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兔野雞可以帶到外邊。

　至於野鴨……這玩意兒屬於候鳥，野外那些早飛到南方過冬了。所以王滿銀根本沒辦法帶回家，只能留給兩隻遊隼當食物。

　進入空間捕獵開始，三隻土狗斷斷續續奔跑一個多小時。白點和小黑還好，依然顯得活力十足，大黃這家夥已經有些氣喘籲籲了。

　算起來，從它遇見王滿銀到現在，已經有十五年。

　農村其他的土狗很少有這樣長壽命，能活十年八年就算了不起了。

　大黃能健康活到現在，絕對是空間水的功勞。

　不過空間水雖然很神奇，卻並不能阻止大黃一步步走向衰老。這家夥原本一身黃褐色的皮毛，油光發亮，現在卻泛著慘白。

　對此，王滿銀無可奈何。

　他能做的，就是每天讓大黃吃好點，多喝一些空間水。

　見大黃體力不支，他果斷停止狩獵，而後帶三隻土狗在空間裡轉悠起來。隨著空間規模不斷擴大，王滿銀已經沒辦法測量土地具體面積了。

　現在站在溝渠盡頭望去，一片空曠寂寥，很有幾分大草原的感覺。

　他一路走來，仍然能夠看到少部分蝗蟲在草叢裡蹦躂。如今空間溫度保持在十度左右，按理說蝗蟲全部凍死才對。

　不過可能因為以空間植物為食的原因，一部分蝗蟲生命力相當強大，會活到來年春天，產完卵才死掉。

　當然對於這些家夥，王滿銀早已經習以為常，不再擔心會泛濫成災。

　等明年春天青蛙蘇醒後，再多蝗蟲也只能變成食物。另外還有水渠裡的黃鱔……這些也不是善茬，它們甚至可以遊到岸上草叢裡捕食蟲子。

　正是有這麽多天敵存在，這方空間環境不但沒有崩潰，反而持續擴大著，而且草木變得越來越繁茂。

　當然，對現在的王滿銀來說，空間重要性已經大大降低。

　即使他十天半月不進入其中，也不會過於想念。

　大部分時候，王滿銀都更願意待在外邊。因為那裡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為之奮鬥的事業。

　轉悠一圈，王滿銀看了下表。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他才帶著三隻土狗返回外邊。不過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將到手的獵物扔進大雪當中。

　等了獵物凍僵，才挑著返回。

　對於丈夫的收獲，蘭花早習以為常了。有自家三隻土狗在，空手歸來才叫不正常。

　就算沒有王滿銀帶領，這些家夥偶爾也會從外邊捉回獵物的。

　中午直接燉野兔，算是對三隻土狗的犒勞。

　至於剩余的獵物，王滿銀早早燒了大半鍋水，接則會剝皮拔毛……再用食鹽醃成風乾野味。這麽多年，他做的已經非常熟練了。

　下午，天空再次飄起雪花。洋洋灑灑，一直下到天黑。

　第二天，地面積雪又厚了三指。

　接下來幾天雖然沒下雪，不過依然陰沉沉的。

　道路上積雪經過人們踩踏，徹底變成冰凌。別說供卡車行走，連架子車通過都危險。現在罐子村人們上街趕集，也只能步行。

　面對這情況，王滿銀乾著急沒辦法，只能讓工人繼續生產炒貨，而後堆積起來。

　直到半個月後，積雪才融化掉。

　道路可以通行的第一時間，王滿銀就讓金波和潤生開著卡車送貨。

　看到他們出現，郭衛東也松了口氣。早在一個星期前，批發部存儲的炒貨已經全部賣空，上門催貨的人一個接著一個。

　為此，他也往石圪節打了不少電話。

　接下來幾天，卡車每天都要往返一趟。

　直到進入臘月，批發部幾間倉庫再次存滿炒貨，王滿銀才恢復三天一送的節奏。

　另外，王滿銀兩口子還有其他事情要忙乎。

　小舅子孫少平要和田曉霞結婚了。日期定在臘月十八，是孫玉厚專門找人看過的。

　關乎小舅子的終身大事，兩人自然要早早過去幫忙。

　孫老爺子盤算過親戚連帶村裡關系近的人家，大概要置辦十桌酒席。

　現在農村不流行去酒店待客，都是在家自己張羅著辦。

　十桌酒席可要費些功夫……單單炸丸子、油糕、酥雞等就要一天時間。炸油糕的軟糯子要先磨成粉才可以使用，另外還要攪拌丸子餡。

　老丈人覺得十桌酒席綽綽有余，王滿銀卻覺得不一定夠。

　就這……還沒算上田福軍一家人。

　之前少平打電話回來時說過，老丈人特意交代，閨女的婚事要簡辦。田福軍兩口子並不打算回雙水村參加婚禮，而是讓田福堂幫忙張羅，再派兒子田曉晨做代表。

　王滿銀理解田福軍的想法，畢竟對方身處的位置不一般。如果真過來的話，可能會造成很大影響的。

　另外小舅子結婚，王滿銀除了幫忙外，更是準備出錢的。

　他悄悄讓蘭花送了一千塊錢過去。

　結果，老嶽父說啥不肯要，又讓大女子拿回來了。

　就算撇開少安的磚廠不提，孫玉厚家日子也比原著裡紅火許多。單單代銷點，一年也能有一百多塊的利潤。

　所以這些年，他們兩口子手裡也攢了不少錢的，給小兒子辦一場像模像樣的婚禮還是可以做到的。

　既然老嶽父不肯收錢，王滿銀索性又弄了兩蛇皮袋炒貨帶過去。因為田曉霞的身份，這樁婚事注定要引起很大關注，當天肯定會有很多人過來看熱鬧，所以也少不了瓜子糖果的。

　孫玉厚猶豫一下，倒沒有拒絕。

　至於做飯的廚子，雙水村原本有個金俊文的。這人不光殺豬是一把好手，做席面“碗子”在村裡也是第一流。

　不過因為兒子金富的事情，金俊文幾個月前進去了。村裡其他人的廚藝孫玉厚又看不上。為此，老爺子讓少安把石圪節“紅燒肘子專家”胡得福請到家幫忙。

　說起胡得福，這人也不簡單，早些年曾憑著幾個拿手菜名揚全縣。尤其他做的紅燒肘子更是一絕，也常被請到縣裡做招待。

　前兩年，胡得福從公社食堂辭職，現在在石圪節街上開了一家飯館。因為他手藝了得，生意一直很不錯。

　對方能夠忙裡偷閑過來，說到底因為孫玉厚一家不是普通人。

　當年王滿銀和蘭花結婚時，酒席非常簡單，隻置辦了三桌。他還是通過劉慶立的關系弄了幾斤豬肉，然後殺兩隻雞對付過去。

　現在不同，人們填飽肚子後，婚禮逐漸開始講究起來。

　連孫老爺子也想講究排場，所以打算弄出個“八大碗”招待客人。

　早些年在原西縣這邊遇到紅白喜事，一般都是吃八碗。

　所謂“八大碗”，據說和八仙過海能扯上一點關系。

　待客用八仙桌，每桌坐八個人，桌上用大瓷碗擺八道菜。再受苦人眼裡，吃了八大碗，就相當於過上神仙般的生活了。

　所以就算主家再窮，遇到紅白喜事也要湊夠八大碗充門面。

　只是窮人一般用軟八碗……四葷四素，碗底大半是燴菜粉絲，上邊鋪些肉做做樣子。一桌菜算下來，連半斤肉都沒有。

　有錢人家才會用硬八碗，就是八個葷菜。其中一般是燒肉、酥肉、肘子、羊肉、排骨、丸子、酥雞、燉肉等八個碗組成，外加一大碗粉湯。

　這樣的席面，一桌差不多要用三四斤肉，絕對算豐盛了。

　更講究的人家，還會來個“十三花”……就是一桌十三個肉菜。主家如果用這樣的席面待客，絕對能被人們提很多年的。

　結婚的流程倒沒怎麽變過，必須有嗩呐，沒有就顯不出來熱鬧。

　因為孫田兩家住在一個村裡，倒不用行遠路，隻讓金波開著卡車帶人在村子外邊繞一圈就行。

　等眾人重新返回孫家後，又是一通忙乎。

　直到快中午時，眼看著院裡客人越積越多，孫老爺子才開始慌亂起來。

　雖然有女婿提醒，但是他依然低估了二兒媳婦背景帶來的影響。當年少安結婚可沒有這麽大動靜。

　現在不單石圪節鄉裡的劉根民和楊高虎登門祝賀，連縣裡也來了不少人，其中就有徐治功……另外周文龍也派人上了賀禮。

　侄子結婚，孫玉亭兩口子也早早過來幫忙。他邊寫禮單邊統計人數，現在大人已經超過八十個，還不算各家的碎娃。

　老爺子算了下，自家準備了十桌酒席根本不夠。也幸虧他得了王滿銀提醒，事先讓胡得福多弄了兩個肘子。再加其他的菜分一下，湊搭湊搭，也能多弄出十二桌。

　關鍵到時候要添席的……八大碗並不是隻上八碗菜，等客人把席面吃光後，還要往碗裡繼續添加燉肉的。

　自家提前殺了一頭豬，肉並不缺，關鍵燉肉最少需要半天時間。

　現在把添菜提前用上，到時候放八個空碗更難看。可總不能不讓客人吃不飽吧?

　無奈，他隻得悄悄拉住大女婿商量:“滿銀，你說怎辦?”

　王滿銀也在考慮這事兒，當即開口道:“爸，別慌，那兩個肘子能多湊兩桌。碎娃們跟著大人可以加塞，不用佔位置，這樣一桌坐十幾個人。添席的事兒好辦……現在讓廚師再炒四個肉菜。代銷點不是有甜果子嗎?每桌子加一盤，湊成十三花。”

　十三花就是在原有基礎上多五個菜，主要還是以八個硬菜打底。五個菜屬於選配，沒那麽多講究，換成炒菜也可以的。

　“行，我這就讓胡得福炒菜……”

　在老爺子交代的功夫裡，孫玉亭開始照著名單安排座位。這人做實事不行，但是對於場面活兒特別在行。

　短短幾分鍾內，竟然給安排的井井有條。

　田福堂是娘家長輩，自然要坐主桌正位上。按理其他娘家人應該依次落座，不過因為有劉根民等人，他們自然只能坐到二桌。

　對這情況，田家其他人也理解，也沒鬧什麽么蛾子。畢竟人家能來，本身就看在田福軍的面子上。

　第二席的正位，則是少安少平的大舅。

　嶽母劉二妮有兄弟姊妹五個，這些年一直有來往的。不過具體到蘭花這裡比較特殊……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所以他們兩口子和這些親戚平時沒什麽往來，逢年過節也不走動。

　王滿銀原本也應該坐一桌正位的，不過卻被安排在正席當陪客。

　一方面他和這桌關鍵人物都比較熟，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身份，其他人略微有些不夠資格。

　既然是老嶽父的安排，王滿銀自然聽從。這些年他經過的酒場不少，對基本路數還是知道的。

　坐下後，王滿銀先讓一圈煙，悄悄查看八仙桌紋理。

　吃大席時，八仙桌擺放可是非常講究的。桌面紋理只能橫放不能豎向，否則就是“立茬”。

　客人落座時發現桌子擺錯，是不會坐席的。有些人脾氣大規矩嚴，甚至會把桌子掀了……這並非開玩笑，王滿銀在後世時真遇到過。

　當時坐在主位上是新娘的弟弟，年紀比較小，被人提醒後惱羞成怒，直接把一桌菜掀翻在地。

　結果主家根本沒多備飯菜，只能讓幫忙的人重新把飯菜撿拾下去，再用竹筐放水裡淘洗一遍，繼續端上來。

　一桌子人吃著帶泥巴的菜飯，心裡那叫一個憋屈。提醒者更恨不得扇自己的嘴巴。

　看過紋理沒問題，王滿銀又拿起酒壺倒酒。

　他先倒了一杯，然後挨個酒杯涮一遍，最後潑在地上。

　這第一杯也有講究，名字叫敬天地，是不能給人喝的。

　接著，才是給幾人倒酒。

　他剛把酒安排好，金波和金強又端著托盤上菜。

　王滿銀問清楚後，開始一一擺放。

　八大碗擺放同樣有路數，酥雞和肘子必須放在最前方居中，其余六碗放在周圍下方。另外肘子的肘骨不能對準人，而是斜對桌子角。

　確認沒啥紕漏後，王滿銀才出聲問道:“福堂叔，菜擺的對吧?”

　“對，”田福堂點點頭。

　“來，咱們先動動筷子。今天席面是十三花，稍後還有菜……”王滿銀率先拿起自己的筷子。

　聽到這話，其他人也拿起筷子。

　當然，這第一筷子自然由田福堂先動手。

　等大家墊過肚子，王滿銀又端著酒杯道:“福堂叔，還有大家，都端起來，咱們走一個。”

　這種小酒盅一般能裝三錢酒，三杯不過一兩。

　不過“酒盅不深淹死人”，看起來一杯不多，但是經不住次數密。

　第一次起酒，桌上所有人共飲三杯。

　再吃了幾口菜後，王滿銀又從田福堂開始敬酒。為了以示尊敬，他需要“喝一敬三”。就是自己先乾一杯，而後向客人連敬三杯……

　一圈敬七個人，再加上王滿銀自己，差不多四兩酒下肚。

　如果想要更進一步表示的話，還可以劃拳猜枚。什麽五魁首呀，六個六……

　***

　忙完少平的婚事， 距離過年也沒多長時間了。

　臘月二十六，作坊正式放假。

　知道年前要發最後一個月工資，所有人臉上都喜氣洋洋。

　下班前，王滿銀喊人，蘭花則挨個給錢。

　工資發完，他們兩口子又開始分年貨。每人五塊錢獎金，外加二斤肉，三斤瓜子，兩斤糖果。東西不多，但是個心意。

　最早跟王滿銀乾活的一批員工，每人還發兩瓶酒。

　至於毛蛋那裡，王滿銀打算悄悄再給一百塊紅包。

　郭衛東也同樣享受這樣的待遇。昨天去黃原市時，王滿銀已經把紅包提前給了對方。其他東西的年貨，稍後可以送到郭朝旺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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