蘇離靜靜聽了,問道:
“這麽說,是受委屈了?”
陳長青搖了搖頭:
“那倒沒有,也沒動手,雲風真人及時趕到,處理十分妥當。就是真要打起來,我也不見得吃虧。”
昨日場間修為最高當屬那個雷師兄,行止間展現的水平,和他一樣是築基三層。但他從其身上感受不到一點壓力,修為相當出現這種情況,要麽對方真實實力遠遠超過他,要麽對他威脅不大。
陳長青修行至今,鬥法不少,在金娥山、在亂海、在白龍湖,皆是與人生死相爭,戰鬥經驗已經相當豐富,在同階中戰力出類拔萃,即使同階不敵,遠遠超過他也不大可能;而豐富的戰鬥經驗,也讓他慢慢積累起了一點直覺,加上靈識水平走在靈力修為前面,故而可以略略判斷對手的威脅。
“倒是自信。”
蘇離點評了一句,然後忽的起身,招手攝來牆上的一把長劍,往外走去:
“你在這等會兒,我去去就回。”
她不等陳長青回答,徑自從他身邊走過,直接出了洞府,然後化作一道流光,衝天而起。
陳長青有些愕然,這又是唱哪一出?
他在洞府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於是便走到書架前,開始看著上面書目。
上面是些道家經典,術法綱要,最多的還是各類劍法。既有看起來是大路貨色的,也有連對劍道不甚關注的陳長青也聽過大名的,各式各樣,不一而足。
他看了一會兒,正不知蘇離要去多久,猶豫著自己是否抽出一本看看,就感覺洞府內亮了一下,吹進幾縷山風。
陳長青側頭看去,發現蘇離已然執劍而回。
她短發垂至耳邊,冷豔而具有線條感的臉上眸光淡漠,一襲白衣纖塵不染,長劍隨手一拋,又掛回了牆上。
這麽短的時間,她似只是出門走了走。
“我剛已與雲風師兄打過招呼,那兩名弟子再加三個月禁閉。”
蘇離淡淡說道。
陳長青頓時目瞪口呆。
就這麽一會兒,蘇離竟然已在飛陽峰上走了一個來回?
不,關鍵不是這個,蘇離專程跑那麽遠,竟是給他出氣去了?
陳長青腦中一時轉不過彎來,訥訥不知說什麽。
蘇離也不管他,接著說道:
“這件事就算完了,找你還有第二件事。”
陳長青回過神來,凝神細聽。
“伱準備一下,過段時日隨我去冀州一趟。白鳥要出來了。”
蘇離眼中劍光一閃而逝。
……
飛陽峰上。
雲風坐在自己的書房中,唉聲歎氣。
書桌對面的椅子上,一名青袍道士皺眉道:
“師尊,蘇真人這麽插手我飛陽峰的內務,是否太過了些?”
雲風瞟了他一眼,歎道:
“怎麽,你要去跟她講道理嗎?那你現在就去劍石峰吧!”
青袍道士一滯,聲音低了些:
“我只是擔心雷師弟和小師妹……這時間太久了。”
“他們自己有錯在先,正好是個教訓。”
雲風搖了搖頭,又想起蘇離衝入書房的那一幕。
“蘇師妹?來這有……額,你怎麽把搖光帶上了?”
“雲風師兄,蘇離特來找你切磋。”
“……有什麽事好好說。 ”
“你有兩個弟子,欺負了我劍石峰的人。”
“你說陳小友?他也算不上你劍石峰弟子吧……好好好,就算他是,你先把劍收起來……陳小友並未吃虧,而且我已處罰那兩個小家夥了。”
“不夠。”
“那你待怎樣?冷月洞待三個月、第二層待一個月,已是極重的懲罰。”
“再加三個月。”
“不成!你這是要我那兩個弟子的命!”
“師兄,請賜教。”
“……想來他們的確有錯,便依你所言。”
“師兄明鑒,那我下次再找你切磋。”
“好說,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