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漏洞
青州西北處的冰仙河段,有一支流蜿蜒向下,繞著金娥山半圈,匯聚了山上流下的靈瀑河,合為一條大江,向東而去,是為齊水。
齊水帶著從冰仙河與金娥山分走的靈氣,又散出幾條支流伸向了整個齊水平原,滋養出了一片繁華沃土。
齊水平原東西約三百裡,南北最遠超五百裡,分布了大大小小十余個修士城池、小鎮與坊市,余橋便是處於平原最東處的坊市。
這點面積有如此多的修士聚集地,密度十分不低,足以顯現此處繁盛。
然而這片沃土,此時卻戰火處處;往常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城池,大多已在修士的術法轟炸之下殘破敗落,昔日盛景不複存在。
青陽門撤出金娥山之後,在齊水平原略作休整,便依托平原上星羅棋布的聚集地形成網絡,互為犄角,守望相助,略略拖住了血月教的步伐。
但這只是緩兵之計,這些據點幾乎是以半天一個的速度被拔除;如果不是血月教強攻金娥山,雖然摧枯拉朽,但自己也頗有損失,需要稍微修整,佔領齊水平原的進度只會更快。
齊水平原地勢平坦,雖然靈氣頗為充裕,卻無禁地秘境,是一處典型的易攻難守之地。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裡並不適合作為阻敵之處,但青陽門仍在此奮力抗擊,頗為出乎意料,給兩邊都造成了不小損失。
此時,齊水平原東北處,離余橋不遠,一個名為河山鎮的修士小鎮之外。
“轟!”
一個橘黃色的火球砸在地上,翻出一股土浪。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狼狽不堪的從濃煙中一個魚躍衝了出來,當即便埋頭狂奔。
在其身後,一名身穿黑紅色血月教服飾的中年男修漂浮在低空,哼了一聲,抬手又是一道快若閃電的血色箭矢射出。
青袍修士向前奔逃,恍若不覺,在血箭將到背後時才仿若腦後開眼,一個側步避了開來。
血月教徒眉頭一皺,心中不耐,他已追了下面這小子許久,每每感覺他近在咫尺,卻偏偏被他逃走。
他心中發狠,
驟然加速,就欲先追上之後近身纏鬥,讓這滑溜的青陽門修士無法退讓,只能跟他硬碰硬。
到時候,憑他築體的修為,殺掉對面也只是幾息的時間……
看著青色背影越來越近,他漸漸露出猙獰的笑容,這小子溜了他這麽久,若是被他抓住,定要……
還未想好,他眼角一道寒光極速放大,頓時讓他渾身汗毛直豎。
千鈞一發之際,他略一扭身,讓過要害;飛劍擦過胸腹,帶起了一大蓬血花。
他驚怒交加的一抬眼,便看到側面一個劍眉星目、容貌英俊的年輕道士飛掠過來。
心中知道不妙的他當機立斷,就要遁逃,卻見身前不遠的滑頭修士已經調轉身子,抬手就是幾道木藤纏繞而來。
雖然木藤威力並不大,但他重傷之下也耽擱了些許時間,眨眼就被兩名青袍修士圍住。
過了許久,他不甘心的怒吼一聲,仰天倒下。
兩名青袍修士喘了喘氣,逃跑的那名修士抱怨道:
“清元師兄,你出手再晚點我就真跑不掉了。”
“這正是最佳戰機。”
清元淡淡的說。
善於逃跑的修士清風撇了撇嘴,又感歎道:
“這人不愧是築了關的敵人,好生難纏,我們偷襲在先,卻也差點失手。”
此地尚出於主戰場的邊緣,偶有敵修遊蕩。他們幾人在一名築基的帶領下,奉命在此清剿敵人。
本來相對平原最中心的位置,這裡還算安全;然而這兩天來,敵人出現的越來越頻繁了。
清元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正式拜入門內已有這麽久了,卻連收拾個築一關的敵修也得用盡心思。若是……
他猛地晃了晃頭,把旁邊的師弟嚇了一跳。
“走吧,去找守靜師兄。”
他抬手一指,一顆火球落到敵修的屍體身上,騰起濃濃烈焰。
“誒?誒!還沒摸戰利品呢……”
清風跳起來道,然而看著清元已經走遠,又看了看已經燒成焦炭的敵修,隻得一跺腳,追了上去。
兩人行了一會兒,在一處密林裡踏著八卦步,進入了一個小巧陣法掩蓋的營地。
守靜帶隊在這一帶布防放哨,也不知出於什麽心態,放著好好的山河鎮不進駐,反而在野外埋伏,盡喜歡偷襲誘敵等策略。
但別說,效果竟還不錯,許多血月教徒顯然沒料到青陽門內也有這麽陰險的修士,栽到了他們手裡。
兩人剛進入營地,突然愣住。
一名青袍道士趴在地上,渾身染血,生死不知,正是守靜。
清元一步搶上,查探一番,頓時皺起眉頭:
“這麽重的傷……定是和築基交手過了。”
“築基?在哪?”清風嚇了一跳,慌忙看向四周。
清元掃了四周一眼,沉吟一下,便道:
“他受的傷太重,不大可能是落敗後跑掉的,多半是擊敗敵人之後想回來療傷,卻沒堅持住。”
“原來如此。”清風松了一口氣,冷靜下來,又有些焦急道,“守靜師兄傷成這樣……他的療傷丹藥都用光了,煉氣傷藥肯定也沒效果。怎麽辦?清元師兄,我們帶他去白龍湖吧!”
清元沉默一瞬,道了句:“好。”
兩人背起守靜,一路飛掠,越過余橋,再行了半天,就遠遠看到被一個若隱若現的巨型金色光罩從天蓋住的大湖。
而湖的西側,臥龍山腳下,陳家護族大陣的外面,已推平山林,搭起了數不清的帳篷,裡面盡是傷員。
齊水平原大戰連場,死傷無數;還能救的,都帶回了白龍湖,以這裡做為專門救治傷者的處所,由青陽門和陳家擅長醫術的丹師治療。
兩人來到陣外,這裡已排起長龍,全是排著隊等待治療的傷號。
清風一見,便眼現絕望:
“這麽長,等輪到守靜師兄,他屍身都涼了……他是重傷,能不能插隊?”
他隻瞧了一眼,便見前面不少人傷勢不比守靜輕,頓時沉默了。
“清元師兄……”清風聲音低落道,“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守靜師兄救了我們不少次,看他就這樣死掉,我……”
清元淡淡道:“我能有什麽辦法?”
“你以前……”
清風有些遲疑,畢竟聽說他當時拜入門中和家族鬧得不愉快;但想到守靜對自己的關照和保護,還是說道:
“伱出家以前就是陳家人,能不能拜托相識的丹師先來給守靜師兄看看?他,他等不得了。”
清元聽了這話,面色明顯有些難看,不發一言。
清風咬咬牙,繼續道:
“上次在德城不是守靜師兄及時出手,我們倆就沒命了;還有在泉鳴坊市,他也把丹藥讓給了我們,明明他自己也有傷……師兄,若救不回守靜師兄,我一輩子都無法心安。”
清元本來沒什麽反應,直到聽到最後一句,面色微動。
“守靜師兄助我多次,若是救不得他,日後破關之時,會不會有心魔襲擾?”
他皺眉思索,心中一下有些猶疑。
“罷了,左右不是什麽大事。”
他低聲道:“跟我來。”
清風大喜, 背著守靜就跟著清元來到了白龍湖東北角,一處人跡罕至之處。
清元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後看了看一顆大樹,便從樹下走過,直接越過了那道若隱若現的金光,站在陣內向清風招手。
清元,也就是陳元齊,之前在陳家地位一時無兩,可以自由翻閱諸多秘籍,偶然間知曉了這處陣法漏洞,沒想到此時用上了。
清風瞪大眼睛,結巴道:“這,這是陳家大陣的疏漏之處?這,這不好吧……”
清元面色一沉:“那你讓守靜等死麽?進來,現在我們往臥龍山去,就說是排隊入內,找丹師醫治便行。”
清風隻糾結了一刻,便硬著頭皮,有樣學樣的進了陣法,和清元往前走去。
就在他們進入大陣之後片刻。
數百米外的一處緩坡,一顆矮樹之上,緩緩睜開了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