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噤聲
陳長青循著聲音出門,便看到小院內呼啦啦站了七八名穿著飛陽峰弟子服飾的修士。
他皺了皺眉,雖然小院未設圍牆,但這群人就這樣進來,未免唐突。他們要是多走兩步,貼近房門,都要觸發周墨兒設置的陣法了。
“諸位有何貴乾?”
陳長青蹙眉問道。
為首一名方臉修士上去一步,打了個稽首,聲音洪亮道:
“陳道友,我乃飛陽峰上元……”
“麻煩小點聲,勿要擾人清夢。”
陳長青不耐道,三位道侶此時還沒出房間,多半是仍在早課,他本也是剛剛早課完畢。
這些人來的如此早,在別人家作訪,卻似毫無自覺。
方臉修士臉皮抖了抖,想到有求於人,便忍住沒有發作。
然而他帶來的人卻不這樣想。
身後一名年輕修士踏前一步,指著陳長青,大聲道:
“你這廝怎的如此不知禮數?我師兄正在說話……”
“讓你小聲點,你耳聾嗎?”
陳長青打斷了他,臉色已經沉了下去。要是早課運功時被干擾,輕則影響效率,重的話說不得便走岔氣路,經脈受損。
“伱!”
那人眉毛豎起,就要發作,卻被方臉修士攔了下來。
他作了一揖,盡量放緩聲音道:
“還請陳道友海涵。貧道乃飛陽峰元洪,這幾位是貧道的師弟師妹。此次到訪尊舍,有所唐突,望陳道友恕罪。”
這人如此態度,多半是有求於人。
陳長青心中有所預料,便先不說話,靜靜看著他。
方臉修士元洪見沒回應,
便硬著頭皮繼續道:
“貧道來訪,其實是有一件事想要請陳道友幫忙。是這樣的,日前我們峰上雷師弟和玉真師妹,與陳道友有點誤會,現在已經被罰去冷月洞面壁思過了。”
“陳道友有所不知,我飛陽峰處於青雲峰陽面,陽氣活潑,生機充裕;但陰陽相濟,有陽便有陰,整座飛陽峰都是陽極,便有一處極陰之地相佐。而這冷月洞,便是飛陽峰之陰極所在,匯聚全峰寒氣,寒煞迫人,一般修士絕難抵禦,呆的久了便會損傷經脈。”
他又說了幾句,全是冷月洞如何凶、如何險之語,末了便道:
“想必陳道友現在也知曉冷月洞是何地方。這懲罰本就偏重,如今又加三個月,對師弟師妹來說確實難以承受。本來大家也只是誤會,你也無甚損失,便請陳道友高抬貴手,行個方便。”
陳長青心道果然如此。
只是……求人就求人,這態度怎麽讓他那麽不舒服?
陳長青上下看了元洪幾眼,慢慢道:
“若冷月洞真像你說的是奇絕險地,那雲風真人還把它作為懲戒弟子之所?看來飛陽峰弟子都深不可測啊。”
元洪略有些尷尬,隨後沉著臉道:
“冷月洞待久了確實凶險,你沒去過所以並不知曉。這樣,想來陳道友初來乍到,在青雲山頗為局促。我這有一瓶凝氣丸,便給你做賠禮吧!還請你不要再為難他倆。”
他硬塞給陳長青一瓶丹藥。
陳長青一時無言,有些難以置信的說:
“一瓶丹藥?給一個大煉丹師賠禮?”
元洪後面的年輕修士上前一步,不屑道:
“還裝模作樣?我早已查過,你在青丹峰上次次考核都是下等,根本不怎麽會煉丹!這是我師兄自用,品質肯定是你所難及,你快收下之後,速去與真人求情,讓我雷師兄與小師妹出來!”
一瓶隨身自用的丹藥拿來當賠禮,還一副“便宜你了”的樣子。
陳長青已不想多說。莫說那兩人本就是咎由自取,便是情有可原,他們這樣,陳長青也決計不會答應。
他將瓷瓶丟了回去,淡淡道:
“恕難從命。這裡不歡迎諸位,請回。”
那年輕修士大怒,大聲道:
“你這人還真是不識好歹!明明就是一點小誤會,非要上綱上線。何況起了衝突,難道你就無錯?各打五十大板也就罷了,偏偏你毫發無損,悠哉悠哉,而我們卻要被關禁閉,豈有此理!還不就是仗著蘇真人……”
“陸豐,休得胡言亂語!”
元洪喝止道。
陸豐抿嘴,又冷笑道:
“好,這便不說。堂堂築基修士,欺壓煉氣期的師妹,要臉不要?即使這樣,我們都做足了禮數,你還這般態度。山下來的就是沒規矩……我告訴你,今天你必須答應,不然便別想好過!”
他身後幾名飛陽峰弟子紛紛叫嚷,皆是讓陳長青識相點。
這一番話,若是不知情的人聽來,倒覺得是陳長青橫行霸道,仗勢欺人,有意刁難。
陳長青聽了這一番胡言亂語,盡說是自己犯錯了,對那兩人的問題就避而不談,心中已燃起一股躁火。
他看都不看那陸豐,盯著元洪道:
“無非就是想讓我出手。你出來吧。”
陸豐不明所以,正要接著喝罵,卻看陳長青眼睛雖然看著元洪,手卻指著自己。
元洪眼神微閃,他帶這麽多師兄弟來,確實存了兩個心思。一自然是給陳長青壓力,要是他直接認慫,答應去求情,自然省事;二便是讓陳長青忍不住主動出手,他便佔住了理,可以好好教訓一下他。帶上脾氣火爆的陸豐,正是出於此意。
只不過這陳長青還算有點眼力,看出了自己的目的。
但他既然看出來了,怎麽還是要動手,而且如此冷靜?
想了想,元洪沉聲道:
“今天是我帶他們來的,便由我乃討教陳道友高招吧。”
他距築基四層只有一步之遙,即將跨過築基中期這個門檻,成為在整個青陽門也算中流砥柱的核心弟子,故而十分自信。
他打聽過,陳長青上山時也不過築基一層,在山上混的也不如意,想來這幾個月提升不大。
“別急,等會再到你。”
陳長青衝著陸豐勾了下手指頭:
“滾出來,不是很會叫嗎?”
飛陽峰眾人都是一愣,隨後一片嘩然。
陸豐臉都漲成豬肝色,陳長青這是完全沒把他放在眼中。
他當即走入場中,對著陳長青獰聲道:
“等會認輸慢點,我……”
“啪”的一下,一個火球砸在他腳前,讓他趕忙後退兩步。
“別廢話, 直接開始。”
陳長青不耐道。
陸豐臉色徹底變黑,不再多說,開始念咒施術。
先給自己加持護身術法,正是鬥法的標準起手式。
只是他一個護盾還沒釋放完,突然就見到眼前一片紅色。
哪來的這麽多火球?
他心中大駭。
轟鳴聲中,陸豐被連發火球轟得連連後退,身體不斷抖動,仿若篩糠。
待得最後一個火球擊中他,將他防禦徹底擊潰,炸得拋飛起來,身上焦黑,口吐鮮血,重重摔在地上。
陳長青淡淡道:
“總算知道小點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